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运动会突发状况(一) 余老师是 ...
-
余老师是换不回来了,一班再怎么闹腾,李主任也无动于衷。
代课老师正式成为了他们的英语老师,她认真负责,严厉细心,上课有人胆敢睡觉小憩绝不惯着。
一班学生苦不堪言,成绩却在缓步上升,平均分比之前高了整整五分。
偏科战神陆守序在英语老师的督促下,成绩突飞猛涨,逐步稳定维持在一百二十。
孔窕很是欣慰,在陆守序身上下了不少功夫,想要再栽培出一个七百分选手。
陆守序日课任务繁重。背完单词记语法,记完语法学赏析,学完赏析练议论。
理科拔尖计划被暂时强制叫停,每天语文英语轮着交替学习,陆守序要长草了。
“秋天到了,校运会也到了。”孔窕像个没感情的宣读机器,“咱班不像三班一样设限,想参加的自己报名,不集体组织。”
三班班主任明令禁止本班同学参赛观赛,必须全部留在班里自习。
秋季校运会一共三天,不用上课不用晚修,唯一的目的只有一个——放松。
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陆守序激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当然,热爱学习的同学可以自行留在班里。”孔窕状似无意扫过某位重点培养对象。
陆守序无视孔窕的暗示,认真严肃听着形式化的通知。
孔窕知道这群孩子平时学习刻苦,神经一直紧绷不是个好办法,确实该放松一下。
校运会不再采取之前线下纸质填报的办法,更改为在学校网站报名。报名截止后,会有一份名单送往各个班级。
一周过后,报名名单新鲜出炉。
余温未散的名单送往一班,陆守序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现在来念一下咱班参加的项目。”
“冯博瑞,4X100接力赛,周二下午三点。”
“张斐,男子跳高第五组,周二下午三点四十。”
“陆守序,男子2000米长跑,周二上午九点五十。”
“……”
“江持盈,女子1500米长跑,周二下午一点。”
江持盈停下飞快作答的笔,抬头看讲台上下来的陆守序。
“怎么啦?”陆守序反坐到自己位置上,江持盈丢花让他感到沮丧,热情却是不减反增。
“我,报名1500米长跑?”
“对啊,名单上写着呢。”陆守序把名单递过去,“你看看。”
名单上白纸黑字,的的确确是江持盈名字以及参加的项目和时间。
江持盈神情古怪。
“你怎么了?”陆守序放心不下问。
“……我没报名。”江持盈终于抬头。
杜若忧心忡忡:“啊,难道是有人填错了名字?”
“不可能。”陆守序否决了这个可能。
线上报名,不可能存在有人恰好填错班别,又歪打正着把江持盈名字一字不落打上去的情况。这么做,肯定是故意为之。
冯博瑞提议:“那要不告诉空调,让她跟体育组那边说说。”
公告有写,除身体不适外,不接受临时退场或更换参与人员。
几人七嘴八舌出着主意,又各自被否决。
“要不我戴顶假发替你跑?”陆守序压下头发,遮住自己小半边脸,“遮住脸他们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一米八五的身高,戴假发站在女子长跑跑道上,鹤立鸡群暂且不谈,一个腿毛大汉,简直辣眼睛。
冯博瑞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心脏已经受不了了。
恐怖如斯。
“不用,”江持盈接受事实,“一个长跑而已,上就上了吧。”
具有百年纪念意义的校运会,注定热闹非凡,令人终生难忘 。
学校特邀多名知名厨师负责这三天的烹饪,不收取学生分毫费用。各类餐点琳琅满目,摆满了落地窗。
光是一个早餐,便包含了十二国的菜系,足以让众人眼花缭乱。
陆守序端着盘子挑选琳琅满目的餐品,眼睛都花了:“中俄美法意,这么多。”
“我已经开始想象中午有什么好吃的了。”冯博瑞一脸奸笑,“酸辣意面,奶油焗蜗牛……”
“哇靠,你口味这么独特。”陆守序惊奇打量他,啧啧调侃。
“你懂啥,这叫难得的美味。”冯博瑞摊手,“和没品味的人聊不到一起。”
杜若拿了一份蔬菜沙拉,又夹了两个水煮蛋。
“不是吧杜若,这么多菜你净吃草,小鸟胃啊。”冯博瑞担心地看向杜若的盘子,“就吃这么点,没一会就饿了。”
“没事,我减肥呢。”杜若放下夹子,两个明晃晃的小酒窝陷进去。
“都瘦成竹竿了。”陆守序痛心疾首,像个操心的老父亲,“胖点会更好看,真的,你相信我。”
“陆守序你是牛啊,夹这么多。”冯博瑞又瞄了眼陆守序的盘子,摇头道,“还是我和江持盈吃得健康。”
“吃的多说明身体好——当然,大家身体也要杠杠好才行。”陆守序摇头晃脑的,脸上满是被美食满足的喜乐,“待会我就要去跑步了,不吃饱点怎么行。”
每班安排几名后勤人员,负责递水按摩,处理一些小意外。
男子长跑比赛高手如云,随便拎几个体育生出来都是一二级运动员水准。
校运会第一场的长跑,总充满着吸引力。现场人山人海,观众席上没有空余的位置,坐满了师生。
校医在不远处待命,周围错落放着各类医疗工具,方便随时处理突发状况。
陆守序站在起跑线上摩拳擦掌,目光搜寻几人身影。
“嘿,我还以为陆守序是个腿毛大汉,结果这腿这么干净,太让我失望了。”冯博瑞有些艳羡,嘴上却不肯承认,“肯定是脱毛了。”
“说不定是遗传呢。”杜若无奈一笑。
“头发这么多,腿毛却这么少,不公平啊。”冯博瑞叫苦,“好处怎么全给他占了。”
枪声响起,跑道上的几人纷纷迈开步子,有秩序地形成一条连接线。
陆守序步伐稳健,处于不前不后的位置,呼吸平缓。
跑长跑最忌讳的就是起跑冲刺过猛,一旦把体力白白浪费掉,后续路程可就无力回天了。
“陆守序!别怕!尽力就好!就算你跑个倒数第一出来!你也是最有种的爷们!”冯博瑞扯着嗓子大吼,为陆守序加油助威,“加油!我们推着轮椅在终点等你!”
冯博瑞嗓门极具穿透力,即便在人声鼎沸的现场,声音依旧清晰地在陆守序耳边回响。
”
当真是……余音绕梁。
陆守序能听见,说明跑道的其他比赛选手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陆守序若无其事别过脸去,踮脚热身,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杜若双手外扩呈喇叭状,努力喊着:“守序加油!”
陆守序朝观众席挥挥手,示意自己听见了。
“什么意思,我喊就装聋,你喊就挥手。”冯博瑞嘁了声,“双标狗。”
“你要不听听你喊的什么?”杜若扶额,“他理你才奇了怪了。”
“我这叫激将法好不好?”冯博瑞据理力争。
比赛逐渐白热化,各位选手开始发力,穷追不舍,咬尾得很。
最后一个直道,每个人都毫无保留地挥霍剩余的体力,速度迅猛。
身后人追得很紧,怎么都甩不掉。眼见就要被超越,陆守序索性闭眼憋气,咬牙加速,不要命似的冲刺 ,与身后人拉开一截距离。随着最后一次表掐下,第一场男子长跑正式结束。
即使是含着凉意的秋天,也不能制止剧烈运动后的出汗。
陆守序冲过终点线,立刻挪出圈,瘫倒在草坪上,大汗淋漓,喘着粗气,胸膛猛烈起伏。
体育老师见状,即刻放下手上工作,给他按摩。
几分钟后,陆守序恢复了自主能力,自个蹦跳拉伸,放松筋骨。
周围的同组选手已经拉伸好离开了,只剩陆守序一名选手。
“不错嘛兄弟,第二名也很好了。”冯博瑞拍拍他肩膀,“甚至都没用上轮椅。”
“说不定待会就用上轮椅了呢。”陆守序虚弱一笑,还有心思开玩笑,“感觉快死了。”
浑身使不上劲,像是要散架的机器人一样,肢体毫无知觉。
“别说这种话,喝水歇歇就好了。”杜若递水。
十名参赛者中,有七个是体育生,竞争难度可想而知。
陆守序接住水,道完谢,拧开瓶盖猛灌。
水滴顺着他的下巴向下流,汇成一股小流,沾湿了领口衣服。
“喝慢点。”一直安静的江持盈出声提醒。
“啊?好。”陆守序捏扁空空如也的矿泉水瓶,状似无意扫过江持盈手中的水,弯眼一笑,“还有吗,再给一瓶,我慢点喝。”
“求求你了,班长。”陆守序可怜巴巴唤着江持盈,“我快渴死了,待会给你买一瓶呗。”
江持盈沉默,盯他半晌,还是把水给了。
陆守序如愿得到了江持盈手中那瓶电解质,喜滋滋地一小口一小口啜饮。
其他项目陆续结束,冯博瑞和杜若赶去负责其他运动员。
陆守序抬手随意抹去额角的汗,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起伏:“感觉要中暑了。”
江持盈接过他手中空瓶丢垃圾桶:“中暑就抬去校医室。”
“那你扶不扶?”陆守序往她方向歪了歪身子,作势要靠过来。
“不扶。”江持盈淡淡瞥他,“我会帮你喊校医,你可以倒地了。”
“好薄情啊。”陆守序喟叹一声,没真靠过去,眼底是难藏的笑意。
休整完毕后,陆守序撕下身上号码牌,还回检录区。
新一轮比赛开始,几人赶回座位。
一下子喝两瓶水的后果便是……尿急跑厕所。
“你是不是肾虚啊,”陆守序频繁的借过引起了冯博瑞的不满,他嚷嚷叫嚣道,“肾虚就去治,天天跑厕所怎么个回事。”
“你才肾虚呢。”陆守序不服气,“你一下子喝一升水试试。”
“我让你喝的?”冯博瑞给予暴风雨般的强烈反击,“谁让你喝水跟水牛一样不带喘的。”
陆守序无言以对,气急败坏地走了,半刻后心平气和回到位置上。
“回来了?”杜若主动给他让路。
陆守序道完谢,侧身穿过:“对啊,水牛回来了。”
“水牛该去游泳馆,而不是田径场。”
“咦?”看着江持盈一本正经的模样,陆守序忍不住笑了,“好啊,我这周回去就学游泳。”
餐厅中午菜系丰盛,各色美食让人应接不暇,唯一让冯博瑞惋惜的是没有奶油焗蜗牛。
比赛如约而至。
正午时分,太阳最是毒辣,高挂天空,烘烤万物,刺得人睁不开眼。
江持盈身着运动服,站在起跑线上,短裤下是一双细长笔直的腿。
耀眼的阳光笼罩,本就过分白皙的肤色衬托更甚,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江持盈眉头舒展地注视脚下的蓝色跑道。
“预备,开始!”
枪声响起,跑道上的女生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江持盈步伐轻盈,节奏平稳,很快便处于领先位置。
面迎秋风,宽松的上衣被吹猎猎作响,紧贴住少年的腰肢,勾勒出青春的生命活力。
众人紧随其后,如一条线上的珠子,保持着恰当距离。
安稳度过一圈后,处在后方养精蓄锐的人开始蠢蠢欲动,气氛趋于白热化。
猝然,剧痛感侵袭,腹部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下撕扯。
江持盈早已不复之前的从容淡定,额角渗出丝丝冷汗,眉头紧锁。
“持盈这是怎么了?”杜若优先发现她的不对,“脸色好难看。”
冯博瑞闻言立即探头查看,忐忑不安道:“不会是哪里不舒服吧?”
“我去借个轮椅。”陆守序不由分说站起来,匆匆朝校医那儿冲去。
还有半圈,其余二人匆匆赶往终点,等待江持盈。
终点近在眼前,由于身体不适,身后的选手逐渐逼近。
江持盈深吸一口气,死死咬住牙龈,强行拉开一个身位的距离,全力冲刺,堪夺第一。
穿过终点线,江持盈脚步虚浮,身体不受控制向前倒去。
杜若连忙扶稳踉跄的江持盈:“持盈,持盈,你怎么了?”
江持盈说不出话,浑身止不住颤栗,额角冷汗密集,顺着脸颊滑下。
陆守序推轮椅,冯博瑞领校医,风风火火跑来:“来了、来了。”
“身体不舒服就别跑了,为什么还要逞强。”杜若嗓音哽咽,“这第一是非要不可吗?”
江持盈嘴唇白似透明,缓了一会儿后,摆手:“不用校医,我没事。”
“还说没事?”杜若当真是气急了,声音发抖变调,“江持盈你逞什么能啊。”
江持盈乏力一笑,声音因为疼痛发虚。她凑到杜若耳边,耳语了几句。
杜若双眼泛红,吸了吸鼻子,不情不愿松开她:“你先休息会,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