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道貌岸然的师长 暑假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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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过后，高二开学，班里面孔保持不变。
知临竞争激烈，平时考差几次无伤大雅，顶多不能免除学费。期末不同，一旦考差，会被直接筛选下去。
考得好，地位保，考不好，有烦恼。优胜劣汰，是建校以来的规矩。
江持盈和杜若的地位自是稳如泰山。陆守序忧心被刷下去，期末考强打精神克服困意。冯博瑞经家访一遭，学习刻苦许多，成绩也稳步上升。
四人依旧在一个班。
开学当天，冯博瑞长长松了口气:“还好我学习刻苦，不然就被筛下去了。”
相较上次卡在211与985线的尴尬位置，这次期末考显然进步不少，拉开985线整整二十分的差距。
英语课课前，众人满心欢喜，却等来了一名陌生的中年英语老师。
冯博瑞咦了一声，问:“老师，您是不是走错班了？”
代课老师低头，翻开教辅书:“没走错，我代课，今天我们来训练读后续写。”
台下众人对视一眼，纷纷以为余老师今天临时有急事，故而没有再问。
课到半途，陆守序眼皮刚降下半厘米，一个巴掌瞬间拍到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陆守序一激灵，瞬间精神抖擞，班里不管睡得还是没睡的都吓了一跳 。
“困了站起来，去洗脸也行。”代课老师冷峻地杵陆守序桌边，手肘撑在高高叠起的资料上。
大家不敢再造次，乖乖听课。陆守序老老实实去洗了把脸，效果甚微，一整节课云里雾里，但好歹没闭上眼。
语文课前，陆守序问孔窕:“老师，英语老师怎么了？”
孔窕啊了一声:“余老师怎么了吗？”
“余老师今天没来上课，是另一个英语老师来的。”冯博瑞回答。
“这样吗？”孔窕面带困顿，“我也不知道，可能余老师有什么事要处理吧。”
孔窕并没有受到来自余老师或校领导的任何通知，她也不知道内情。
班主任没收到任何通知，这很反常，但大家都没有多想，权当余老师有事绊身。
可接连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都是代课老师来上英语课，余老师始终杳无消息，众人这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余老师，到底怎么了？
孔窕周四早上接到李主任通知，说以后都是这位老师带他们。
陆守序敏锐地察觉到事态不对，决定去找李主任询问。
在同学的强烈恳求下，陆守序带上自己的小型MP5，打算录下对话给全班听。
中午午饭时间，陆守序饭都不吃，气势汹汹冲到行政楼，打算一问究竟。
路过一扇半掩的门，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听清谈话内容时，陆守序脚步像是被地板黏住一样，动弹不得。
“我这些年为你们贫困学生鞍前马后，不但要核对身份，还要做发放明细表交给财务签字审批。你们作为学生的，是不是得给老师看看你们的敬意？”
“对的，谢谢老师，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口头漂亮话谁不会说，总要有点实际心意吧？”
“老师，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你们的助学金不是2300一年吗，对于你们这些特困生，学校又额外补了1700。这么多钱，用不完吧？”
一看办公室门称——“学生资助管理中心”。
行政楼一人一室，室内没有监控。赵主任负责学校的贫困补助资金，这是独属于他一人的办公室。
赵主任背景深厚，人脉四通八达，加之教书多年，桃李满天下，学生皆为人中龙凤。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陆守序方向一转，打开录音开关，卡进松紧带。站了几秒，没敲门，径直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两个人。脑满肠肥的赵主任，和一个面色蜡黄的胖女生。
陆守序进来时，赵主任眉头一皱，呵斥:“你进来干什么，不知道敲门？”
女生也呆呆回过头，望向陆守序。
陆守序挠头:“老师，我也来申请贫困补助。”
赵主任盯他半晌，发现陆守序没什么反常，以为他没听见两人之间的谈话，心放下来。
赵主任端详他的脸，眯眼质问:“我怎么没见过你？更何况，申请贫困资助得找老师要表填写家庭信息，怎么能越过老师直接找我？”
每年的贫困申请生与往年大同小异，这张面生的脸庞，赵主任还真没见过。
“我们班名额满了，我排不上号。”陆守序垂头丧气，“所以这不就找老师寻求帮助来了。”
赵主任打量他的鞋:“一双鞋一万多，你是贫困家庭？”
“这是我表哥穿不要的，送我的。”陆守序张口就来。
“老师你放心，我很懂事的。”陆守序搓搓手，上前一步，“拿到的钱，咱俩五五分怎么样？”
“我可是人民教师！我手下的每个名额，每一分钱都要对得上账，这样我才能无愧于心！”赵主任心里警铃大作，倏然站起来，伸手指着他，“你干什么来的？”
“老师我明白，”陆守序疯狂点头，“您把钱打我卡上，我单独拿给您，怎么样？”
赵主任一时没说话，看看陆守序，又把目光投向女生。女生伫立原地不知所措，双手攥紧衣服下摆。
目光怀疑地扫过陆守序狗腿的神情，又扫过空荡的校服上衣。
“你过来。”赵主任勒令。
陆守序顺从地走过去，让他搜了口袋，发现确实没有东西。
陆守序见他似有动摇，乘胜追击:“老师，昨天开始提交资料，您后面的工作会很忙，别在我们这浪费太多时间。”
“你脑子挺灵光啊，这么聪明的招都能想出来。要不要我告诉你前几届脑子更灵光的学长学姐，后来什么结果？”赵主任重新坐下，似笑非笑。
“嗨呀，这还用说，当然是和老师实现互利共赢了！”陆守序笑眯眯的。
“共赢？”赵主任给自己沏了一壶茶，“你倒是会说话。”
陆守序自来熟地坐在他面前，手撑在桌上，目光前视:“希望老师也能给我一个和您‘互利共赢’的机会。”
“好说，如果家里真有困难就找老师，为人师表，我不会袖手旁观。”赵主任翻出一张贫困申请表，推到陆守序面前，“不过，你要诚心实意地感恩老师，老师才能尽己所能帮助你啊。”
“老师，我家里真有困难，最近都揭不开锅了。”陆守序狗腿接过，折好塞进口袋，“我三您七，怎么样？”
“好小子，老师没看错你。”赵主任笑得脸上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菊花，“同学，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女生被点名，啊了一声，支支吾吾愣在原地，没给出答复。
陆守序附和道:“同学，你就答应吧，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师还有事要忙呢。”
女生嘴唇蠕动几次，闭眼开口:“好，麻烦老师了。”
“那个男同学，父母失业了，记得填好。”赵主任意味深长提醒。
“知道知道，就写父母失业，找不到工作，家里没有存款，揭不开锅。”陆守序应和，“辅助佐证找村委盖章。”
出了办公室，赵主任背着手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行政楼。
乍一离开赵主任视线范围，陆守序忙拦着低头的女生:“同学，你听我说。”
女生垂着头，刘海几乎遮住整张脸。
陆守序也顾不上她搭不搭理自己，解释:“我刚刚那是缓兵之策。”
“什么意思？”声音从厚重的刘海里面传来，显得格外沉闷。
“我的意思就是，刚刚我是骗他的，我待会就去找李主任举报他。”陆守序认真道，“你别担心。”
赵主任是年级主任，李主任是校级主任，孰轻孰重，还是有差距的。
“你……是晚会那个白雪公主吗？”女生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是、是啊。”陆守序战略性摸鼻梁。被认出来了，还怪不好意思的。
女生忍不住轻笑出声，又像是意识到不妥，沉默下来。
“李主任，我们班教英语的余老师去哪里了，怎么这么多天没来上课？”陆守序绕开赵主任办公室，意外逮住正要吃午饭的李主任，一路“赶回”行政楼下。
李主任被堵住去路，看清是陆守序，脸黑得像锅底:“你们余老师被调去教高一了。”
“为什么？突然换老师还得适应新老师的教学方式。”陆守序回想起往事，“是因为余老师给我们看电影，所以把她调走了吗？”
“你吃午饭没？”
“没呢。”
“赶紧吃饭，让开！”
“哦哦。我不饿，您先回答我问题。”
陆守序死皮赖脸拦路，一步一挡，像块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余老师太年轻了。”李主任一点都不想理会陆守序，但碍于身份，还是耐着性子，“管不住你们。”
余老师资历不足，不足以担起教特尖班的重任。自她教学以来，特尖班的英语分数线一直达不到学校要求的预期。
“别啊李主任，余老师只是想让我们劳逸结合不那么累，她还是很尽职尽责的，”陆守序哀求，“您把她调回来吧。”
“没得谈，这是我们领导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李主任颇为不耐，“行了，让开，我要去吃饭了。”
李主任态度异常坚决，学生左右不了他的决定。
陆守序泄气，知道这事一时半会改变不了了。
李主任侧身想走，又被陆守序拦住，这下他终于火山爆发:“你还想干什么？这事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没得谈！”
“不是这事，”陆守序摇头，“李主任，我实名举报赵主任勒索贫困生。”
“赵主任？勒索？”李主任把吃饭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不满斥责，“你胡说什么，赵主任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空口无凭，凡事得拿出证据。”
贫困生家庭本就困难，还有什么值得勒索的？
李主任上台有一段时间了，期间和每位老师都有过交谈。赵主任他了解过，是位德高望重的多年老教师，桃李满天下，学生对他赞不绝口。
“是真的，我亲耳听见的！”
“片面之词不可轻信。你这样说，那就是没有实际证据。”李主任眉头深皱，“不能信口雌黄、随意诽谤别人，这是做人的最基本道理。”
MP5属于违禁品，一旦被抓就是大过起步，家长得来学校谈话，学生要回家反省一周。
陆守序手指隔着衣服，紧了紧刚放进口袋的MP5。非必要时刻，绝对不会拿出来的。这是最后的武器，也是最次解。
“您可以去问问刚才和我一起的女生，或者问那些被资助的学生，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陆守序见李主任不信，有些着急。
“问什么呀？”身后突兀地插入一道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道貌岸然的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