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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征询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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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询众人意见,陆守序核对完餐品,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江持盈,杜若,你们两个需要等上完菜拍照之类的吗?”
西冷牛排端上来了,外壳焦褐,香气扑鼻,陆守序咽了口唾沫,垂涎地望向牛排。
“我和持盈没有拍照记录的习惯。”杜若摇头。
拍照得有手机,在场四人就陆守序和江持盈带了。
陆守序再也压抑不住体内蠢蠢欲动的馋虫,抄起叉子捅穿牛排,举到面前开啃。
牛排上来有一段时间了,另外三人规规矩矩坐着,没动面前的牛排。
“陆守序,你平时……都是这样吃牛排的吗?”冯博瑞欲言又止。
“对啊,”陆守序不好意思笑笑,“我用不惯刀叉,不好意思啊。”
陆守序左手拿刀使不上劲,动作不协调,何惠然女士纠正多年无果,便任由着他去了。
陆守序没要好的朋友,平时只和父母出去吃。血亲之间,不需要过多计较什么餐桌礼仪。
“你们怎么不吃?”陆守序咽下嘴里的肉,疑惑问道。
“守序,服务员什么时候来?”杜若正襟危坐。
“嗯……结账的时候吧?”陆守序想了想。
“他们不来帮撒调料吗?”
“啊?”陆守序飞快眨了几下眼,反应过来,“这家店没有这项服务。”
三人这才动了。
用完餐后,陆守序去收银台结账。
“观影厅附近好像有卖爆米花,我去买些待会吃。”杜若慢条斯理擦着嘴。
“我去买奶茶。”江持盈出门。
“博瑞,你去兑电影票吧。”杜若紧随其后站起来。
奶茶店在二楼,约好在顶楼的电影院门口集合。
电影还有十五分钟验票,时间紧迫,江持盈微微提速。
周围响起细碎的嘀咕讨论声。商场吵闹是正常现象,江持盈没放心上。
身旁走过一个女生,步履很快,含胸驼背,腰间衣服撑得肿起,似乎随时要爆开来。
校服款式与江持盈的如出一辙,江持盈神情发滞,不是稀奇女生的校友身份,而是因为女生校服背后贴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画着一只奶牛,黑白相间,故意突出隐私部位,意思不言而喻。
江持盈明白周围突如其来的讨论声是从何而来了。
女生走得很快,江持盈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
拉近距离才发现,图画下方还写着小字。
一系列字眼不堪入目,低俗而又下流,其中蕴含的恶意昭然若揭。
江持盈贸然伸手揭下那张纸条。
不知是不是纸条贴的太紧的缘故,即使她力度不大,女生也还是察觉到了,停住脚步扭头。
女生没有抬头,刘海遮去大半面容。
江持盈有些尴尬,将纸条团成一团攥在手中,强行找了个话题:“你也是知临的吗?”
女生视线若有若无扫过江持盈紧攥的手,点点头。
“那真是……好巧,我也是。”江持盈憋出一句生硬的话。
女生说自己还有兼职,先行离开。
江持盈左右没看见有垃圾桶,只好把纸团揣进口袋,朝奶茶店走去。越走越不对劲,女生进了奶茶店,带好帽子,套上工作服,和前台的服务员换班。
江持盈停在奶茶店前,和女生来了个四目相对。
又见面了。
见到江持盈的一瞬间,女生头低得更甚,帽檐完完全全遮住了她的眼睛:“你好,请问喝点什么?”
“来四杯白桃奶冻,少冰,一杯三分糖,其他三杯五分糖。”
“好的,稍等。”女生撕下取餐码,双手递给江持盈。
店里没人,江持盈坐在椅子上,刷着手机。
微信一分钟前收到了三条信息。
—虚怀若谷:江小满
—虚怀若谷:我们在电影院门口等你
—虚怀若谷:还有六分钟,你要快点哦
—Unscathed:好,快了
收好手机,奶茶恰好制作完毕,服务员喊着江持盈的取餐码。
江持盈站起来,接过奶茶,道了声谢。
奶茶店左前方的围栏有一个垃圾桶,江持盈走过去,顺手把兜里的纸团丢进去,匆匆赶往四楼。
女生看着江持盈走远,缓缓离开前台,走到垃圾桶前,顶着众人奇异的目光,伸手把那团纸团捡起,摊开。
恶毒的话语直白地暴露在面前,刺痛着她的双眼。
女生沉默地团好纸团,把它重新投进垃圾桶,望向楼梯上江持盈的背影,嘴唇嗫嚅。
“江持盈!”电梯还没到顶端,陆守序迎了上来,自然熟稔接过她手中的奶茶,一齐并肩往回走,轻声问,“你们三个人生地不熟的,居然瞒着我在这乱走,迷路了怎么办?”
“我有嘴有手机。”江持盈顺势把奶茶给他拿,淡淡道。
陆守序一噎。
“陆守序,我们又不是婴儿,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冯博瑞呛他。
陆守序这次没客气:“你这个没带手机的,丢了别痛哭流涕喊我们找你。”
杜若捂嘴偷笑:“好了,你们两个别欺负守序了,他也是担心我们。”
话虽如此,却没有一点站队陆守序的意思。
陆守序默默想起了那三只乖乖跟着他进西餐厅的小鸡仔。
听话,懂事,乖顺。
哪像现在长大的三只,无情,叛逆,顶嘴。
“这四张票不是同一个影厅的,我们只能分开看了。”冯博瑞示出四张电影票,“两张喜剧两张恐怖片,你们想看哪个?”
杜若怕鬼,选了喜剧。陆守序紧跟其后抽了张恐怖片的电影票。
看着冯博瑞哆嗦的样子,江持盈抽走另一张恐怖片的电影票:“你去看喜剧吧。”
冯博瑞心思被戳穿,理不直气不壮:“你不怕吗,要不给我吧。”
“没必要。”
“既然你想看恐怖片,那我就勉为其难让给你吧。”冯博瑞嘴硬道。四人检完票,走向不同的影厅。
电影还没开始,影厅的光线很足,观众席的上方的照明灯晃眼。放映机上投着预告片,奇异的声音此起彼伏。
陆守序左手奶茶右手爆米花,纹丝不动:“江小满,你怕不怕?怕的话可以抓着我。”
“不怕,”江持盈摸索到座位,回头发现陆守序还站在原地,“位置在这。”
陆守序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向江持盈:“这走道有够窄的。”
影厅门庭若市,坐满了人。
陆守序跨过重重阻碍,来到江持盈身边位置上:“人好多,这鬼片应该挺精彩的。”
“嗯,我看过,还可以。”江持盈指着把手上的凹洞,“这个是什么?”
“那个是放饮料的,像这样。爆米花你抱着吃就行。”陆守序把奶茶放进去,“你看过为什么还选这部?”
“你和冯博瑞好像都挺怕的。”江持盈扫他一眼。
“哪有!”陆守序梗着脖子,“就冯博瑞那个怂包才怕这种不存在的东西,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才不怕这种故弄玄虚的东西。”
江持盈淡淡哦了一声。
灯光次第熄灭,影厅里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电影拉开帷幕,开头便是毫无防备的女鬼突脸,电影院引起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看恐怖片,允许观众害怕,尖叫颤抖的事无可厚非。
陆守序一哆嗦:“就这?也没什么嘛……”
狠话放早了,后面的剧情一次赛一次地恐怖血腥。
一个身穿红衣服的妙龄女子被吊死在河边树上,奇怪的是,身体呈久泡的巨人观状。
陆守序先是抱紧了怀里的爆米花,纸盒挤压爆米花,咔嚓咔嚓响着。
江持盈瞳孔倒映着尸体的恐怖面容,陆守序又瞄了好几眼,才扭回头去。
江持盈一颗接一颗吃着爆米花。
身边的小孩子尖声叫起来,陆守序被吓到,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凉气。
江持盈扭头跟他说话,正当陆守序满心期待江持盈能感同身受时。
江持盈:“这爆米花不好吃。”
陆守序:“……”
陆守序默默丢了一粒进嘴里嚼:“今天的好像确实不怎么好吃。”
警察水杯里的水变成了尸水,上面浮动着一层泛黄的脂肪,散发阵阵恶臭。
陆守序一阵反胃,沉默地将喝了一半的奶茶挪到了地上,离得远远的。江持盈喝完了奶茶,用吸管戳里面的奶冻。
红衣女变成了鬼,她将自己的头抱在怀里,扭过身面对观众,怀里的头眼睛咕噜噜转着,嘴角咧开一丝诡异妖冶的笑意。
陆守序右边的小孩子身体止不住地颤栗,控制不住失声哭闹起来,声音一声比一声尖锐刺耳,家长一时安抚不好,抱着孩子离开影厅。
陆守序面无表情盯着屏幕,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是适应了这种恐怖程度。
银屏的光切割陆守序的轮廓,脸上的阴影随着电影进行跳动,变幻迅速。
剩下的惊悚剧情,陆守序硬是一声没吭,全程无波无澜看完。
电影进行到片尾曲部分,上方的灯光亮起,观众早走得七七八八了,位置上只剩寥寥几十人。
江持盈把空的奶茶杯装进爆米花盒里,收拾好产生的纸巾垃圾:“走吧。”
话迟迟没得到回应。
平时不需要喊话,陆守序就地像只跟屁虫一样粘着了,从没出现过无视她的情况。
江持盈没在意,走了一段,发现身后安静异常,少了只叽叽喳喳的雀儿。
扭头一看,陆守序还直愣愣坐在位置上,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江持盈又喊了一声:“陆守序?”
陆守序依旧没动,像一尊石像,庄严地坐在龛位上。
不得已,江持盈走到他面前,半弯着腰,挥了挥手。
陆守序毫无反应,眼神空洞无神,目视前方银屏,沉默不言。
江持盈抓住他的肩膀,晃了晃:“陆守序?”
身体摆动带回神智,陆守序眨了下眼,瞳孔恢复焦距,眼神清明澄澈,倒映着江持盈的面容。
“……怎么了?”陆守序喉咙很干,像几十年没说过话,带着别样的……沧桑。
“结束了,”江持盈收回手,“走吧,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陆守序后知后觉把手放在自己肩上,欲言又止后笑了,默默捡起垃圾,心满意足跟着江持盈离开影厅。
杜若和冯博瑞站在门口等着,冯博瑞来回踱步,不时瞟向手表。
内厅终于出现两人身影,冯博瑞吐槽:“终于出来了,怎么这么磨蹭?还以为你们打算在里面过夜了呢。”
两部电影时长相近,甚至江持盈他们看的恐怖片还比喜剧短两分钟。
结果他和杜若在门口等了几分钟,这两人才慢吞吞出来。
江持盈刚张嘴,陆守序揪住她手中的爆米花盒,轻轻晃了晃,动作带着讨好与恳求。
让冯博瑞知道他怕鬼,还不得嘲天笑地地,把这当趣料谈资直到高三毕业。
“有点事,抱歉,久等了。”
本意是为了针对陆守序,眼见江持盈道歉,冯博瑞被吓到魂飞魄散,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没事,我就随口说说,千万别跟我道歉。”
“空调品味挺好啊,我们看的喜剧全程高能,每段剧情都好好笑,我脸都笑僵了。”冯博瑞兴冲冲发表观后感。
“对,真的很好笑。”杜若揉了揉发疼的肚子,“笑的我肚子疼。”
陆守序挥挥手:“我们看的那恐怖片也就那样,一点都不恐怖,就逗逗小孩子。”
江持盈侧过脸看他。
陆守序镇定地回馈了江持盈一个阳光的灿烂微笑:“是吧,江持盈?”
“嗯。”江持盈收回目光。
“空调就喜剧品味好啊,”冯博瑞唏嘘,“早知道我选恐怖片了,看看它到底几斤几两,下次回家里观影厅看看好了。”
“得了吧,”陆守序夸大其词,“这电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恐怖因素在的,我和江持盈这种内心强大的人才不怕,你这种小卡拉米还是算了,小心吓掉你的魂。”
陆守序的虚张声势唬住了冯博瑞。
冯博瑞心有余悸却还是嘴硬道:“这有什么,我迟早得去尝尝咸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