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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登神长阶 利维坦的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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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坦的攻击蓄势待发,如同太阳般明亮的魔力团,是压缩过后的大量魔力,这一击下来,偌大的黑特斯都要化作焦土,也不知三个半神能不能幸存下来。
毕竟虽说只有三个,但拥有半神的国家和没有半神的国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侵摇摇头,这不是她此刻该关心的。
扪心自问,作为恶物之主,侵究竟是否称职?
答案是否定的,侵自己也明白。
长久以来,恶物的记忆都是从人那里得来的。依托于名为“吞噬”的顽疾,恶物自诞生起,在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历史和记忆时,就从人那里继承来了只属于人的认知和意志。
所以,在太多时候,甚至连恶物自己,都只把自己当作人类意志的延伸。
侵想起,在初次面见耶梦加得时,耶梦加得曾说过:“和平,唯有和平,是我等唯一的夙愿。”
可耶梦加得自诞生起就从未离开过海底,而所有的争斗都是在人类生存的陆地展开的,它那名为“和平”的夙愿,都是陆地上的恶物归于它时,间接从被吞噬的人那里得来的。
侵回想起,在自己这个恶物之主刚刚摆脱血咒,开始以单独的个体行动时,曾见到过的光景。
那时,侵还被称为“无名恶者”,她见过发狂的恶物在恶物领主的带领下,疯狂进攻人的聚集地,曾有孩童在那里哭泣,而恶物都绕开了他。这并非因为发狂的恶物尚有良知,而是因为那孩童已经是恶物,但他却从没意识到这一点。因而当孩童哭泣着从恶物之中走出,要接近人的防线时,即便是流泪的母亲,也回过头去,不愿再看一眼。
侵还见过与恶物奋勇搏杀的战士。阵地失守,战士负伤,他不知疲倦,将攻击镌刻为本能,发疯地与恶物搏杀。直到阵地被夺回,人们发现了依然十分有精神的战士,而战士才意识到,自己早就是恶物了。而战士只能重新拿起武器,孤身向恶物冲去。他正是将自己视为战士意志的延伸。
而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有太多意志在被恶物吞没后,仍然认为自己是人类,会发生这样的事,正是因为属于恶物自己的意志仍未萌发,便从人类那里继承来了太多记忆。
而侵自己,又何尝不是。
她是曾在圣者身边的那些人的集合,本能中她总是不自觉在人类的角度思考问题。
可本质上,侵是恶物,她的血会遵循本能去吞没一切的活物。
而正因为这样的本质,被恶物吞噬过的存在太多,因此才缓缓诞生出了名为巨兽的个体。
起初,恶物都是从耶梦加得身上分裂的,分裂的恶物汲取的养分会反哺耶梦加得,而后耶梦加得会分出更多个体。
但随着吞噬的意志越来越多,如同人类的分裂一样,不同的个体,因为理念的不同,接连独立。
这就导致,本来意志统一的个体中,一旦出现成群的“反对派”,就会因为内部的自我对抗导致整体的能力下降。
这也是侵在“归一”了众多巨兽后,实力并没有显著提升的原因,因为意志的不统一,致使力量无法全部发挥,而近期因为“反对派”在侵的身体中作乱,致使内部原本的和谐被破坏,反而导致侵的力量下降。
那些下降的力量不是消失了,而是要用来镇压那些破坏统一的意志。
说到底,恶物形成的个体如同一个浓缩的“国家”,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当侵的意志用完,就会有下一个记忆与意志有所分别的个体继承“恶物之主”。
回到现在,侵眼见魔力的浓度愈发夸张,利维坦脚下的火湖已经蒸发了大片大片。作为施术者的利维坦自己的脊背也终于被烧得通红。
侵将魔力凝聚,半透明的暗红色魔力在护体的罡风魔法的外围笼罩,红色的魔力中空,空出的空间用来做散热和缓冲,但仅仅如此,依然不够,侵终于打算后退了,她要准备远离。
正如侵所说,她作为恶物之主,理应优先对恶物负责,她手中的力量不是由人类赋予的,而是那些支持她成为恶物之主的恶物赋予的。
侵的“政治承诺”是统合所有的恶物,而后远离这个世界,去一个没有人类生存的世界。
恶物当走出属于自己的路,至少侵是这么想的。
如同人类一样,恶物最大的敌人始终还是恶物自己,因此侵希望自己能够尽可能“统合”所有恶物,只有所有的恶物统合一心,才能发挥恶物的最强力量,这样下一任恶物之主的麻烦也会小上许多。
因此,侵其实并不想将利维坦放弃,哪怕不能完全收复利维坦,只要能回收利维坦的记忆也行。
至于仇恨与愤怒,侵借由自己的理性判断,它并不觉得没有用处,至少可以让侵时刻警醒自己该与人保持距离。
且必要时,由理智驾驭的仇恨,有时比纯粹的理性更有用。
至此,侵不禁想起“疯蛇”阿波菲斯。它的力量虽然一直都在侵身体里,但一直无法为侵所用。
因忌于“疯蛇”的疯狂,因而没有使用阿波菲斯的那份力量。
如果现在能够以理智驾驭疯狂,那么可供使用的魔力才足够侵反击现在的利维坦。
于是,一个念头开始在侵心中升起:我们吞噬,我们毁灭,我们争斗,在这一场场的自我表达中,陷入无休止的因果螺旋,若要使他人理解自我,也必须理解他人,唯此才能找到出路,而这必须由理智来统合,“理清分歧”。
风,突兀地来到侵的身边,侵立刻有所察觉。这风突破四周躁动的魔力,也突破侵外层凝聚的魔力护盾,不知来源,带动侵的发梢向着东方吹去。
而后,因这风的存在,四周躁动异常的魔力如同被抚顺的毛发,开始统一汇聚一处,渐渐形成一柄透明的无形之刃,悬于侵的头顶。
“是攻击吗?”侵感到不解,因为这样的魔力不像是利维坦发动的攻击。
但侵来不及多想,意图闪身远离,向着远离利维坦的方向,侵还没飞多远,那无形之刃突然挥动,上一刻还远在百米外,下一刻便已经穿透了侵的身体,这根本称不上是移动,完全就是无视了空间。
当无形之刃斩过,侵本以为会受伤,却很快发现,不但自己没有受伤,那些用来保护自己的魔力也没有任何被破坏的迹象,而且,侵似乎感觉身体更加轻盈,且身心舒畅,自己的魔力也有所增强……
这令侵感到不解。
侵调动记忆,已知的历史上,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就连神话里也没有记载。
但是,侵联想到了类似的神话传说——断我执。
放下自我的错误执着,以此超凡入圣,这就是断我执。
侵又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似乎又有所不同。
像刚刚的魔力增强虽然不多,但如果能再来几次,侵也许就可以将利维坦的意志“统合”归一。
也许是回应心中所想,侵察觉到四周的魔力流动井然有序,十分平稳,这些魔力毫无疑问都是围绕着自己在流动,而稍远一些数米外的魔力就像眼下的火湖一样躁动异常。
不知是不是错觉,侵觉得似乎还没结束。
统合,这就是侵的目标。
联想过往:“我们追寻前途,在一次次尝试后分崩离析,在一点点积累中步入疯狂,在一步步道路中坦然接受现实。而现在我们明白,只有万众一心才能在所行的道路上远行。”
是为集中一点登峰造极,毕竟统合众在,总要有个前进的方向。
下一刻,无形之刃再次显现,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锋刃,侵能感受到,其本质依然是魔力。
这次侵不再闪躲,在短暂等待后,刀刃斩下。
侵看到刀刃穿过身躯,身体没有受伤,只带出些许黑色气息消散在空中,不知是何意。
而之后,无形之刃失去形状,集中向侵,最后全都消失在侵的身体里。
见状,侵便明白,刚刚所感受到的魔力提升就是这么来的。
向着统合的目标,侵再次陷入沉思。
“当我们建造,交谈,朝拜,欢笑,我们随着人的脚步一路走来,在人的道路上我们已经走了太远。但我们始终做不到创造——创造新的,属于我们的存在。而现在,我们知晓:万物生来残缺,理当修补自我,当自我完全时,最初的创造便成了。”
于众在之中,为适应大众的存在,难免失去协调,感受到自我的空缺。倘若能帮恶物找到自己的位置,又何愁没有恶物的未来。
再一次,无形之刃显现,当它再次落下时,侵便感受到有所不同。
三次,三股魔力汇聚在一起,它如同汪洋般涨落,侵感受到力量急剧膨胀,魔力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掀起一股狂风将四周的热浪都推开。
逸散的魔力与空气中的魔力碰撞,挤压,使得本来一无所有的空气中凭空产生一个个的紫色火花,它们在空中诞生又熄灭,围绕着侵不断活跃。
直到侵慢慢将逸散的魔力控制住,四周的空气又重新被本来灼热的气息充满。
侵不禁感叹这股力量的强大,而这第三次的强化似乎与之前都有所不同,如同冲破了某种桎梏,侵冥冥之中感受到,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次的强化了。
眼下,可供侵使用的魔力近乎翻了一倍,再一次疑惑这股力量究竟从何而来后,侵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利维坦的身上。
利维坦的攻击已经完成,打断这次攻击已经是不可能,但是侵打算彻底击败利维坦,而后将他的意志“统合归一”。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侵决定释放阿波菲斯,借用疯蛇的魔力。
侵抬手释放魔力,将魔力凝聚为一柄长剑,而在这时,侵惊奇地发现魔力从原本的暗红色变为了紫色。
不过侵不打算犹豫,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侵握住长剑,很快,属于疯蛇的黑色魔力从侵的手中溢出,如同蛇一般缠绕在长剑上。
意志浸染疯狂,急切与惊惧涌上心头,不过理智暂且依旧占据上风。
魔力附着全身,将一抹本来的红色染紫,而黑色如同火焰一样燃烧。紫色的圆环在侵的身后形成,黑色的魔力缠绕着圆环,它完整缠绕了一整圈,最后延伸的那一头又咬住最初留下的尾巴。
侵魔力用于强化自己,展现出与先前完全不同的战斗风格。
魔力释放,侵迅速向着利维坦飞去,仅仅一个瞬间,侵已经解决利维坦。
利维坦先前一直在关注侵,它任由侵远离,自己并不在乎,因为侵没有时间逃离了。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侵竟然仅仅在远离几百米后就停下了,并且在原地愣神数秒后再次行动,而后又是短暂愣神,竟然又爆发出了强大的魔力,那时利维坦就立刻警觉,随时准备布防,可不曾想,不过几个呼吸间,侵突然冲了过来,而且速度太快,快到利维坦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侵并没有以利维坦为目标冲过去,而是错过身为,当长剑划过,火湖刹那升腾,斜切的黑色剑光一闪而过,火湖露出底部的岩石,利维坦控制的光幕此时才有反应。
而侵在穿过利维坦的身侧,来到利维坦的身后后才停在空中,此时,侵行动最初时产生的音爆才姗姗来迟。
“砰!”
声浪没过身后,侵已经拿到了利维坦的血液,只见那血液缓缓没入掌心。
但侵那握剑的手,仍在不受控制的积蓄力量,它突地将剑举起,黑色的魔力升起,顷刻就要落下一斩。
侵立刻回过神来,重新将疯蛇的魔力压制。
但黑色的锋刃已经挥出,侵刚刚的一击已经将利维坦削去半边身子,现在的利维坦只剩下一只完整的手和一只残缺的手。
眼下这一击,再次击中已经脱力的利维坦,它那巨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彻底倒在火湖中。
而那已经释放出了大半的攻击,眼下失去了利维坦的控制,立刻开始了不安的躁动。
大量的魔力倾泻而出,方圆百米的火湖,连同利维坦那支离破碎的躯体,接连被躁动的力量和剧烈的高温所蒸发。
侵立刻挥手,紫色与黑色的魔力凝聚成型,缓缓缠绕住这颗已经凝聚了千米大小魔力团。
将缠绕的魔力收缩,而后又凝聚为实体,侵的目的是控制接下来爆炸的威力。
既然“归一”利维坦的目的已经达成,那么控制爆炸的威力已经是侵仁至义尽,侵的义务是确保恶物的未来,她仍然会留存大量的魔力以备不测。
所以,当看着那些凝聚成型的魔力在巨大光亮周边,犹如太阳耀斑一样闪烁时,是时候离开了。
侵向着远离失控的魔力团的方向飞出一点距离,刚刚准备加速,却突然感受到异常。
首先是风,因为灼热高温产生的热流与冷空气对冲产生的狂风突兀地停止了。
而后是声音,翻滚熔岩的咕噜声,剧烈躁动魔力引起的“滋滋”声,还有狂风刮过耳边的声音,全都消失,一瞬间万物都归于寂静。
最后是眼前的一切,无论是天空的云层,滚烫的熔岩,还是本来躁动膨胀的魔力流动,全都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停止在上一刻。
“这是?”侵对此感到不解。
“我是该恭喜你……”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是一个女声,那声音平稳,柔和,没有太多感情。“你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新生’。”
侵循声看去,便看到一个身影行走在距离自己不远的空中。
首先,那是一名墨绿色头发的女子,墨色头发用一根折柳盘在脑后,背后有一轮散发明光的□□,女子怀抱一束柳枝,身穿淡绿宽绣长衣,长衣之下是连体白纱裙,白纱裙角落在脚踝,一根白丝带束腰,衣角、袖口、领口处都有墨绿柳叶花纹。始终是一副半张不张慈悲目,举止典雅,脚步轻盈。
那女子不知何时出现,穿着也与侵以往认知中的着装大相径庭,倒是和早已灭亡的“海上国度”有几分相似之处。
“你是谁?”侵发出疑问。
侵纵然想要提防,但是单单从四周环境的异常,还有她的到来竟然没有引起任何魔力的异常波动,都让侵感受到自己与之实力的差距。更不用说现在四周就连魔力的流动也完全静止了。
女子看着那已经静止的巨大魔力团,不紧不慢地说:“我的名字……就用你最熟悉的那个吧——你可以叫我‘克洛诺斯’。”
“生命之神!”侵惊讶。“你……可你为什么会出现?我应该没有向你祈祷?”
克洛诺斯说道:“你无需祈祷,正如我刚刚所说,我为恭贺你的新生而来。还记得你在刚才得到的那三股力量吗?那便是我给予万物的赐福,用于恭贺众生的‘新生’。也是众生踏上‘神阶’时的第一份礼物。”
“踏上神阶?我吗!”侵对克洛诺斯的话语感到震惊。
“是的。”克洛诺斯回答。“作为恶物的集合体,众多恶物的力量归于你自身,你的力量其实早就超过了‘神阶’的定义,但之所以没有迎来新生,那是因为此前都是众多恶物集中来的力量,那力量不属于你。而现在,你的那份力量达到了神阶定义的标准,而你也选定了自己的道路,所以现在才触发这份赋予‘新生’的礼物。”
闻言,侵终于明白自己力量突兀提升的原因,但侵不禁疑惑问:“所有踏上神阶的生灵,你都会到场祝贺吗?”
克洛诺斯对着侵摇摇头说:“不会。所以,其实我来到这里还为一件事……”
说罢,克洛诺斯又看向那巨大的魔力团,说道:“来这里收回一份本不该出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