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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们是不是见过 杨途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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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途景维系不住表情,脸上的面具出现裂缝,一时没有回答。
“你耍我?”季考察觉到被戏弄,额角的青筋暴起,怒火中烧瞪向陆守序,“信不信老子给你手扭了。”
陆守序啊了一声,迷茫地捧着那部相机。
“杨途景。”江持盈看着他,“你们班同学亲口承认撞人,现在又威胁我们班同学,你不做些表示吗?”
亲口承认,证据确凿,就是想耍赖都没办法。
“季考,给这位同学道歉。”杨途景堪堪回过神,勉强道。
“什么?”季考想一口拒绝,丝毫不理会杨途景的叫停,嚷嚷道,“明明是你让我给一班使绊子,现在又假惺惺让我认错保全你自己。杨途景,你能别这么又当又立吗?”
“怪不得来给我们班找麻烦呢。”江持盈一脸明了,“原来是受人所托,报私仇来了。”
话一出口,杨途景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黑,变幻莫测。
二班作为特尖班的权贵子弟聚集地,全员有钱有权,心高气傲。
除去一些懒于做表面功夫的季考之徒,余下清一色是都是两面三刀的笑面虎。
而今,笑面虎终是按耐不住,露出了嘴里的獠牙。
“江持盈,我说白了,你们一班的人除了成绩好点,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学校凭什么处处紧着你们,连研学的私机名额都预留给一班。”杨途景急了,索性撕破脸皮,“给你几分薄面,还真以为我低三下四好欺负了。”
江持盈总算是明白杨途景为什么让季考搞小动作了。
再过不久就是研学,学校有几架私人飞机,一班的乘坐名额最多,几乎占总人数一半。
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舒适与否,往大了说,是对面子与自尊的挑战。
至少杨途景是这么认为的。
同是理科特尖班,一班的待遇处处比二班好,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次都是这样,敢问哪个有傲气的人忍得了?
“你虚空索敌啊,又不是我们决定的。”陆守序不乐意了,“凭什么算我们头上。”
“装什么无辜,就你们得了便宜还卖乖。”杨途景恨恨道,“嘁,又当又立。”
“嘿,你这人……”陆守序不再以德服人了,撸起不存在的袖子,打算上前争辩 。
江持盈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他。
“名额是根据统考排名安排的。”江持盈实话实说,“没有暗箱操作。”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班太逊了比不上一班,并不是学校偏心,而是你们实力不够。
一番实话更使杨途景破防,开始口不择言:“江持盈你装什么,你们一班成绩好无非不就是只有学习这条出路。我们二班可不一样,全球各地的大学任挑选,哪像你们为了个京大争得头破血流!”
“好厉害呀好厉害。”冯博瑞压根不吃这套,“那你们怎么不飞全球各地到处读高中?”
几人油盐不进,杨途景气急败坏。
“所以,你是不打算道歉认错了?”江持盈又问。
“想多了,不可能!”杨途景没好气别过头去,旁边还站着一只蓄势待发的魁梧烤鸡,硬刚不是机智的选择。
“哦,”江持盈一本正经点头,转身招呼两人离开,“我们走。”
三人踏上寻找杜若之路。
“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吗?”陆守序有些不甘心,“他们也太过分了。”
“气死我了,我回去要跟苏管家告状。”冯博瑞坐在轮椅上,气呼呼捂着受伤的脸,“还有陆守序你别对我轮椅撒气。”
“多行不义必自毙。”江持盈倒是平静。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骗烤鸡和杨途景有视。”陆守序啧啧称奇。
相机什么都没拍,要是拿不出来,季考又没不打自招的话,怪尴尬的。
不过他陆守序脸皮厚,丢脸也没什么,无足轻重。
餐厅里冷气开得很足,滋滋吹着,一下子抚平了所有燥热。
三人朝不远处形似杜若的身影走去。
杜若面前摊着一本五三,发丝妥帖地别到耳后,眼眶周围一圈微微泛红,整个人乖巧又温顺。
两个男生一见到杜若,即刻添油加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遍。
“他怎么这样,好过分。”杜若蹙了蹙眉。
“就是,简直寢竹难书。”陆守序义愤填膺。
“罄竹难书。”江持盈纠正读音。
“哦哦。”
“恶人自有恶人磨。”冯博瑞愤恨地戳着五三,痛斥杜若丢朋弃友的不良行径,“倒是你杜若,不来看我比赛,跑来写这破五三。心寒了,咱们的友谊就这样脆弱不堪。”
陆守序和江持盈的比赛杜若都鞍前马后,就到他的时候临阵脱逃,别说送水擦汗了,就连比赛都没看完。
知临四人组的友谊受到了莫大的挑战!
“抱歉啊博瑞,”杜若满含歉意,“我不太舒服,下次好不好,下次一定看你比赛。”
“五三是因为干坐着太无聊了,所以才写的。”不知是不是餐厅空调温度太低,杜若吸了吸鼻子。
“我没什么,倒是你眼睛还是有点红,身体不舒服吗?”冯博瑞早已不再怨怼,担心询问,“现在好点了没?”
“没事,只是有点感冒,眼睛会不自觉流泪。”杜若笑着,瞄了眼江持盈,欲言又止,“持盈,你怎么样了?”
“没事,已经不疼了。”江持盈摇头,宽慰道。
喝完热水就不怎么疼了,找杨途景对质的时候精神奕奕,一扫虚状。晚上的自习课间,插进一条突兀的广播通报。
“我校发生一起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的校园冲突事件。为肃正校规校纪,净化校园风气,现将有关情况通报如下。”
“今日下午三时,高二二班杨途景授意并指使同班同学季考在4X100途中撞倒同学,致使同学身上多处擦伤。事后该同学找上门讨要说法,二人拒不承认,出言挑衅。情节之恶劣,实属违背我校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初心。”
“经政教处讨论通过,决定给予两位同学大过一次,回家反省三天的处罚,载入档案。 ”
不仅如此,两人还需手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书,升旗仪式上当众念读。
广播结束后,冯博瑞一脸错愕:“不是,我还没回家呢。”
“说不定是李主任看见了,然后禀告教务处了。”陆守序回想起下午,李主任就站在不远处观看。
接下来的三天,四人落了个清净。
一个生理期间,一个行动不便,一个身体不好,就剩一个活蹦乱跳的陆守序。
一身精力无处释放,陆守序提议打扑克消遣剩下的校运会时光。
四人坐在餐厅的四方桌前,吹着冷气,优哉游哉。
杜若没打过,为了不扫兴,勉强玩了几把,打牌技术和学习成绩形成反比,怎么教都学不会。
三人只能切换成斗地主模式,杜若在一旁做题,偶尔加油鼓气。
相较而言,江持盈的打牌技术就要好得多。
“报双。”江持盈甩出王炸,把两张牌盖在桌上。
“……过。”冯博瑞一脸悲凉,“怎么又要输了。”
陆守序低头看着剩一半的牌,叹息:“地主大人,能不能给我们留条活路啊。”
江持盈思索片刻,点头答应:“可以。”
俩人眼神乍一亮,便见江持盈拆牌甩出:“2,报单。”
看了眼只剩一张牌的江持盈,又看看手中的破铜烂铁,二者默默选择放下抵抗。
“江持盈,没看出来,你打牌挺厉害。”冯博瑞把牌一丢,感慨道,“还好没赌钱。”
不然裤衩都赔光了。
“班长大人,手下留情啊。”陆守序含笑。作为剩牌最多的,收拢桌上散牌,负责重发。
“牌好,运气而已。”江持盈丝毫没被恭维到。
杜若不时从题海中抬头,看着其乐融融的三人,欣慰一笑。
总共四天的校运会,除了吃饭和晚修,其余时间,都畅游在牌海之中。
校运会结束后,研学也紧接而来。
研学路线有十条,四人一商量,共同选了南方滨海的一个旅游小城——莫阳。
孔窕负责去京都的批次,不能随同携来,新英语老师带队。
冯博瑞不够资格乘坐私机,三人本想放弃名额陪他,但苦于乘机名额固定,不能置换更改。
一架私机仅有十几个座位,宽敞舒适,座位之间拉有帘子。
江持盈翻阅座位上自带的杂志,杜若埋头记新课公式。陆守序手撑在窗台上,一脸新奇地打量窗外。
云团绵延万里,一望无际,耀眼的曦日高挂湛空之上,美不胜收。
陆守序连连感叹,脸转向一旁的江持盈:“私人飞机舷窗好大,一点都不挡视线。”
江持盈应了声嗯,头也不抬,又翻过一页。
莫阳虽旅游业发达,但却没有机场,必须先到其他城市落地,再换乘前去。
冯博瑞落地时,三人早已恭候多时。
冯博瑞的特大号行李箱上挂着大包小包,像春节过年返乡的背井人。
“不是哥们,”陆守序憋着笑,顾及冯博瑞伤口没好透,主动上前分担一部分行李,“你这是研学还是定居。”
“沿海城市,”冯博瑞毫不客气撒手,“我第一次来海边,不得做多点准备。”
“永嘉也沿海。”杜若好奇,“你没去看过吗?”
“没看过,没人陪我去。”冯博瑞倒是诚实,失落一瞬又兴冲冲地说,“地理书上的南海,我第一次离南海这么近。”
学校约的专车停在空地,英语老师组织队伍前去。
在一排长途大巴之中,一辆墨黑色长款汽车鹤立鸡群般停在前头,格外出众。
江持盈不小心被行李箱轮子绊了一下,杜若忙从车上收回目光,虚托住她的手臂:“没事吧?”
江持盈摇头:“没事。”
这一小插曲很快过去。
“哇塞,长款林肯。”陆守序双眼放光,“我只有小时候在电视里见过。”
“好多年没见过这车,我都以为绝版了。”冯博瑞一瘸一拐上前,稀罕地摸摸车门。
长款林肯是四个尖子班的专车,其他班学生只能乘坐长途大巴。
行李放置好后,大家纷纷上车选位。
踏近后胃部一阵反涌,江持盈迅速退开,回到原位置,对着英语老师说:“老师,我想和坐大巴的同学换个位。”
英语老师一阵诧异,似是没想到有人放着舒适宽敞的豪车不坐,跑去坐大巴。
杜若自告奋勇,随同上车,承受不住浑浊的空气生理性干呕,没一会儿又被江持盈劝回。
陆守序见杜若恹恹回来,不由分说拎起书包,踏上江持盈所在的大巴车。
江持盈靠在椅背,即便双目紧阖,也能看出神色不虞。
陆守序朝江持盈旁座的同学一笑:“同学,方便跟我换个位吗?”
有豪车坐,谁还愿意窝在拥挤逼仄的大巴里?同学自然求之不得,生怕陆守序反悔,连蹦带跳跑向加长林肯。
动静不小,但直到陆守序坐下,她依旧没睁开眼。
陆守序也没出言吵她,伸长手越过她扯好窗帘,挡住了穿过缝隙的阳光。
大巴缓缓开动,出发启航。
几小时的路程,对晕车的人来说,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车上不吵,陆守序戴上耳机打游戏,偶尔瞄一眼江持盈的状态。
半小时过后,江持盈小憩结束,稍稍坐正身子。
陆守序恰好结束一局游戏,即刻发现江持盈醒来,摘下耳机询问:“你晕车吗?”
江持盈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她微蹙右眉,带着些初醒的尾音:“有点。”
陆守序立马把手机塞进前座背后的兜网里,拿起背后的书包,什么东西都一股脑往江持盈手上递。
不一会儿,江持盈怀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江持盈侧过脸,无声表达自己的疑惑。
“话梅,风油精,晕车贴……”陆守序理直气壮,“可以治晕车。”
江持盈含了颗话梅,贴上晕车贴,确实好受不少,也不头晕犯恶心了。
陆守序把包装袋塞进小型垃圾袋里,又翻来覆去找自己的手机,嘀咕道:“我手机呢?”
江持盈随手指了指前座的兜网。
“找到了,谢谢。”陆守序恍然想起,不好意思笑了笑。
江持盈静静端详他的侧脸。
发型依旧没个正行,眉眼深邃,浓密的左眉间缀颗小痣。
“陆守序。”江持盈兀自开口。
“嗯?”陆守序闻言抬头。
“我们是不是见过。”
“四年前的中秋节,西泠酒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