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将一切埋葬》小黑闲鱼

24、直到将一切埋葬 克洛诺斯左

　　克洛诺斯左手将柳枝揽在怀中，伸出右手，一挥长袖，便见那耀眼的魔力团顷刻开始塌缩。

　　巨大的能量收缩得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变成了数块巴掌大的石头。

　　“这是？”侵不免好奇。

　　克洛诺斯解释道：“能量的消逝总该有个去处，这股能量在微小的空间里相互碰撞，最后会形成一些物质，总归是无害的，不必理会。”

　　“你刚刚说，本不该出现的是？”侵又问。

　　“力量。”克洛诺斯回答。“它本不该掌握这份力量，这份力量，是被赐予的。”

　　“被赐予的？”侵疑惑。

　　“对……”克洛诺斯看着侵点点头，她正欲回答，却在这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在说我的事？”黑色的长裙映照星空，“空间之神”德玛仕突兀地出现在这静止的时刻里，她面带笑容，是挑逗，是期待，是别样的趣味，却唯独看不出疑问。

　　德玛仕没有理会侵，她看着克洛诺斯并走近，说：“哎呀呀！这一击落下来，满打满算也毁不掉‘匹可那林’十分之一的国土，受此牵连的人不过百万，怎么就值得我们的大忙人亲自跑一趟呢？”

　　克洛诺斯用与侵说话时完全不同的语气严厉道：“首先，我们之间并无情谊，其次，你干预俗世导致事情发展至此，我当然应该消除你这部分干预。”

　　“呵呵……”德玛仕瞳孔黯淡无光，她的笑容转变带着几分轻慢。“你是知道我的，我和你们不同，我本来就应该干预你们口中的俗世，不如说，我没有毁灭这世界，也没有把这世界当作我的收藏，就已经对你们够好了。”

　　德玛仕抿抿嘴，带着几分不满，说：“况且，当年你赐下金卵，难道不是干预俗世？何必那么针对我呢？”

　　克洛诺斯道：“我乃本生神，而你是外神，你我本质不同。何况，所谓妖者，异也，孽也，纵有神仙之力，亦是恶贯满盈。”

　　留下这句话后，克洛诺斯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德玛仕和侵仍然在此。

　　德玛仕看一眼侵，而侵也看着德玛仕，侵看到，在这名神祇的脸上，不仅没有看到丝毫的怒意，甚至看到了期待与留恋。

　　德玛仕伸手轻抚侵的脸庞，她说：“你已经从利维坦的记忆里见过我了，对吧？那么现在，你就是我留下的种子了，你可要好好生根发芽哦！我可是很期待你能给我带来的惊喜。”

　　留下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下一刻，德玛仕也突兀地消失了。

　　当着两名神祇离去，时间重新流动。

　　脚下仍是沸腾的熔岩，身边是呼啸的狂风夹杂着滚烫的气流，天空因为气流对冲而慢慢形成雨云，云层映照出一片火红。

　　只是原本那如同太阳一般明亮的魔力团消失了，那由魔力团转化出的石块从空中落下，隐没在火湖后，便什么都不剩下了。

　　事已至此，总算是结束了，侵不禁叹口气。

　　有关仇恨的记忆在脑海中蔓延，侵打算正视这份仇恨。

　　至少在即将过去的一切埋葬之前，所有人都不该忘记那份在血与恨中交织的过往。

　　火湖如果要自然恢复需要太长时间，因此必须人为干预，毕竟这是在城市旁边，因此带来的燥热温度也不容忽视。

　　不过那与侵无关，侵已经做了她该做的，而现在，侵该去见见那个名叫“卡拉”的恶物了。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与卡拉相遇，是在一间单独的隔离房里，这里房间密封紧密，进出的厚重金属门都有两层，房间很小，仅仅放得下一张床铺，头顶的如针细小的通风孔洞是唯一的开口。

　　当房间的大门打开，侵便看到坐在床铺边的卡拉，她眼神空洞，低头看着地板，弯着腰的背上好像扛着一座山，无措地坐在那里，没有一点反应。

　　当门关上，侵向前走出几步，侵说道：“卡拉……你还好吗？”

　　此时卡拉才缓缓抬头。

　　卡拉缓缓挺直了背，眼睛直勾勾望着卡拉，她刚想站起来，却又停下动作，重新看向地面，地面仿佛是有吸引力的漩涡，让卡拉抬不起头。

　　直到过了一会儿，侵将手搭在卡拉的肩膀，这一次，侵没有戴手套。

　　卡拉终于站起，她歪着头，眉头紧锁，神色悲伤，是紧张，是内疚，是委屈。

　　“我……”卡拉思索了半天，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

　　侵握住卡拉的手，卡拉本是抗拒，但很快反应过来，便接受了。

　　侵说道：“我知道……是我的错，我应该更小心些。”

　　卡拉只摇摇头，依旧说不出话。

　　侵笑着，说：“不如，来跳支舞吧。”

　　没有言语，卡拉笨拙地跟着侵的脚步。

　　没有音乐，局促的空间里舞蹈本是奢侈。

　　卡拉从没专门学过跳舞，只是当初为了应付考试学过交际舞而已。

　　时间一点点过去，卡拉却突然抽泣起来，她低着头，眼底只剩下伤心。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真正的卡拉……”

　　“卡拉”这样说着，她的眼角没有一滴泪水，毕竟恶物不会流泪。

　　在此时“卡拉”的记忆里，那段凭空出现的不属于卡拉的记忆里，策划这一切的，正是利维坦，借由卡拉与侵的接触，利维坦才能更清楚侵的动向，因而能在精准的时间开启计划。

　　侵将“卡拉”抱在怀里，她说：“我知道…我知道，好了，未来还很长，将来，要勇敢地学会做自己。”

　　……

　　良久之后，房间中只剩下侵和她手中的皮囊与骨头，侵将这些在原地焚烧殆尽，而后离去。

　　剩下在这片星球的日子，就是侵四处找寻散落的恶物的踪迹。

　　大概又过了三十多年，半神马蒂亚斯终于坚持不下去，恶物的感染愈发严重，没过三天，就需要圣者的魔法帮助压制体内的恶物。

　　不过好在当时匹可那林的圣者已经多了起来，总数已经达到了两位数，马蒂亚斯最终自己走入了大火里。

　　此时，侵也改名为“秦”。

　　而后又是二十年秦总算再没有收到任何有关恶物踪迹的线索，于是她终于离开了这世界，到达了太空。

　　在名为银河的空间里不分昼夜，秦的实力早就允许她横渡星辰，但仍难以让她测算时间，于是借由从利维坦那里得来的记忆，秦开始钻研空间魔法。

　　正是在这段时间，秦借由德玛仕的赐福，无意中进入紊乱的空间里，意外来到一个叫作“紫微星”的星球。

　　这里有三轮月亮，没过还会有陨石，这里的重力也比秦诞生的地方更加巨大。

　　在这里，秦看到许多各色的强大怪兽，其中不乏龙类，当然，这里也有人类。

　　不过，更重要的是，秦在这里找到了熟悉的身影——生命之神，克洛诺斯。

　　再次见到克洛诺斯，她的形象与上次一般，只是背后没有那片发光的□□。

　　克洛诺斯说道：“既然来到这里，无论是什么原因，那就是缘分，我在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不必太过恭敬。不过，我必须说，这个星球仍然不适合你，但我可以为你指一条明路。”

　　于此，克洛诺斯为秦施加了祝福，并从克洛诺斯这里得知了两个尚未发展起来，却适宜居住的星球的位置。

　　也正是从这里开始，侵与秦分裂了出来。

　　侵意图安稳地生活发展，并打算慢慢修改自己基因里“吞噬”的本能。

　　而秦更打算活出属于自己的未来，他不打算再去模仿人类，但也不打算毁灭些什么，而是打算去创造一个未来。

　　后来，侵来到一个重力偏大的星球，这里没有月亮，却有两颗极其明亮的星星，这片星球上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生命，只是相比“紫微星”要弱得多，好消息是，这里没有人类，连智慧生命也没有。

　　不过这里每隔二十多年，天空外就会降临数十头红色的巨龙，它们在这里嬉戏打闹，饮水觅食，但意外的能沟通交流，毕竟星球很大，侵与红龙之间不必起冲突。

　　而后来，这里叫作“界外天”。

　　秦则是来到一个蛮荒的星球，这里有人类，但是却相当原始，也有很多动物。

　　于是秦开始教授智慧，也教魔法，他极为平等，就连动物也教如何使用魔法。

　　教动物魔法并不是秦自作多情，而是在紫微星上，秦见到过动物化为人形，为此，在侵与秦还未分裂时，曾问过克洛诺斯，而克洛诺斯回答，动物化形，也是这世间神明的赐福之一，不过这不是克洛诺斯的赐福。

　　而后来，这片大地叫作“盖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