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将一切埋葬》小黑闲鱼

22、就让天空坠落 “正与此刻

　　“正与此刻，不如……就让天空坠落吧！”

　　利维坦将四只手都放在地上，力量在积聚，就在利维坦的头顶，魔力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汇集为一个直径千米的球体。

　　“砰！”

　　破空声传来，那声音干净利落，而比那声音更先到的，是一个金属长钉，它击破了利维坦升起的墙，强大的势能让整个掩体都四分五裂。

　　变形的长钉以突破音障的速度穿透那堵墙后仍不满足，意欲击中墙后的利维坦。

　　然而，没有声势浩大的开场，也没有任何大幅度的动作，利维坦仅仅摊开手掌，长钉便在距离巨兽不足百米的地方熔化为了一滩铁水散落在地。

　　那遮天蔽日的魔力已经汇聚完成，一股滚烫灼热的气流四散而出。

　　“天地造化，万塑洪炉！”

　　那硕大的一团魔力没有像是侵发动攻击，而是沉落在大地上。

　　仅仅只是接触大地，所有的物质便熔化，魔力覆盖范围的周围霎那化作火海，凡是脆弱的物质都被蒸发，当魔力完全沉入地面，地面便化作一片熔岩火湖，并火湖不断扩张，很快利维坦的脚下和侵的脚下，都化作一片火海。

　　这一招，与往日的巨兽“希帕克特里”所用的魔法相同，只是相比利维坦释放魔法所影响的范围，希帕克特里的火湖仅仅覆盖了直径不足十公里的城市而已。

　　而火湖的蔓延逐渐停下，利维坦已经站在半径二十多公里的火湖之上。

　　天空被照映成昏黄色，空气中到处是跳动的火焰，魔力的流动如同被搅浑的浑水一般缭乱不堪。

　　侵挥手，将火湖的热能转化为魔力。

　　魔力可以转化为动能，热能，也可以用来冻结万物，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只是反复提炼后可用的魔力并不多。

　　侵意图掌控魔力汇集，而空气中躁动缭乱的魔力却在不断破坏这个过程，魔力汇集的速度被拖得相当慢。

　　侵一挥手，在更高的云层之上凝聚暗红的魔力，那里受到的影响较小。

　　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利维坦自己调动魔力也一定相当困难，不如就趁机攻击。

　　侵的魔力再次铺满天空，而后便是暗红的雨落下，向着利维坦发动攻击。

　　这一招侵已经用过，不过与上一次不同，侵再在手中凝聚出魔力构成的长剑，她挥出一击劈砍，便见白色的银刃一马当先冲破了缭乱的魔力环境，带着锐利的寒光冲向利维坦。

　　不等利维坦接下这一招，侵便将魔力附着在长剑上，挥出横砍，这次出现的不是银刃，而是爆裂的魔力，沿着侵虚空砍过的路径，对应火湖的湖面上，便按着侵砍过的路径寸寸爆裂。

　　于是在瞬间，月牙般的银刃，黑红色的魔力爆裂，以及随后的“红雨”接二连三地向着仍在蓄势的利维坦落下。

　　熔岩飞溅，火焰升腾。

　　“轰轰……”的爆裂声与“呲呲……”的蒸发声不绝于耳，伴随着滚烫黏稠液体因沸腾发出“咕噜噜……”的翻滚声，接连将巨兽吃痛的嘶吼声覆盖。

　　此时空气已经太过滚烫，早就远远超出的普通生命可以承受的极限，侵也不得不消耗魔力自我保护。

　　当翻腾的火焰与飞溅翻滚的熔岩平息，便见浑身焦灼浑身是伤的利维坦。

　　此刻，巨兽艰难地站在熔岩之上，它左右各有一只手断裂，一个几乎整个断裂，一个从小臂断裂，上身身侧出现硕大的空洞，浑身鲜血淋淋，许多部位的伤口都有烧焦的痕迹。

　　战斗开始到，侵已经消耗了太多魔力，而今总算是初现胜机。

　　但不等侵高兴，侵便注意到利维坦手臂托举，似乎有什么不可视的东西在缓缓出现，空气中本来缭乱躁动的魔力竟然开始渐渐朝着一个方向聚拢。

　　一道白光，在利维坦的头顶，愈发显眼，愈发明亮。

　　利维坦因疼痛与疲乏而气息浑浊，它艰难发出声音，说：“尚未结束……不过是小小的……空间戏法……”

　　侵看到，那股愈发明亮的白光起初更偏向蓝色，正是利维坦魔力的暗淡的蓝色，而后变为了幽蓝，最后愈发明亮，近乎纯白，并散发出的强大气息，令人恍惚间怀疑这是不是另一个太阳。

　　这样的庞大魔力完全展开，利维坦一定会因驾驭不住而失控，而这样的庞大魔力，足以淹没掉“黑特斯”整个城市，倒是受影响的范围不会止步于这半径四十公里的隔离区。

　　意识到问题的侵正意图阻拦，却在这时，侵注意到天空的异动。

　　一颗硕大的火球正在坠落！

　　它最初并不显眼，在蔚蓝的天沐之外，随着时间推移，那颗火球越来越明显，直到侵清晰的看到，那就是一颗坠落的陨石，在突破了大气，被蒸发了相当大一圈外壳后，直径依然约有五公里大小，而这颗陨石坠落的方向，是城区。

　　即便是侵也无法在这么远的距离操控天外的陨石，利维坦更不可能。

　　这时侵想到，战斗开始时利维坦将自己手中的杖当作长矛丢出，难道利维坦一开始就做好了这次攻击的打算？这就是利维坦口中那“让天空坠落”的结果。

　　侵在与利维坦的战斗中难以脱身，她意图通知人类做准备，却苦于没有事先准备通讯手段。

　　不过在这时，侵想到，三个半神中的马蒂亚斯。

　　多年前，马蒂亚斯因为意外感染恶物，在及时受到圣者的魔法帮助的情况下，保留了意识，成为使用恶物躯体而活的“再生者”。

　　与现在继承活人意识的恶物相比，马蒂亚斯还有属于自己的大脑和部分内脏，他仍然在以人的身份而活。这个身份对普通人没用，但对这名活了近两百年的骑士来说，是必须的政治立场。

　　换句话来讲，马蒂亚斯就是半个恶物，这意味着恶物之主的权柄，覆盖得到他。

　　想到这里，侵立刻使用魔法及时与马蒂亚斯传信，让人类早些做准备。

　　而三十公里外，在确定了是侵传来的信息后，马蒂亚斯也将信息传达给了另外两位半神和军队。

　　最终，在半神，教会和军方简单商议后，暂时达成协作。

　　首先，军队会用紧急战时状态作为理由，暂时接管城市行政，而后教会将和行政人员进行部分城市人员的紧急疏散。

　　毕竟城市太大，全城疏散来不及，也会造成城市混乱，因此优先疏散最可能直面陨石撞击的区域。

　　而三位半神，则会尝试对陨石进行阻拦。

　　科瑞特，苍流与攻木的半神，严格来讲是自着审判庭的审判官。

　　艾瑞克，罡风与源火的半神，称得上是众议庭的外交官。

　　马蒂亚斯，崩石与亮银的半神，是来自古老时代的骑士。

　　以下，用他们的身份代称。

　　陨石在坠落的过程中积攒了太多的势能，因此冲击的威力太过巨大，每个半神都没有信心能够单独将之控制，而侵陷在与利维坦的战斗中无法脱身，因此三人只得协商。

　　首先，审判官说道：“攻木的魔法已经没用了，种子在接触陨石前就会被外面那层燃烧的气流蒸发。不过我可以尝试借助‘水的表面张力’作为第一道屏障，减缓它的冲击。”

　　骑士摇头，他冷静思考说：“那需要太多的水，对你消耗太大，而且很难奏效。”

　　外交官扶头苦恼说：“我的源火肯定是没用的，想融化陨石，首先它位置不固定，就已经没得谈了。罡风的魔法……罡风一旦受到那种程度的冲击，抵挡不住不说对我的反噬太大，我不确定能不能承受。”

　　审判官说道：“所以还是我作为第一道屏障最好。”

　　“不……”骑士摇头，说：“先让我尝试能不能分裂它吧。”

　　审判官与外交官面面相觑，而后审判官说：“只有一次机会，消耗太大你会无力，消耗太少就没有作用，你确定？”

　　骑士说道：“亮银的魔法最为锐利，作为第一道屏障更为可行。其次，现在侵陷入了苦战，这还是第一次，如果战斗结束后需要打扫战场，你们的魔法对恶物更为有效，因此你们两个应该降低消耗。”

　　外交官点点头，说：“这次有圣者和你同行吗？如果你脱力了，感染就会加深，让圣者的魔法在旁照料，可以缓和。”

　　骑士说道：“有芙彻，她大概会在下午到。”

　　闻言，审判官与外交官都放心下来。

　　骑士已经活了近乎两百年了，是匹可那林最早的半神，也是见证过王朝还存在的活化石，这个国家的政客没有不认识他的，他早就是匹可那林的象征之一，没有人希望他就这样离去。

　　外交官做最后的总结，说：“那就说好，第一道‘屏障’是马蒂亚斯尝试击碎陨石，无论马蒂亚斯能否成功，第二道屏障是科瑞特制造的水幕，如果能接住就结束了，如果水幕接不住，就由我的罡风魔法来避免陨石落地。”

　　骑士补充，说：“还有我的崩石魔法，罡风魔法承担这样的冲击一定会被反噬，我帮你分担伤害……如果我还有体力的话。”

　　确定完了计划，三人便立刻飞往城市中预测的陨石落点。值得一提的是，骑士并不会飞行，他只是跳得高，但那长距离行动太慢了，因此需要由外交官和审判官带着骑士飞行。

　　高楼之下，城市正在疏散，骑士站在高楼的最顶端，他手握亮银长枪，腰间长剑也被他拔出，握住左手。

　　外交官飞在远离地面的天空处，等待着时机到来，审判官飞在最高的地方，距离地面两千米有余。

　　确定了陨石的轨迹，审判官在天空凝聚水露，很快四周已经晴空万里，而天空中，一个高五百米，半径两公里的水幕徐徐展开，并且，水幕的表层正在渐渐冻结。

　　这样的水幕已经很大，已经是审判官能够做到的极限了，能够将大片城市的天空都遮下，但对于直径五公里的陨石来说，显然还是不够看。

　　而骑士，他丢出长剑，城市中的金属都在骑士的控制下渐渐飞起来，并向着飞在空中的长剑聚拢。

　　当水幕完成时，骑士已经凝聚出一柄高近乎百米的长枪，最后，他将自己手中的亮银长枪丢出，这柄巨大的长枪以骑士的长剑作为枪尖，骑枪在最末段作为枪尾。

　　这样的长枪大小当然不是骑士的极限，虽然消耗的魔力不少，但没那么巨大。

　　只是，剩下的魔力，要用力蓄势了。

　　擎天的长枪落在城市的路面上，大地震颤，是回应骑士的征兆。

　　远处地平线的战场上明亮得如同第二个太阳，审判官眼见心中惊奇，但好在除了刺眼的白光外暂时影响不到这里。

　　审判官估算着陨石的距离，当距离水幕近时，便向骑士送出信息。

　　于是，便在一声轰鸣后，巨大的长枪即刻飞起，直冲天空而上。

　　即便如此，骑士也无力让它突破音障，骑士必须预料在与陨石相撞后的魔力。

　　审判官操控水幕为骑士的长枪打开一个缺口，便见长枪于水幕之上与陨石相撞。

　　长枪顷刻破碎变形，体形的差别如所料的那样难以依靠魔力抹平。

　　但长枪依然在上升，与枪尾，那柄亮银长枪猛然爆发，在魔力包裹中，如同细针的贯穿之枪穿过破碎的金属，与陨星直接相撞。

　　还未刺中陨石，贯穿之枪已经被炙烤得发红，只是骑士的魔力一直在维持它的形状。

　　当与陨石接触，贯穿之枪破碎又重组如此反复，最终在巨大长枪留下的一处裂纹处，贯穿之枪终于冲破，刺入陨石之内。

　　但与直径五公里的陨石相比，一把两米长的长枪造成的伤害太小，连裂纹都难以留下。

　　众人见无望将陨石破碎，不免感到可惜，心想看来城市免不了受到冲击。

　　却在这时，骑士感受到魔力的共鸣。

　　陨石中并非没有金属，只是含碳量太低，大多是软钢，可在这块陨石里，骑士借由刺入陨石的亮银长枪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魔力，同时也有所察觉，那似乎是三百米长的硬钢。

　　骑士没有多想，操控长□□向陨石内的那块巨大金属。

　　最终，一根近乎三百米的金属长矛被骑士的推出陨石，如果侵见到，一定能认出这是利维坦最开始手中拿的那把长矛。

　　陨石的结构此刻已经被破坏，表面已经出现许多裂纹，当与水面相撞，顷刻便破碎了。

　　只是审判官维持的水幕也在这冲击下被瓦解散落，随着破碎的陨石一起落向地面。

　　外交官意图控制陨石的落点，却因为陨石太过巨大，即便是在骑士的帮助之下，两人分头行动，能做到的仅仅只是尽可能确保陨石碎块不影响到疏散区之外。

　　最终的结果是，三个半神魔力损耗巨大，骑士最后甚至无力回收他的长枪。

　　城市的伤亡总数尚不确定，但现在已经过百。

　　此时，三个半神已经完全没有正面参与巨兽战场的能力，此时巨兽施展的魔法，让以它为中心方圆二十公里的大地都被恐怖的高温笼罩，致使战场外数十公里都能感受到温度的明显提高。

　　在那种魔力杂乱的战场里，军方的武器也难以发挥作用，为了不给侵添乱，暂且只能停止远程支援。

　　当三个半神准备迎接陨石的撞击时，正值此刻，隔离区的战场内战斗仍在继续。

　　面对利维坦正在释放的恐怖魔力，那股魔力已经愈发明亮，对于这片大地上的人来讲，已经出现了欲与太阳争辉的势头。

　　侵再次挥手，与身前展开六芒星的阵图，暗红色的魔力蓄势待发，在瞄准了利维坦后，便顷刻如潮水般涌出。

　　“砰！”

　　迸发的魔力化作利箭，红色的光芒在震动空气的巨响中迸发，势头之猛，不需要眨眼的时间就能跨越千米的距离击中利维坦。

　　此刻利维坦正在释放“拟态空间”中积存的魔力，现在没法利用那空间来吸收魔法伤害。

　　但是，魔力不是正在被释放出来吗？可供使用的魔力现在不是多得要命吗？

　　于是便见，利维坦头顶那巨大白光射出一道散射的光幕在利维坦身前，那光幕将侵的攻击尽数挡下。

　　侵立刻意识到，如果自己不拿出同量级的魔力来，是无法伤害到利维坦的。

　　于是，侵立刻停止攻击，收回了魔法。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侵继续浪费魔力了。

　　可是，侵现在能够使用的魔力并不多，如果全部释放，自己会陷入虚弱，体内压制的疯蛇难以控制不说，到时候，会是人类借机清除“恶物之主”的最好时机。

　　恶物的记忆与思维，都是从被吞噬的人那里得来的没错，但恶物毕竟是恶物，在生物结构上与人不同，也与这世界任何原有的生命都不同。

　　侵有义务优先保障恶物的利益。

　　眼下已经到了做出抉择的时刻，如果放任利维坦释放攻击“黑特斯”都将化作焦土，到时候不会有任何一个生命存活。

　　当然，除了侵自己，因为她会用剩余的魔力将自己保护起来。

　　至少现在来看，侵只有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