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海胆头放狠话了 江持盈 ...
-
江持盈舒缓了下情绪,语气依旧平缓:“同学,嗓门小点。”
杜若满脸愤懑,附和道:“对啊,明明是你们在这里无理取闹。”
男生嗤笑一声,言语间满是傲慢:“哟,我们碍着状元们学习了呀,真是不好意思。”
“但是呢,我们这是例行检查,所以你们的反馈,无效。”
他屑了杜若一眼,指着她脚边一块的橡皮屑:“有纸屑,扣两分。”
低头一看,那橡皮屑几乎小得微不可见。
陆守序早就忍不住,装模作样道:“同学,你那一二三四颗耳钉和手链闪到我的眼睛了。”
女生全身上下都是装饰品,发卡,耳钉,手链,项链无一缺少,价值不菲。
冯博瑞阴阳怪气地搭陆守序的腔:“人家那可是宝格丽,近二十万呢,能不闪吗?”
陆守序虽然不懂饱嗝的,但听冯博瑞语气,这些饰品也不是什么便宜货色。他假装恍然大悟:“原来是大牌子啊。”
两人下意识把女生和那个男的归为一类人了。
女生下意识伸手捂住手链,面上似乎有些难看,眼神恶狠狠扫过两人,指着冯博瑞桌子上的半瓶矿泉水:“桌子上有饮料,一人扣两分。”
冯博瑞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嘚嘚瑟瑟:“随便你。”
陆守序也不搭理,看向男生:“还有你那头,烫得跟只海胆一样,自己都犯纪了还好意思监督别人。”
男生眼底藏着凶狠,粗声粗气:“关你们这些穷鬼什么事,你们有钱烫染吗?”
戚许哼笑一声,一副事不关己高挂起的样子。
这声笑在他们听来,意思却截然不同。
冯博瑞眯了眯眼,愈发觉得这男的眼熟。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江持盈眼中压抑已久的烦躁。
无休止的找茬已经引起了江持盈的强烈反感,她不再决定坚守沉默是金的信念原则。
“同学,”江持盈眼神漠然,唇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矿泉水似乎不是饮料,平时可以多了解一下常识。”
“纸屑的话,平时不需要放大镜观察。”
“还有,染发膏可以用好点的,不然会有股一股廉价香精和塑料的味道。”
江持盈当过几次学生会替补,把扣分规则准项记得清清楚楚。
陆守序很配合点头拧眉,用仅剩的右手挥了挥周围空气,捂着鼻子,作出一副嫌恶样,并说:“学校明令禁止烫发染发,建议你们先了解清楚,再来监督别人,不然就让人笑话了。”
他高一上学期是学生会部长,扣分准则背得滚瓜烂熟,只是破事太多,不想干辞职了。
班里响起一阵接着一阵的哄笑声,在两人看来这是让他们颜面尽失的嘲笑,是对他颜面赤裸裸的挑衅。
男生脾气暴躁,脸色难看到极点,他右手指江持盈,左手握拳,似乎随时就准备动手:“你!”
“诶诶诶,干嘛呢?”冯博瑞和陆守序站起来,竟是还比男生高了半个头,气势一下子就把他压下去了。
男生悻悻垂下手,脸色更黑了。
“我叫江持盈,如果需要详谈随时可以来找我。”江持盈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对这些眼比天高鼻孔看人的人,最好的反击办法不是服软,而是顽抗。
男生的脸涨成猪肝色,咬牙切齿:“你们这是敢公然顶撞学生会!”
“拽啥拽啊。知道的是学生会,”陆守序莫名其妙,“不知道的还以为土皇帝呢。”
倏地,冯博瑞似是茅塞顿开般:“你不是熊康他儿子熊威业吗?”
他刚刚就觉得有点眼熟,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熊威业狐疑瞅他:“你谁啊,别乱攀关系。”
二班是富家子弟聚集地,能上尖子班的有钱人都会要求调去二班。一班更多的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怎么会有人认识他爸?
冯博瑞笑笑:“你家上次想和我家合作,但质量检测不过关又哄抬高价,还害我家损失了一笔钱,所以被我妈拒绝了。”
语气算不上恶劣,但熊威业却听出了几分嘲讽。这不就是说他家公司偷工减料,品行不端吗?
虽然这是事实,但为了不让家里和自己蒙羞,熊威业只得睁眼说瞎话:“那是你们家要求太高,价格是市场价,真仔细算起来还亏本了,我们家做的都是诚信生意。”
瞧瞧,这话说的多冠冕堂皇,多义正言辞。
冯博瑞笑了一声,好整以暇看着他。
熊威业被看得心虚了,浑身不自在,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扭头对戚许说:“戚许,我们走!”
戚许当场就沉了脸。
她冷哼离开,没有理会熊威业。
临出门前,熊威业恶狠狠放话:“等着吧,我会如实向杨主席汇报的。”
口中的杨主席是学生会主席,这次二班的榜首——杨途景。
“请便,我叫陆守序,记得要‘如实’哦。”陆守序挑了挑眉,嬉皮笑脸吹了个响哨。
“快走不送,奉陪到底。”冯博瑞神助攻,顺便夸张挥了挥手。
熊威业气得浑身发抖,宛如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离开教室。
门被狠狠关上的瞬间,教室里爆发出对两人强烈的谴责声和看见两人吃瘪的欢笑声。
江持盈轻叹一口气,随后出声管持秩序:“好了,自习吧。”
江持盈垂下眼帘凝视着自己无意识轻微发抖的指尖。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控过了,一时间竟有些心绪不宁,不能自已。
“班长,你好帅!”不知哪个男生带头起哄,惹得全班纷纷起哄附和。
“班长,你是我女神!”有个女生满眼星星,全然没有刚来时的文静淑女形象,双手做成喇叭状大喊。
“班长别怕,要是他们再来找茬,我们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班长……”
听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控诉,江持盈无奈笑了笑:“嘘,大家安静自习,好吗?”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读,江持盈就被孔窕叫了出去。
班主任脸上是藏不住的忧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们说你昨晚公然顶撞学生会,不听从指令。”
江持盈静静站着,没有打断,没有顶嘴,也没有低头。
等孔窕说完后,江持盈这才开口:“老师,是他们挑衅在先。”
“我知道,持盈。”
孔窕在这待了这么久,她什么都知道。
那些人爱招惹是非,混淆捣蛋。
可他们惹不得,骂不得。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家里背景宏大,这群少爷小姐只是来混日子的。
“他们家里实力不容小觑,咱们是来学习的,最好不要起纠纷,能忍则忍。”孔窕苦口婆心劝导。
孔窕觉得江持盈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从来没有见识到现实的黑暗面,她也不好摆在明面上说,只得委婉提醒。
话虽如此,但江持盈神色却无半点动摇,显然是没听进心里去。
孔窕在职场干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早就练得出神入化。
一看江持盈这仗势,就知道没有听进去多少。
她叹气,温柔拍了拍江持盈的肩膀:“持盈,再忍忍吧,再过两年半,你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两年半后,江持盈会考进名门学府,前途无量,这是既定的事实。
江持盈沉吟半晌,知道孔窕是出于好意,不好拂了她的面子:“谢谢老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我会注意的。”末了,孔窕又劝导了几句,江持盈得以刑满释放。
江持盈脚还没跨进教室门口,就看见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目光里的情绪各不相同,或担忧,或不甘,或视死如归……?
为什么会有这种表情。
江持盈脚步都虚浮了,僵硬地走到自己位置上。
孔窕紧跟其后,进来发现教室里鸦雀无声,她厉声斥责:“干什么呢,怎么都不读书?”
“老师,昨晚的事不是班长的错,是他们贼喊捉贼,您别责怪班长……”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出声求情。
孔窕无奈一笑:“我没怪班长,在你们眼里,老师就是这样凶神恶煞的形象吗?
有人小声嘟囔了句:“难道不是么……”
孔窕双眼一瞪:“赶紧读书,谁不读抽谁。”
大家不情不愿拿起书,开始发出星星散散的声音。
孔窕又把陆守序叫了出去,透过窗户的玻璃,只见陆守序仰着头,一脸无所谓不服管教的样子。
大课间,一班来了个不速之客。
二班的杨途景款款走到江持盈桌子旁边,江持盈弓腰的身子顿住。
杨途景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高傲又自负,他俯视着江持盈:“江持盈同学。”
江持盈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见她没说话,杨途景又自顾自地说着:“我这次来找你,是为了聊聊昨晚的事。”
杨途景肤色偏黑,戴着银丝眼镜。
江持盈头也没抬:“脚挪开。”
杨途景没想到她是这么个态度,一时间哑声,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微愠:“你也不用这么直接干脆赶我走吧?”
江持盈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收回目光,看向他那游艇形状的鞋子:“你踩到我的东西了。”
杨途景闻言往下睨了一眼,慢条斯理挪步:“真是不好意思。”
江持盈弯腰捡起志愿表,上面赫然出现了个浅色脚印:“……”
她头也没抬,试图清理脚印的痕迹:“什么事?”
“昨晚我们学生会的两个成员,有点不懂事,和你们班闹了点小矛盾,我昨晚得知后立即教训过他们了,他们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希望你海涵一下,大人不记小人过。”杨途景笑意盈盈,态度温和诚恳。
他态度诚恳,语气真切,江持盈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后头补觉的陆守序被杨途景吵醒,不耐烦睁开眼睛,挠了挠耳朵:“这还小矛盾,打扰全班晚修,还想动手。”
杨途景笑容停滞一秒,很快恢复正常。
江持盈开口,声音平缓:“同学间有点小矛盾很正常,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杨途景闻言,立刻顺着她给的阶梯下来:“当然,同学间要团结友爱,我都懂。”
达成和解后,杨途景就回班了。
转身时,惯有的笑容顷刻间消失不见,他脸色阴沉走回班里。
平时他们作威作福惯了,没有人管控制止。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不知道是谁偷偷告状,那个新上任的李主任居然让他们过来道歉,态度强硬异常。
不管他怎么废口舌,那两个祖宗都不肯服软道歉,无奈只能他亲自前来。
待杨途景走后,陆守序托着头问江持盈:“这群人真意识到错了?”
“不来作妖就好了。”
转眼间晴空更夜幕,一轮弯月挂在树梢上。
下晚修后,江持盈收拾好书包便和杜若一起回去,走到门口大树下时看见了陆守序和一个女子,陆守序正一脸灿烂地和她说着什么。
陆守序看见江持盈和杜若后打了个招呼,他身旁的女子亦是笑眯眯地跟她们打招呼:“是小序同学啊,你们好,我是他妈妈。”
江持盈和杜若也礼貌问好:“阿姨好。”
何惠然女士四十多了,脸上没有留下很深刻的痕迹,岁月不败美人。
杜若眉眼弯弯:“阿姨您真年轻,看起来像守序的姐姐呢。”
何惠然闻言捂嘴一笑:“哎呀,真的吗?你们两个宝贝也长得很水灵漂亮呢。”
江持盈看着何惠然的脸,莫名感觉熟悉,却是想不起来。
几人聊了一会,便互相告别。
路上,何惠然女士可怜陆守序只剩一只手了还得背书包,大发慈悲要帮他背:“把书包给妈妈吧,妈妈帮你拿。”
陆守序拒绝:“不用了,我这不是还有一只手吗,能拿。”
这些年只要何惠然和父子俩一起出行,拿过最重的东西就是她的包包。
何惠然闻言无奈一笑,用手指点陆守序的额头,却蓦然发现已经要把手抬高不少。
陆守序见状乖乖弯着腰,让何惠然方便些许。
何惠然忍俊不禁用手点了点他的额头:“傻孩子。”
随后轻轻挽着他受伤的那只手,感慨道:“一晃眼,我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妈妈老了。”
陆守序很没眼力见开口打破了温情一幕:“妈,我左手还伤着呢。”
何惠然不满地嗔了他一眼:“没点情商,小心以后没女孩子喜欢。”
“这可不成,”陆守序啊了一声,连忙拍马屁:“您不老,在我眼里就是二十岁的青春样子。”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还差不多。”
“妈。”
“又怎么了?”
陆守序看着她脸上的妆容,有点奇怪:“之前你很少化妆的,怎么最近……”
在陆守序上高中之前,何惠然女士化全妆的次数屈指可数,并且只有重要场合才化妆。
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能明显感觉到何惠然化妆次数多了。
陆守序明显感到何惠然挽着他的手一僵,他刚疑惑地看向她时,便听见她说:“妈妈爱美,脸上长细纹了,不化妆显老。”
何惠然女士傲娇别过头不看他:“怎么,非要妈妈把这件伤心事说出来你才开心吗?”
听见她给自己扣了这么大顶帽子,陆守序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哪敢。”
何惠然女士一声不吭,看起来真的生气了。
陆守序可怜巴巴讨好:“妈,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何惠然一直不搭理他,挽着他胳膊的手也松开了。
陆守序吓得把她的手重新放在他手弯上:“妈,别这样啊。”
陆守序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可以去本色出演窦娥冤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车旁边。
看着陆守序一脸小心翼翼的讨好表情,何惠然忍不住笑着打开车门,让陆守序进去:“好了,妈妈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上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