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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运动会突发状况(二) 杜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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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低声跟校医说明完情况离开。
江持盈手扶轮椅,却没坐下,佝腰俯身,额头贴在小臂上,另一只手覆小腹,闭眼休憩。
校医喂了江持盈葡萄糖,末了又送来一个暖水袋。
至此,摸不着头脑的陆守序和冯博瑞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江持盈跑一半来月经了。
两个大大咧咧的大男孩手足无措,又递水又擦汗的,生怕江持盈有半分闪失,活像伺候大小姐的低级家丁。
十余分钟后,杜若行色匆匆赶来。
“呼……久、久等了。”杜若呼吸急促,“我没翻到卫生巾,还好三班有个女生见我着急借给我了。”
纸袋里躺着一片安睡裤和一条崭新的备用灰色短裤。
江持盈换完回来,脸色还是苍白,但没刚跑完时气若游丝的样子吓人。
陆守序左手轮椅右手伞,冯博瑞找校医借了条毯子,杜若捧保温杯。
江持盈的待遇堪比ICU急诊病号。
“风有点凉,别受寒。”冯博瑞把毯子盖在江持盈腿上,潇洒挥手离去,“我先走一步,see you again!”
冯博瑞比赛临近,要先检录。
杜若把保温杯递到江持盈手上,细细叮嘱:“里面装着红糖水,小心烫着。”
陆守序一路推着轮椅,顺带给她撑遮阳伞,像个忠厚的老管家。
“你给我撑伞干什么?”江持盈莫名其妙。
“啊,不撑会不会晒到你?”陆守序愣愣地问,“今天紫外线有点强,容易晒黑晒伤皮肤。”
“没事,晒晒当补维D了。”江持盈十分好意地说,“你自己撑吧。”
“哦哦。”
黄皮陆守序默默收起四处乞讨借来的伞,斜插进轮椅装东西的凹槽内,打算待会还给伞主人。
杜若忍不住笑了:“持盈,你别逗他了。”
“我没逗他。”江持盈煞有介事辩解。
陆守序瞧着这两人的“丑恶嘴脸”咬牙切齿,硬气地把轮椅推到外围,好让江持盈不能近距离观看比赛。
杜若承受不住天气高温,跟两人打了招呼,前往餐厅歇息。
“能不能推近点。”江持盈侧头问。
“不能!”陆守序早已松开把手,蹲在轮子旁拔草,气势汹汹又弱弱补充,“人太多了,挤不进去。”
江持盈淡淡哦了声。
抬头看了看江持盈,又看了看人群,最终还是认命站起。
陆守序厚着脸皮好说歹说,求神告佛的,还真让出了一条小路。
陆守序一路道谢,注意着脚下,把江持盈推到前围。
“江小满啊,”陆守序尽情喟叹,“感觉我像你的管家。”
“可以。”江持盈若有所思想了想,一本正经点头。
“月薪多少?”
“十……”
“十块够我吃一顿早餐了。”陆守序半开玩笑,佯作严肃,“高薪工作,不可多得。”
冯博瑞穿着无袖运动衣上场,他是接力赛主力,负责最后一棒。
大老远就看见江陆二人,冯博瑞走到对应线,朝他俩挥手。
“怎么就你俩,杜若呢?”比赛还未开始,冯博瑞还算得空。
“杜若啊,那儿呢。”陆守序伸出大拇指,朝某方向抵了抵。
冯博瑞顺着手指看过去,发现是餐厅。
“真不讲义气。”冯博瑞撇嘴,“感情淡了,居然抛下咱们偷偷跑餐厅那儿休息。”
“她身体不好,怕热。”江持盈解释道。
一声哨响终止了三人的聊天,竟是比赛开始了。
一班前两棒表现很好,没像其他班一样出现掉棒或跑过头的情况,第二棒遥遥领先,甩开其他班几个身位的差距。
看着弯道而来的第三棒,冯博瑞摩拳擦掌。
二班的第三棒选手实力强悍,不过片刻便弥补了前两棒拉开的差距。
第三棒,一班和二班的选手几乎是同时交接。
二班的第四棒满身腱子肉,紧绷的肱二头肌几乎要爆开,一看便不容小觑。人高马大的冯博瑞站在一旁,都显得小巧玲珑。
“我勒个乖乖……”冯博瑞打量身边的选手,暗自嘀咕,“长的跟蜜汁烤鸡一样。”
担心比不过,冯博瑞接过交接棒死命拔腿就跑,蹬得跟风火轮一样。
蜜汁烤鸡接棒失误,但身体素质摆在那,三下五除二跟上冯博瑞,却放缓脚步,像遛狗一样紧跟在他身后,笑容轻蔑。
冯博瑞不肯服输,咬牙强撑。
明眼人自然都看出了异常,周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这大高个想干什么?”陆守序侧脸跟江持盈嘀咕。
江持盈神情凝重,没接话。
蜜汁烤鸡像是终于玩腻了,大步一跨超过冯博瑞,手肘有意无意擦过他。
突如其来的力度撞击让冯博瑞平衡不稳,扑通倒在地上,由于惯性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整个过程迅速而隐蔽,几乎无人看见,无人察觉。所有人都认为是冯博瑞自个跑太快重心不稳摔的。
冯博瑞面部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捂着手肘,呲牙咧嘴。
满堂皆惊。
陆守序嗖的一声站起来,张了几次嘴,惊得说不出话。
一向表情寡淡的江持盈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除了冯博瑞,所有人都跑穿过了终点。
“
裁判老师见到这一幕,忙跑过去,想扶起地上的冯博瑞。
从小养尊处优,冯博瑞很少受伤,这次意外疼得他脑子发蒙。
他忽然想起冯亚琳之前对他冷嘲热讽的评价。
软弱、矫情、无能……
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不知是不是疼痛导致的认知失调,冯博瑞突然想向冯亚琳证明,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冯博瑞摆手拒绝老师的好意,趔趄起身,固执地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冯博瑞身上,或质疑,或沉默,或愕然。
“冯博瑞。”江持盈喊他。
冯博瑞耳畔嗡嗡叫,双眼无神,本能地望向声音发源地。
“加油。”
声音不大,却携带莫名的穿透力和安抚力,直击心灵。
冯博瑞瞳孔微动,空洞的双眼慢慢有了焦距。江持盈没再说多余的话,只是朝他微微点头。
“冯博瑞,加油!”陆守序开团秒跟,给冯博瑞鼓劲,“加油啊瑞哥,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
校医已经在终点线候着了,随时准备给他处理包扎。
“加油!”
“加油!”
“加油!”
话语如同星星之火,以燎原之势席卷田径场,所有人开始不约而同给冯博瑞加油。
冯博瑞眼里沁出一点泪花,他死咬着牙,一瘸一拐朝终点挪去。
最后一名,毋庸置疑。
江持盈和陆守序在终点线等着,冯博瑞一过线一大堆人围了上来。
江持盈站起身,将轮椅让了出来。
冯博瑞的膝盖手肘擦破皮,灰尘和泥沙糊在伤口处,渗出鲜红血迹。
伤口赫然暴露在眼前,江持盈双目发眩。
陆守序连忙虚扶住她的手臂:“诶诶,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晕血。”江持盈勉强稳住身形。
“别看,闭眼。”陆守序伸手挡住她的视线,“我去就好,你坐吧,校医推来了。”
江持盈晕血不是一般严重,见到一点类似血的液体都会头晕目眩。
校医冲净灰尘,剔除嵌入伤口的沙子,疼得冯博瑞龇牙咧嘴。
陆守序小跑过去,蹲下询问冯博瑞状况。
校医包扎完后,叮嘱完注意事项,拎着医疗箱离开。
“你到底怎么摔的,跑太快了?”陆守序问。
“还不是那蜜汁烤鸡撞我,”冯博瑞哀嚎,“怎么包扎完还是这么痛?我脸摔成这样,破相了以后该怎么找女朋友。”
“你金刚狼啊,恢复这么快。”陆守序无奈,“还有,跑道上哪来的蜜汁烤鸡?要是实在想吃,我偷溜去外面给你捎一只回来。”
“得了吧大哥,大过没消还想作妖。”冯博瑞吐槽,“说的是二班第四棒,那肌肉肤色跟蜜汁烤鸡一样。”
孔窕外出学习去了,一班的带班老师是二班副班主任,一直跟一班不对付,护短的很。
找二班的老师告二班的状,无异于跟用一些捕风捉影的话,跟皇帝弹劾最受宠信的太子一样,以卵击石。
陆守序推着冯博瑞过来,还没诉苦,江持盈摘下金牌,挂到冯博瑞脖子上。
“比赛欠你的金牌,现在补上了。”
冯博瑞怔怔,伤口不疼了,也不闹着大喊破相了。
陆守序把银牌也送给冯博瑞:“不嫌弃的话,我的也给你。”
脖子上多了一金一银,冯博瑞感动得热泪盈眶:“哎哟我,太感动了。”
抒完情,两人七嘴八舌地跟江持盈告状。
“是那只蜜汁烤鸡撞的你?”江持盈捋顺他们给的混乱消息。
“对,就是他。”冯博瑞疯狂点头,捂住脸上的纱布。
“走吧,找他去。”江持盈郑重其事点头。
三人朝二班大本营走去。
“你和那只蜜汁烤鸡有过什么矛盾吗?”江持盈问。
“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冯博瑞要是认识,就不会喊他蜜汁烤鸡了。
大本营人员密集,蜜汁烤鸡又坐着,不能根据体型来一眼捕捉。
不知是不是怒气作祟,冯博瑞大老远就看见了蜜汁烤鸡,他坐着擦汗,仰头和杨途景说话。
冯博瑞怒气上头,指着蜜汁烤鸡说道:“就是他,在那只酱油鸡旁边。”
两人轻而易举看到了杨途景,旋即找到他身边的蜜汁烤鸡。
三人气势汹汹走过去。
杨途景谈笑着,不经意间瞥见三人,即刻终止话题,露出一个标准的招牌微笑:“江持盈同学,你怎么来了?”
蜜汁烤鸡冷哼一声,丝毫不心虚不做作,也不给三人好脸色,拿起毛巾擦汗。
“来找这只……”江持盈一本正经,“怎么称呼?”
蜜汁烤鸡本不想搭理,瞄了眼江持盈的脸,猥笑着起身,伸出刚劲有力的右手:“江同学是吧,我叫季考,交个朋友。”
“你好你好,烤鸡同学。”陆守序挺身而出,伸出相较之下细若树苗的胳膊,握住季考的手,恳切地上下晃动。
“你谁啊?”季考厌恶地猛抽回手,打量陆守序,满眼嫌弃,“莫名其妙。”
“我就是啊,几一昂江同学前桌的陆同学。”陆守序憨厚一笑。
季考翻了个白眼,嘴上毫不留情面:“神经病。”
“行了。”江持盈道,“我们来这不是为了和这位烤鸡交朋友的。”
“哦?”杨途景提了提银丝眼镜,“那这是……有何贵干呐?”
“我叫季考,江同学。”季考更正,“记住我名字,说不定咱们以后就天天见面了呢。”
陆守序直接横亘在两人中间,挡住季考不怀好意的视线,引起他白眼连连。
“杨途景,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的,同学间要团结友爱吗?”江持盈像是在提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语气轻飘飘的,“我不知道这事和你有没有关,但确实和你们班的人脱不了干系。”
杨途景顶住压力,挤出一个自觉平和的笑容:“你这是什么话。我确实有遵守约定啊。”
“你误会我了,江同学。他摔倒是他自己能力不行,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啊。” 季考脸色一变,“更何况,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我干的,对不对?”
说罢,季考哈哈大笑起来。
“明明是你不讲武德!”冯博瑞怒了,“能不能要点脸,敢做不敢当的怂货!”
季考死不承认,仅听信冯博瑞的一面之词,确实显得无理取闹。
“你要是非得诬陷我,就拿出证据来。”季考抄手,挑衅般挑眉,“不然就是诽谤,懂吗?”
“空口无凭,拿证据说话吧。”江持盈走到陆守序肩边,镇定自若道,“陆守序,把烤鸡踹到冯博瑞腿的视频拿出来。”
陆守序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但他什么都没拍,几乎相当于装饰品。
陆守序虽不知道江持盈想干什么,还是硬着头皮捣鼓自己空无一物的相机。
翻来覆去,无事可做,干脆打开了摄像,假装自己很忙。
季考肉眼可见的慌了,听到后半句,神经又放松下来:“没证据就没证据,编什么我踹他,明明是用手肘撞……”
话语一字不落地被录下。
“哦,是你用手肘撞的他。”江持盈煞有介事点头,转向杨途景,“杨途景,你听见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