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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英勇负伤变成独臂龙 冯博瑞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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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博瑞也收起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面上带着些担心:“去找老师比较好,我留下善后剩下的工作。”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江持盈。
江持盈:“……”
陆守序低头用右手轻轻触碰自己左手手腕,紧皱着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看起来好不可怜:“没事,我一个人去也可以。”
江持盈沉默片刻,开口打破了这种诡异奇妙的氛围:“我陪你去。”
陆守序闻言抬头,整个人看起来无助至极,客套又不客气说了句:“麻烦你了。”
两人来到门口找到老师,说明了陆守序现在的情况。
老师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有些歉意地对江持盈说:“同学,麻烦你带他去校医室吧,老师暂时脱不开身。”
植树活动并未覆盖全班,其他学生仍需上课,因此仅有少数老师看管,并且不能擅离职守。
江持盈顶着陆守序期待的眼神答应了,带着他往校医室走去。
路上,陆守序喋喋不休,一直跟江持盈搭话套近乎,活脱像稻田里演奏乡间交响曲的青蛙。
“今天太阳好大,但是有点冷。”
“嗯。”
“你累不累?我快累死了。”
“嗯。”
“你记住我名字了吗?我叫陆守序。”
“……嗯。”
这是在干什么?
春寒料峭,冷风大咧咧袭来,她不由得闭了闭眼,企图用泪水润湿发涩的眼眶。
校医正在校医室刷抖音,陆守序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打招呼,常客无疑了。
“班长,你坐这。”陆守序指了指靠墙的连排等候座。
陆守序熟练地抽出一张椅子,坐在校医办公桌旁边:“李校医,你这是不是有眼药水啊?缓解涩眼的那种。”
校医用下巴示意药箱里:“这有。”
陆守序用右手翻找,抛给江持盈:“滴点眼药水。”
江持盈下意识接住,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眼药水,片刻后低声道谢:“谢谢。”
校医无奈看了他一眼,往上提了提口罩:“不是你干眼,那你又犯什么毛病了?”
陆守序伸出左手:“手腕有点疼,应该是扭到了。”
校医执起他的左手,仔细观察:“你这……手腕都有点肿了。”
校医按着陆守序的手,陆守序疼得呲牙咧嘴:“我靠,您下手轻点。”
“是不是有持续性的锐痛感,并且按压后疼痛明显?”
“对。”
“疑似扭伤或软组织挫伤,来内室拍个X光吧。”
陆守序满脸不可思议,他来了这么多次校医室,第一次听说学校有X光机。
一般只有体校才会配备X光机,没想到知临一个主攻文化的学校也有。
校医把笔记本合上:“私立就是有钱,为了体育特长生买这玩意,虽然没用过几次就是。”
为了每届一个班的体育生?那确实有闲钱。
“那是不是音乐特长生有一个大教室,里面是各式各样的乐器?”陆守序问道。
校医:“对,老早之前就有。”
陆守序:“……”
他怎么从来没听过?是他孤陋寡闻了。
校医看着电脑上的片子,微微皱了皱眉:“你这不是扭伤,有点轻微脱臼。”
陆守序和江持盈闻言愣住,陆守序错愕眨了眨眼:“不是,脱臼?”
江持盈微微蹙眉:“要不要联系一下家长?”
陆守序摇头拒绝:“不用,我小时候也没少受伤,家常便饭。”
校医拿出两个冰袋:“冰敷,每次十五分钟,等下用夹板固定一下。”
校医关上冰柜门,吩咐江持盈帮陆守序敷冰袋,陆守序一只手不太方便。
江持盈接过冰袋,用毛巾裹起来,轻轻敷在陆守序手腕上。
两人距离很近,陆守序能清晰看见江持盈的浓密睫毛,甚至能感受对方的温热气息。
陆守序心跳骤然加速,他下意识屏着呼吸,怕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心脏一下一下怦怦跳着,牵动着陆守序的情绪。
直至眩晕感袭来,陆守序才仓促侧首假装整理衣领,想要大口喘息,又怕惊动她,只能一点点平复自己紊乱的心跳和气息。
正当陆守序还在胡思乱想,江持盈却突然出声:“谢谢,不过,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他扶树的时候就想问。
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她?
如果他靠近她是居心叵测的话,明明是让她受伤才是最佳选择。
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同学?
江持盈感觉脑子里像是有团浆糊,搅不动,匀不开。
陆守序意识还有些混沌,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什么为什么?”
江持盈抿唇,双手无意识抓紧毛巾:“为什么扶树?”不然的话,他也不会伤到手。
她不知道陆守序的目的是什么,防止树倒牵连到其他树,还是担心树砸人?亦或是二者兼之。
陆守序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个傻里傻气的笑容:“可能是我喜欢多管闲事吧。”
江持盈噤了声,垂眸专心给他敷冰袋。
校医给陆守序上了夹板,把三个冰袋放入保温箱里,并嘱咐:“一两个小时敷一次,一次十五分钟,这三天都要敷啊。”
“啊?你脱臼了?”教室里冯博瑞满脸震惊扫视着陆守序脱臼的手,“扶树脱臼的概率为百分之一,你是脆皮吗?”
陆守序用仅剩的右手拉开椅子:“什么意思,不关心就算了,还在这冷言相向,真是令人心寒。”
江持盈把保温箱放到他桌子上:“记得敷,不然消不了肿。”
杜若眼里藏着关心:“守序,你情况怎么样?”
陆守序扯着一抹笑容,瘫坐在椅子上:“还行,至少死不了。”
“确实还行,”冯博瑞幸灾乐祸补上“还好伤的是左手,还能写作业。”
这话戳到陆守序心窝上了,他长叹一声,躺在椅子上装死。
“植树的善后工作怎么样?”江持盈照职询问。
毕竟学校还是蛮重视这些活动的。
“班长,我办事你放心,连土我都踩得结结实实的。”冯博瑞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道。
一个人很难完成善后工作,但事态紧急,只得留他下来。
不过由于隔壁班那三人过意不去,多帮衬了下,这才圆满完成。
陆守序闻言笑了,满脸鄙夷看着冯博瑞:“土壤太结实影响呼吸和渗水。”
冯博瑞一听不乐意了:“我哪知道?我寻思着踩结实点免得它又倒了呢。”
铃声响起,教英语的余老师一进来,便看见众多昏昏欲睡的脸庞。
初春泛残寒,学子犯春困。这是亘久不变的定律,更何况还是理科生最觉乏味的英语课。
她把书拍在讲桌上,无可奈何抬高声音道:“别睡死了,上完这课时给你们看电影。”
英语主要靠词汇积累,没什么人爱听英语课。但余老师和他们也算合拍,虽然只有短短几天的相处,却已经深得民心。
皇帝们赏脸般慢慢掀开耷拉着的眼皮,随后又缓缓阖上。
余老师讲完最后一个单词,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她合上书,收拾好东西:“想看什么电影?”
睡眼惺忪的众人瞬间变得神采奕奕,半梦半醒的陆守序也揉揉眼睛醒了。
众人意见不一,争执不休,陆守序顺水推舟:“老师,你最近看过什么好看的电影,推荐一下呗。”
“好看的电影啊,”余老师拔下U盘,按回翻页笔里:“有是有,不过是很早之前看的。”
“别争了,就看这个。”
余老师在搜索框输入了电影名:“这部是韩国电影。”
小心翼翼瞄了眼走廊,她挥手示意窗边同学把窗帘拉上。
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陆守序眼尖发现了这一点,半开玩笑道:“老师,被发现会扣工资吗?”
余老师偷偷摸摸的模样,活脱像做坏事怕家长发现一样。
“啊?这倒不会。”余老师搬张椅子到门口坐着:“你们看吧。”女主从小体弱多病,到乡下养身体,男主是从小被遗弃的少年,行为动作如同野兽,不懂规矩,两人遇见后展开一系列情节。
“哇塞,这个女主好美。”冯博瑞感叹道,右手不由自主捻起一片薯片。
事与愿违,李主任和副校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前门门口,正透过门上的玻璃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几个同学都看见了,借着咳嗽提醒,余老师并无半分察觉,反而感到奇怪:“这么多人上火了啊。”
“……”
教室里一度寂静,只剩下电影播放的声音。
冯博瑞默默放下偷拿薯片的右手,眼神不时瞅向门外的两人,小声提醒:“老师,主任和副校在门口。”
余老师沉默地望向玻璃,猝不及防间与两人来了个六目相对,三人相对无言。
余老师:“……”
李主任及副校长:“……”
班里同学:“……”
但不久后,李主任和副校长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老师,你会因为这个被批评吗?”陆守序半调侃半认真问。
“嗯……应该不会吧,”余老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起来不甚在意:“行了,看你们的电影。
”
十分钟的娱乐时光总是如此短暂,下课铃声刚一响,余老师就迅速跨出了是非之地,转瞬间便消失在拐角处。
年轻老师体谅学生,勤勤恳恳,但是不爱上班。
班主任怀里抱着语文书进来,她把水杯放在讲桌上:“谁放的电影。”
她语气有些不满:“谁准你们私自放电影的?”
“没人承认是吗?”
“班长,你说,谁放的?”班主任紧盯着江持盈。
“英语老师上完课时才放的,没有耽误上课,只是想让我们放松一下。”江持盈解释道。
班主任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语塞,似乎在酝酿话语:“行吧,”她眼神扫过众人,语气中夹带着几丝告诫:“不过……你们也别欺负余老师年轻,讨价还价要这要那的,听见没有?”
说罢,她低头随手翻开课本:“行了,这节课来抽背《静女》。”
“27号。”
陆守序闻言端着自己的左手缓缓站了起来。
班主任抬头,上下打量他,似乎刚发现:“手这是……骨折了?跟家长说了吗?”
陆守序怕麻烦,只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扯开了这个话题:“说了,老师我先背书吧。”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汝之为美,美人之贻。”
陆守序熟练地背完了这首诗,甚至还颇有些真情流露。
继续让他背的《锦瑟》依然流畅,班主任眼里流露出一丝赞赏。
冯博瑞不由得低声嘟囔:“不是抽《静女》吗,怎么还带往后抽的。”
但抽到《春江花月夜》时,陆守序看着左上方墙壁上的中小学生基本准则表,卡壳了。
班主任的神色由赞许逐渐归于平静,转而变为疑惑。
“只会背爱情诗?你要当情圣啊?”班主任半调侃道。
没想到陆守序故作思索,用仅有的右手摸了摸下巴:“也不是不行,但我很专一的。”
“欸,打住。你是学生,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班主任被激发教师本能,又开始滔滔不绝教育起陆守序。
陆守序见情势不对,连忙遏制住一场悲剧的发生:“老师,《锦瑟》的说法不是不一吗?也不能完全定义这是爱情诗吧。”
班主任被转移了注意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错,千百年来,对《锦瑟》的解读众说纷纭,确实不能直接定义它是爱情诗……”
陆守序站着听完了班主任的“知识传输”才得以坐下,下一个遭殃的是冯博瑞。
冯博瑞背的磕磕绊绊,老是忘字,但好在也算背的下去,顶着班主任不太满意的眼神坐下。
抽了小半个班,但能全背的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班主任按了按太阳穴,恨铁不成钢道:“你们这群家伙,以为六分很少吗?天天只知道刷题,文科就这样丢弃……必须要安排人监督你们背书。”
“四个人为小组,持盈负责陆守序、冯博瑞和杜若,张斐负责林晓霞、林振宇和郑嘉悦……”班主任看着座位表有条不絮地安排。“各位小组长,也要互相找别的小组长背书,每次优先背完的小组可获得老师准备的小奖励。”
“奖励?”杜若眨眨眼,看起来很期待。“持盈,你觉得会有什么?”
还没等江持盈回复,陆守序便扭头争着回答:“我觉得是文具或者一些小零食之类的。”
班主任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射来:“陆守序,你不知道上课不能说话吗?扭头过去说什么呢,给老师讲讲。”
陆守序讪讪转回头,弱弱道:“没什么。”
班主任收回目光:“这次奖励不同往常,希望大家积极背诵。”
即使是不同于学校传统的奖励,也依旧没什么人提得起兴趣。
但冯博瑞似乎对此颇有兴趣,吸取了陆守序的教训,没有明目张胆大声嚷嚷。
从刚刚抽背来看,杜若和江持盈肯定是会背的,他自己先不说就算不爱背书,也会为此争取,那么最大阻力就是陆守序。
想到这里,冯博瑞猛地看向陆守序,陆守序此时正坐得端正,昏昏欲睡,只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竟是挨完骂就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