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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也为我着迷吗 陆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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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守序恍然想起表演还没结束,他逼迫自己进入状态,深情款款地问:“哦,英俊的王子,是你救了我吗?”
江持盈显然也在神游,闻言迅速调整状态,重新回到剧情中:“是的,我亲爱的公主。”
陆守序站来起来,但见江持盈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廉价塑料戒指,单膝下跪:“美丽的公主殿下,你愿意嫁给我吗?”
陆守序双手捂嘴,一副讶异的样子,片刻后娇羞地伸出右手:“我愿意,亲爱的王子。”
江持盈把那枚戒指戴进他的左手中指。
“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一见钟情,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另一边。”
“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冯博瑞脱下了兜帽,恢复之前花枝招展的样子,“白雪公主已经被我亲手做掉了,现在我才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对吧。”
“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还是白雪公主。”魔镜说。
“什么,他怎么还没死?!”冯博瑞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亲眼看着他吃下去的……”
“王后,”猎人仰头背手慢步走来,好久不见。”
“是你,”冯博瑞有些意外,指着他,“办事不利,你还敢出现?”
“就在这时,王后突然发现猎人的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男人。”
“这两个人是谁,你怎么能把外人私自带进宫?”冯博瑞打量着那俩人,“几个脑袋够砍?”
“我是白马王子派来的细作,潜伏在你身边已久,”猎人笑了一声:“你涉嫌唆使他人杀人,杀人未遂,证据确凿。”
“带走。猎人一挥手,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给冯博瑞戴上手铐。
节目落幕,至此结束。
冯博瑞嬉皮笑脸拍了拍陆守序肩膀:“你小子,刚开始不情不愿,结果演的比谁都入迷。”
陆守序一开始放不太开,腼腆扭捏,后面演得起劲了,每一个动作神情都像是浑然天成。
“彼此彼此,感觉你就是本色出演恶毒王后。”
陆守序卸妆,最后一步才擦去口红。
冯博瑞咦了声,脸皱成一团:“不是吧大哥,这么舍不得你的性感大红唇啊。”
陆守序用清水揉了几把脸:“你把你妆卸了再跟我说话。”
眼见陆守序换好衣服鞋子,冯博瑞不解道:“你还要单独换套衣服?”
“那可不,”陆守序捋了把微湿的头发,“我待会还有节目表演呢。”
说曹操曹操到。
“下面有请高一1班陆守序同学为我们带来的电吉他表演,掌声欢迎!”
陆守序挎起电吉他。
光柱聚集在陆守序身上,紫黑色的电吉他泛着冷冽的光。
前奏响起,陆守序虔诚地闭上双眼,左手揉弦,右手拨片,利底亚调式的音符缓缓从音箱中倾泻而出。
杜若音乐素养拔尖,精通各类乐器,闻此难掩激动,转脸向江持盈介绍:“居然是《For the Love of God》,大师级作品,非常考验功底!没想到守序电吉他造诣这么高,会弹这个。”
江持盈点头,安静地听着,反应平淡,甚至谈不上欣赏。
一曲结束,陆守序一步未挪,依旧安稳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
伴乐再次响起,熟悉的旋律自指尖悠悠溢出。
《海阔天空》。
谁人不知,无人不晓。
《海阔天空》的流传广,《For the Love of God》的难度高。
这是什么操作,欲抑先扬?
台下众人窃窃私语,就连评委老师也不由得迷茫对视,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守序没被外界侵扰,垂首轻笑,不紧不慢拨扫琴弦,伴随旋律,沉迷在自己世界。
额前碎发随意撩起,额头光洁,眉眼深邃,下半张脸的轮廓流畅。在迷离的灯光下,无端成全了独属少年人的张扬。
江持盈木然,一股陌生而熟悉的难以言喻感在心底蔓延开,激起一阵轻微的莫名颤栗。
潘多拉魔盒开启,尘封的往事争先恐后涌出,一发不可收拾。
一个身影浮现在江持盈脑海中,模糊又清晰。
记忆中的男生身材匀称,西装裁剪合身,小皮鞋擦得锃亮,弹得一手好电吉他。
江持盈落座位置隐蔽,完全隐匿在黑暗中。她凝视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年,目光安静得不像话。
台下人头攒动,台上全程垂首的陆守序似有所感,蓦然抬头,隔着茫茫人海,视线不偏不倚和江持盈的目光对上。
江持盈微微一滞,在这片刻的愣神中,陆守序已然低头演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曲罢,排山倒海的鼓掌声,欢呼声,喝彩声连成一片。
陆守序心安理得地接受所有称赞,行了个谢幕礼,缓缓下台。
陆守序在台下好一顿找,挤过不知道多少人,才找到一班所在区域。
“守序,弹得真好。不过你怎么弹到一半突然抬头了?”杜若问一旁累成狗的陆守序。
全神贯注演奏时,视觉参照物的变换,会让演奏者容易分神,手抖,变奏。
“不知道啊,”陆守序拧开矿泉水,“哎呀没事儿,这不是没出岔子嘛。”
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叫嚣着让他抬头,而咱陆守序又是个听话的主,不推全就照做了。
“帅啊陆守序,”冯博瑞一手搂着陆守序脖子,“你是没看到,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听呆了。”
“那可不,九年可不是白练的。”陆守序毫不谦虚。
江持盈专心看节目,没有插话。
陆守序瞄了一眼江持盈,后者无波无澜,一不难堪,二不尴尬,三不羞怯。
仿佛不久前的那档子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微不足道。
杜若和冯博瑞已经扭头看节目了,没人注意到陆守序激烈的自我心理博弈。为了让自己看着不那么小肚鸡肠,也可能是掩饰自己的心慌,亦或是想刷存在感。
总之,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陆守序同学开口了:“江持盈。”
声音不大,但不至于被礼堂的声浪完全吞没。
江持盈闻言转头,眼神询问。
“我弹得怎么样?”陆守序按耐住砰砰直跳的小心脏,憋着气儿,话没经过大脑一溜串蹦出:“这不是很厉害,你也为我着迷吗?”
话一出口,陆守序瞬间察觉到不对。
这话也太特么的中二了吧……
陆守序心脏咯噔一下进入冬眠,一动不动的。
死一般的寂静。
“挺好的。”公式化的话语轻飘飘飘来,如二月春风,解冻了陆守序冬眠的小心脏。
还好没听见最后一句。
“另外,”江持盈辞措隐晦,含沙射影道,“你有点浪漫化妄想。”
陆守序:“……”
冰封千里,寒风似刀,江山万丈雪飘飘。
果然二月春风似剪刀,咔擦咔擦心解剖。
形象彻底崩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还有再进一步的机会吗……
一整晚,陆守序都无心观看,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头脑风暴中,无法自拔。
闭幕仪式后,陆守序仍是一副蔫了吧唧、生无可恋的样子,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校长上台,试完音,和颜悦色看台下的学生:“同学们,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知道吗?”
“是知临中学建校一百周年!”
“没错,”校长表扬了积极回答的同学,“今年是我们学校建校一百周年。”
“再过几天就是高考的日子了,在此祝各位高三学子旗开得胜,一举夺魁。”
一个精美礼盒从旁边递了过来。
今天是百年校庆,加上为了鼓舞高三士气,学校特意提前一年预定。
陆守序打开礼品盒,拎出一个马卡龙:“马卡龙?还是独立包装的。”
杜若看了眼logo,念了一串神秘读音:“拉丢瑞的啊。”
“拉丢瑞?”陆守序没听过,看这包装像是价格不菲的牌子。
“今天刚空中冷链运送过来的,还新鲜着呢。”校长笑眯眯的,“百年品牌配百年老校。”
陆守序将剩下的分给他们,见其余三人都没有要吃的意思,不免奇怪问道:“你们怎么不吃啊?”
杜若摆手:“我今天热量摄入达标了,再吃会热量爆炸的。”
冯博瑞兴致缺缺:“吃腻了,不想吃了。”
江持盈摇头:“我不想吃甜的。”
陆守序收获了三块包装精美的马卡龙。
回到家后,陆守序把两个马卡龙分给父母:“学校校庆发的,我同学他们不吃,全给我拿回来了。”
“你们学校还挺舍得。”何惠然打量手上的马卡龙,“这玩意得大几十一个,加上空运成本之类的,都要上百呢。”
“这玩意这么贵,”陆源霁嚼了两下吞下去,表情痛苦,“还齁甜。”
陆守序坐在沙发上,盯着盒子里最后一块包装完好的马卡龙,指尖不停摩挲着自己下唇,一会含羞似怯,一会咧着嘴傻笑。
陆源霁看了眼陆守序,联想到上次期中考,忧心忡忡地问何惠然:“惠然,咱儿子是不是上次没考好,心里落差大?要不要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压力大?”何惠然慢条斯理撕开包装袋,“你儿子能考出那生物成绩就证明他心大着呢。”
“啊?不是吗?”陆源霁嘟哝了句,“我还以为是考差了,压力太大了呢。”
“我看,是春天到了吧。”何惠然意味不明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