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之舟》往事知否

10、心理老师一点都不怜才 何惠然一

　　何惠然一回到家就窝进厨房里捣鼓，陆守序靠在厨房的门上，感到奇怪:“妈，您这是在搞什么？”

　　何惠然头也不抬，继续干着手上的事:“我喜欢你那两个女同学，做点甜点你明天拿过去给人家分分。”

　　陆守序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敲打着左手的手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等下人家以为我喜欢人家怎么办。”

　　“那好办，加把劲追到手就好了。”何惠然哼着小曲儿。

　　陆守序哇塞了一声:“您和爸怎么都……一个撺掇我喝酒，一个撺掇我早恋。”

　　何惠然闻言白了他一眼:“别装，你敢说你对那个长头发女生没好感？”

　　“你怎么知道？”陆守序的双眼瞪得像阳光玫瑰一样。

　　知子莫若母，陆守序的每一个异常举动，何惠然都能细心发现。

　　何惠然哼笑几声:“你这孩子面对长辈同辈都是落落大方，面对那个女生的时候扭捏的不行，眼睛到处乱飘，偶尔还用余光偷看几眼。”

　　那是顾及何惠然女士在场，也有一些少年羞涩的因素，所以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谁知道还是被发现了，真的有这么明显？

　　江持盈所在的小区地处市中心地段，每户一层，二百多平米的占地面积。

　　到了门口，房子里寂静寥落，一点声响都没有。

　　房子的大门要指纹、密码、钥匙、虹膜其三并用才能开启。虹膜是固定选择，其他四个任二即可。

　　也可以在手机线上通过瞳孔开门。

　　开门之后，江持盈擦去门把上的指纹。

　　在玄关换好鞋后，径直走向客厅。

　　她把灯打开，看向客厅角落的狗窝:“西蒙？”

　　狗窝里的西蒙看起来酣睡已久，肚皮随着平缓的呼吸均匀鼓动着。

　　江持盈唇角无意识弯了一下，放下挎包，走过去蹲下抚摸狗子毛茸茸的脑袋，又摸摸鼓起的肚皮。

　　狗子眼皮颤动着，缓缓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还吐着舌头，看起来傻里傻气的。

　　江持盈眉眼含着笑意，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狗子脑袋:“吵醒你了？真不好意思。”
　　狗子一下子扑进江持盈怀里，前脚搭在江持盈肩膀上，伸出舌头打算舔江持盈的脸。
　　江持盈微微拉开距离:“说了多少次了，不许舔脸。”

　　西蒙或许是察觉出了江持盈的抗拒，默默把舌头卷了回去，眼里流露出委屈巴巴的情绪。

　　江持盈无奈叹息，把它抱起来。六十多斤体重属实不算轻松，但还是稳稳抱在怀里。

　　她趿着拖鞋走到阳台，俯瞰着永嘉市中心地段的繁华盛景，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交相辉映，渲染出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氛围。

　　再远处，是一栋栋居民楼，鳞次栉比，整齐排列。每家每户都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人影影影绰绰。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

　　这里小区住户晚上逍遥享乐去了，没几户人家亮着灯。

　　狗子没多久便不安分起来，在江持盈怀里闹腾得像一条被煎的活鱼，左右扭动。它一个纵身跳下地，哼哧哼哧跑去吃狗粮。

　　江持盈回过神来，紧随其后走到狗子的用餐区。

　　狗盆里的狗粮一粒不剩，西蒙探头看了看狗粮盆，又可怜巴巴看着江持盈。

　　江持盈拿出狗粮袋，给它舀了满满一勺，又开了个罐头。西蒙欢快地摇着尾巴享用美食。

　　趁这个空隙，江持盈收完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客厅里已经不见狗子的踪影。

　　衣服分开放进洗衣机，江持盈从沙发捞起挎包，走回卧室。

　　踏进卧室，便看见狗子在卧室里的狗窝睡着了。

　　江持盈把挎包放在桌上，把狗子晃醒强硬带去淋浴室刷牙。

　　西蒙抗拒极了，四肢扒着地面，江持盈硬拖拽着它:“吃饱就睡，哪有这好事。”

　　到了淋浴室，狗子耷拉着眼皮，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江持盈给它刷牙:“听话，不然会蛀牙的。”

　　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怎的，浑身一激灵后便乖乖听话了。

　　刷完后，江持盈把牙刷放回原位，转身已经没了狗子的身影。

　　她摇摇头，转身回到卧室，发现狗子又在狗窝里睡着了。

　　客厅的狗窝不睡，非要千里迢迢跑来卧室。

　　江持盈轻手轻脚走过去，拉上遮光床帘，关了卧室灯，打开桌子上的小夜灯。

　　小夜灯瞬间迸发出暖白色的光芒。

　　微信弹出几条消息，是陆守序。

　　陆守序:你有没有想吃的点心之类的

　　陆守序:我妈让我问问你们想吃什么

　　江持盈问杜若，杜若说不用。

　　Unscathed:在

　　Unscathed:不用了

　　Unscathed:谢谢阿姨

　　陆守序几乎是秒回。

　　陆守序:别这么快拒绝，问下杜若

　　Unscathed:她也说不用

　　陆守序:明天我给你们带早餐

　　想着屡屡拒绝不好，江持盈终是松口了，并通知杜若。

　　挎包里的习题册拿出来翻开，江持盈全身心投入到题海中。

　　陆守序又连续发了好多条消息，都没有得到江持盈的回复。

　　他有些气馁，上下滑动屏幕，看了又看，无奈对何惠然女士说:“人家说不用，谢谢你的好意。”

　　何惠然正在沙发上敷面膜，双手把边缘弄得妥帖:“傻孩子，人家只是客套。”

　　陆守序坐在何惠然旁边，语气认真:“妈，我怎么觉得你脸色白了好多，没有气血。”

　　何惠然快速眨了几下眼，不停地弄平褶皱:“今天花店订单多，有点累。”

　　“这样啊……”

　　何惠然催他休息:“行了，赶紧洗澡睡觉，别上课睡得跟死猪一样。”

　　江持盈解出最后一道压轴题，靠在椅背上，缓缓舒出一口浊气。

　　桌子上的小时钟显示十二点半。江持盈收拾好上床歇息。陆守序到校时，班里人数趋于饱和，大多是住宿生。

　　他把何惠然准备的东西分别放在江持盈和杜若桌子上。

　　可怜他一个独臂龙要拿着四份重物哼哧哼哧爬上四楼。

　　没过几分钟，江持盈和杜若来了。

　　杜若先发现桌子上的物品，看向陆守序:“守序，这些是你放的吗？”

　　陆守序正在吃蓝莓，边嚼边说:“对啊，我妈要求我一定带来，说很喜欢你们，你们就接受她的好意吧。”

　　江持盈拿起豆浆，意外发现还是暖的。

　　她平常要么不吃早餐，要么干嚼硬面包喝冷牛奶了事。

　　抿了一口，温热的豆浆流入她的胃里，驱散了初春的微寒，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第一节课是每周必备的心理课。担心学生学习压力过重，学校特地花重金挖来几位主修心理学的硕士和博士。

　　老师进来看见昏昏欲睡的众人，也不气恼，反而笑眯眯的:“看来同学们都很累，那我们先来玩个课前小游戏如何？”

　　“来玩成语接龙，老师开头，没说出来的人就罚做一个俯卧撑。”

　　依据日期抽人的习惯在老师中流传已久。

　　心理老师不同，他喜欢抽名字顺眼的同学。

　　他拿起座位表，上下扫视。

　　突然，心理老师笑了笑，指着一个名字，徐徐念道:“这位……陆…守序同学，”他抬起头，“是哪位啊？”

　　陆守序闻声缓缓站起来:“老师，我是。”

　　心理老师看到这位可怜的独臂龙，嘴角的笑意更加浓厚:“那就从你先开始吧。”

　　目光在旁边三人身上逡巡一圈后，一锤定音:“你们四个轮着，到谁不行了就做俯卧撑吧。”

　　其他三个倒霉蛋就是:江持盈，杜若，冯博瑞。

　　好像在陆守序身边就没什么好事儿发生。

　　三人不约而同看了眼陆守序。

　　陆守序:“……？”

　　看他干什么？

　　陆守序疑惑。

　　心理老师把东西放下:“你们刚分班，那就从‘辞旧迎新’开始吧。”

　　陆守序思虑片刻:“新仇旧恨。”

　　杜若随口就来:“恨之入骨。”

　　江持盈气定神闲:“骨肉之情”

　　轮完三轮，文科最烂的陆守序已经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陆守序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性命相关。”

　　心理老师插嘴:“诶，这可不算，换个字。”

　　陆守序绝望地仰起头，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来。

　　他招了招手:“来来来，愿赌服输。”

　　陆守序端着个手就上去了。

　　趴下之前，陆守序郑重地把自己的扣子全都规矩扣好。

　　老师当真是没有一点怜才惜俊的恻隐之心啊。

　　陆守序暗自腹诽着。

　　他沉默看了眼自己的左手，还是认命地趴下。

　　右手竟也能稳稳地承受着自己的体重，做完后，他又耍帅似的用食指抵地又做了一个。

　　陆守序一个跳跃起身，悠哉悠哉走回自己位置，期间还偷偷瞄了眼古井无波的江持盈。

　　心理老师拍了拍掌:“很好，继续吧。”

　　又轮了几轮。

　　冯博瑞面露难容，就连杜若也稍显吃力。游戏不但考究词汇量，还考究反应力。

　　冯博瑞脑子燃尽了，只得愿赌服输上去。

　　心理老师见剩两个女生，不再为难，笑眯眯道:“好了，到此为止吧，下一队。”

　　两人这才逃过一劫。

　　又星星散散抽了几小组，气氛活跃后，才开始正式上课。

　　他用翻页笔敲敲屏幕:“同学们，现在假如每个人有两百块，你会买什么呢？”

　　权力，财富，长相，双商，身材，幸福，和谐，重视，人际，爱情……

　　现在采用拍卖形式来抉择以上要素。

　　“权力，起拍价五十块，谁要啊？”老师问。

　　“六十。”

　　“七十五。”

　　他们全都争先恐后喊着，又不舍得一下子花完全部金额。

　　价格慢慢提高到一百八十。

　　“二百！”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直接封顶拿下。

　　其他价格不够稳妥，199.99也不一定拍卖下来，总归不如二百块靠谱。

　　拍卖的好几个，几乎都是封顶拿下，而人际却没什么人叫价，只需六十就能拿下。

　　江持盈拍下了安稳。

　　冯博瑞拍下了和谐。

　　杜若喊价拍下器重。

　　三人都花光了手里的全部积蓄。

　　但陆守序却迟迟没有出声喊价，凑个热闹都没有。

　　到了爱情，老师喊完开始，只有零星几人叫价。他们或许是爱情不遂，或许是渴求真心，亦或者是其他种种。

　　喊到三十五，陆守序立刻举起手中自制的牌子加价:“二百！”

　　这不由得让众人面面相觑。

　　前面的拍卖的价格都是一点点堆上去的，到了陆守序这儿，却直接封顶拿下。

　　是因为怕二百块砸手里什么都买不到，还是青春期感情萌动？

　　大家纷纷猜测着。

　　人会渴求未知的事物。

　　总是如饥似渴，想要探索新奇事物的奇迹与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