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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白雪公主与七个大高个 暮霞漫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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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霞漫染天际,众人满心期许的晚会盛大开场。
今天学校建校一百周年纪念日,为以表重视,领导大手一挥,挪用了大礼堂作为晚会场地。
晚会现场张灯结彩,水晶丝带随处可见。四周都有浮空屏供人观看。
师生纷纷入座,舞台灯光次第亮起,台下喧闹渐渐平息。
晚会即将拉开序幕。
侯等室,一班参演人员皆换好服饰,化上浓艳夸张的妆容。
街舞社献完舞蹈,戚许没有耽搁,跑来侯等室找江持盈。
侯等室地上墙边堆满了演出道具,每一脚都要看准空隙,寸步难行。
戚许小心避开障碍物,来到白雪公主扮演者身后。
江持盈增高将近二十厘米,肩膀比平时宽上不少。
戚许愣了下,江持盈什么时候这么高壮了。
戚许拍了拍白雪公主的小臂:“江持盈,你是不是穿增高鞋了,还有怎么还黑了这么多……”
白雪公主闻声回头。
一张惨白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面前,戚许失声尖叫,手中配饰盒扔了出去。
动静不小,侯等室众人齐刷刷投以视线。
陆守序吓了一跳,好在反应迅捷,躲开的同时稳稳接住配饰盒:“一见面送这么大见面礼。”
戚许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怒目而视:“你有病啊。”
“喂你讲点道理啊,”陆守序把配饰盒放回戚许手中,“砸我就算了还骂我。”
“你不该骂吗?”戚许以手抚膺,嫌恶之色溢于言表,“穿的像人妖,脸上刮腻子,不骂你骂谁?”
粉底色号过白,陆守序的脸宛如涂了铅粉般,渗人。
为了上镜,打的腮红眼影红到发紫,像被人揍了两拳。
一旁孤芳自赏的冯博瑞动作一顿,默默收好镜子,蹲下忙着整理苹果。
“江持盈在哪?”
“哪儿呢。”陆守序指了指不远处的白马王子。
戚许轻快地绕到江持盈身边,从她身后探出半侧身子:“江持盈,你怎么演王子啊?”
冯博瑞鞍前马后准备节目开幕仪式。
江持盈正在戴面罩,面罩屡屡下滑,难以固定。戚许秉承着乐于助人的精神,伸手帮江持盈调整。
面罩根本兜不住。
“这面罩谁贪便宜买的,”戚许抱怨,“一直往下滑。”
“……是我买的。”冯博瑞见横竖都是死,主动承认,“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质量差,而是面罩撑不住……”
“干嘛戴这个啊,多此一举。”戚许不解道。
“挡脸,”江持盈说,片刻后补充,“不想化妆。”
理由充分到无懈可击。
“理解,”戚许若有所思,望向那两个不知名物体,“我可不想你和他们同流合污。”
同流合污的两个不知名物体:“……”
台上响起主持人的声音:“下面请欣赏高一1班带来的节目《白雪公主与七个……大高个》?掌声欢迎!”
冯博瑞招手:“快快快,那七个大高个把道具拿上,咱们要上场了!”
戚许自知该走,依依不舍回头看了眼,漫步回到自己前排的位置上。
帘子拉开,节目正式开始。
杜若拿着麦克风,充当旁白。
“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位美丽善良的公主。她的头发像瀑布一样长,皮肤像雪一样白,因此大家都叫她白雪公主。”
陆守序还是做不到完全放飞自我,腼腆地凹着造型,在舞台上来回踱步展示自己。
“白雪公主的继母是一个美丽善妒的女人,她有一面魔镜。”
女仆端着镜子,站在一旁,冯博瑞头戴王冠,打开折扇,摇头晃脑:“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魔镜说:“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当然是您……”
话没说完,冯博瑞得意地爆出一长串笑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镜继续说:“的女儿,白雪公主。”
“什么?!白雪公主?!”冯博瑞气得失声尖叫,一下子合上扇子,开始恨恨跺脚。
“皇后气得发疯,叫来了自己最忠实的手下,猎人。”
“猎人,猎人!”冯博瑞咬牙切齿,把猎人喊出来。
身穿肌肉衣的猎人小跑过来,一个滑铲单脚跪在冯博瑞面前。
他低头行礼,缓缓道:“王后万安。”
“起来吧,”冯博瑞双手抱臂,“给我做掉白雪公主。”
猎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嗯……”
“我知道你是白雪公主唯一的朋友,”冯博瑞围着张斐转圈,循循善诱,“想无声无息做掉,简直是易如反掌。”
“可是……”猎人还在犹豫。
冯博瑞站到一旁,趾高气昂道:“你知道和我作对的下场。”
“当皇帝吗?”猎人摸着下巴思索,“应该不行吧,你嫁给了陛下才是皇后……”
“蠢货!”冯博瑞扇子一横,威胁道,“那是砍头!”
“行了,下去吧。”冯博瑞扇子一扬。
张斐行完礼,小跑了一段路程。
“大胆,”冯博瑞骂道,“胆敢走在我的前面,脑袋不想要了吗?”
张斐小跑回来,低头跟在冯博瑞身后。
女仆提着他的裙子下台,冯博瑞冷哼一声,一摇一扭下台,舞台渐暗。
“第二天,猎人把白雪公主邀请到一片茂密的森林中。”
电子屏变成一片森林,花草树木NPC站在原地充当背景板。
音乐响起,两人跳双人华尔兹来到舞台中央。
张斐比陆守序矮一些,跳到最后一个圈时陆守序弯腰通过。
“公主,你知道吗?”猎人深情款款地拉起陆守序的手,“其实我……”
“我愿意,”陆守序挣开桎梏,将手放在猎人肩上,“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我也……”
一段情歌响起,又很快息停。
“公主,其实我……”猎人的手也搭在陆守序肩上,顺势虚抓住脖子,“我今天是来取你狗命的!”
“你为什么要杀我?”陆守序不敢置信,手抓紧了猎人的肩膀,“因爱生恨吗?不要,我也喜欢你,猎人!”
“因为你太漂亮了,所以我才要杀你的!”猎人声调起伏,面露痛色,“谁让你比皇后漂亮!”
他松开陆守序,转而掏出一把刀,步步逼近。
“长得漂亮也是我的错?!”陆守序连忙跳开,做出防御姿势,“你不是因为我的脸才喜欢我的吗?”
“既然你这样,我也不装了。”陆守序叹气,掏出一把左轮手夹枪,“猎人,冷兵器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热兵器时代!”
“什么?”猎人后退一步,仍旧举着刀,“算了,看在往日情分的份上,我这次就放你一马!”
说完,猎人转身拔腿就跑。
“吓死我了,”陆守序转了一圈手枪,“幸好我平时爱去淘货市场淘些小玩具。”
“这是哪儿,还是国内吗?”陆守序环顾一周,“猎人把我带哪儿来了?”
杜若站在角落,声音甜润:
“善良的猎人放过了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迷失了方向,漫无目的往前走着。”
“天渐渐黑了,眼前出现一座房子,”杜若走到舞台中央,“白雪公主走了进去。”
陆守序伸手,佯装推开门,杜若侧了下身。
门开了,陆守序走了进去。
“里面没人,白雪公主实在太累了,没一会儿便躺床上睡着了。”
陆守序直挺挺躺在地上,脚上的缤纷水果鞋漏了出来。
“这时,房子的主人公回来了,他们是一群身材矮小的……大高个。”
“七个大高个围在床边,好奇的目光落在白雪公主身上。”
“白雪公主醒来,发现床边站着七个大高个。”
陆守序伸了个懒腰,坐起来:“你们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是房子的主人,”老大说,“应该你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雪公主向众人讲述了他的遭遇。”
陆守序跳起来,手舞足蹈,声泪俱下开始向他们解释:“我叫白雪公主,叽里呱啦……”
“好可怜,”老二扯了扯老大的衣服,“大哥,我们让他留下吧。”
“可以,”老大没有过多犹豫,“但是,你要每天陪我们玩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王者荣耀》。”
“没问题。”陆守序爽快答应,“我可是传奇啊。”
“另一边。”
“魔镜魔镜,谁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冯博瑞派出猎人后,笑容灿烂对着镜子再次询问。
“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还是白雪公主。”魔镜如是回答。
“什么?!”冯博瑞敛起笑容,“居然没得手,猎人这个废物!”
“这点小事都干不好,看来这次我要亲自出马!”冯博瑞恨恨咬牙,提着裙子离开。
“这天,小矮人们外出劳作,留下白雪公主一个人在家帮他们打排位。”
“一只手指操控一部手机,这也太简单了吧。”陆守序面前摆着八个手机壳,“根本难不倒我,看我直接sorry全场好吧。”
“白雪公主的手机响了起来。”
陆守序皱眉,嘟囔了两句,不得已接起:“谁啊。”
“喂,您好,我们这边是魔法协会,”冯博瑞戴上帽兜,“您的快递到了。”
“我没买快递啊。”陆守序疑惑道,“你是不是送错了。”
“这是我们魔法协会送给有缘人的,”冯博瑞抛出橄榄枝,“吃了这苹果,能美白养颜,变成魔法使者。我看您很有潜能,特意为您送来苹果。”
“善良的黑雪公主,啊不是,白雪公主不忍心快递员等太久,于是打开房门。”
冯博瑞把打开的快递盒递给陆守序:“这就是毒家苹果。”
“独家苹果?这也不小众啊。”陆守序把苹果拿出来,左看右看,“还有这苹果怎么这么黑?”
“您有所不知,”冯博瑞睁眼说瞎话,“魔法苹果吸收了日月精华,昼夜温差,所以才这么黑。您没发现,每次睡醒天都是亮的吗,这都是因为魔法苹果吸收了夜之能。”
“我靠,这么牛?”陆守序抛起手中的苹果,惊喜道歉,“这我高低得尝尝咸淡啊。”
“话虽如此,白雪公主却迟迟没下口。”
“你倒是吃啊!”冯博瑞忍着喜悦,催促道。
陆守序拿着苹果,演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转了一圈,裙摆荡漾开一个弧度:“你要说,公主请吃苹果。”
“公主请吃苹果。”冯博瑞难掩内心激动,兜帽下的嘴角快咧到耳后根了。
陆守序咬了口苹果,呃呃啊啊了几声,踉跄几步倒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冯博瑞一把扯下兜帽,恶狠狠看向陆守序的“尸体”,“现在我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了!”
“王后优雅扭腰离去。”
“天黑了,七个大高个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回到家里。”
“门怎么是开的呀?”老三奇怪道。
老六最先发现倒在地上的陆守序:“大哥,门口那个是不是白雪公主?”
“七个大高个围着白雪公主,轮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是不是为了给我们打段位,猝死了呀?”老五担心道,“我们会不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
“聪明的老大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
“不对,”老大查看手机,“我们每个人的号都扣了五分信誉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老四眼间发现了地上的苹果:“大哥,这有个只咬了一口的苹果!”
老大拿起苹果,严肃转动:“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毒苹果了。”
“什么?毒苹果!”其他六个大高个喊起来。
“我听说,只有真爱之吻才能救公主。”老七担心道,“可是我们这里哪有王子呢?”
一段炸裂而夸张的音乐响起,江持盈在音乐中缓缓登场。
“我,就是他的真命天子。”江持盈骑着一匹白色假马到来。
台下的戚许被台词尬得捂住了脸。
要是被她知道是谁设计的台词剧情,非给他皮扒了不可。
“七个大高个眼见白马王子衣着朴素破烂,不肯相信。”
“大哥,这人穿得像个乞丐,怎么可能是白马王子?”老五说,“指定是来骗吃骗喝的!”
“还带着面罩,依我看,这是个小偷!”老四摇头。
“通缉犯!”
“是小偷!”
“细作!”
“七个小矮人激烈地讨论起来。”
“我只是打猎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江持盈解释。
“好了,都别吵了!”老大叹了口气,将江持盈置之杜(若)外,“你走吧,我们这里不欢迎陌生人!”
杜若举起麦克风:“白马王子心灰意冷走了,回到宫中换了身衣服。”
“王子换上名贵的衣服,坐在椅子上沉思,心里依然对那位美丽的公主念念不忘。”
“不行!”江持盈放下抵头的手,目光哀切,“我还是放心不下那位美丽的公主,我要去找他!”
戚许简直要疯,心中尖叫连连。剧本编辑在她心目中已经被上遍满清十大酷刑了。
“王子下定决心,策马前往森林的大高个家,敲了敲门。”
“谁啊?”老二将耳朵靠在门上。
“我是白马王子,前来拯救那位美丽的公主,请你们让我进去。”江持盈恳求道。
戚许无助地垂下头,不敢再看。
老三从猫眼中,看见外面是一位华丽英俊的王子,二话不说把门打开:“亲爱的白马王子,请你救救我们公主!”
“白马王子走到白雪公主床边,看到美丽的公主遭此折磨,心如刀绞。”
“白雪公主容颜恬静,像是睡着了。”
陆守序躺在地上,盖着一张挂满苹果的被子。
江持盈俯下身,凝视着陆守序。
陆守序的妆丑得人神共愤,要不是建模硬撑,只需一眼,隔夜饭都得吐出来。
“良久,白马王子闭上眼睛,俯身亲吻着沉睡白雪公主。”
陆守序仍旧闭着眼,伸手搂住江持盈脖子,身子半起,撅了噘烈焰红唇。
此环节平时排练的时候没练,都是一笔带过。
江持盈想更好呈现效果,借着错位,俯低。
陆守序担心离得太远,观感不好,起得更高。
二者没达成协议,后果便是——
隔着面罩亲上了。
温热的唇贴在微凉的面罩上,中间隔着薄如蝉翼的屏障。
两人俱是一愣,贴上的同一时刻,陆守序猛地睁开眼,眼里满是震惊。
同学都以为是错位,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是假戏真做。
离舞台最近的同学窃窃私语:“这公主醒挺快啊。”
他连忙松开搂着江持盈脖子的手,撑起身来,脸莫名发烫。
心跳不再听从身体的指令,咚咚咚狂跳起来,胸膛宛若藏了一只扑棱的雀儿。
肯定是暖气开太足了。陆守序强迫自己相信这个事实。
正值六月初旬,气温早已回升,礼堂的中央空调冒着嘶嘶冷气,抚平不了一颗鲜活热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