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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舍不得弄脏它,爱是克制 江持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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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持盈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否认:“不是!”
冯亚琳笑着摇头:“你手上的羊脂白玉,据说和吕后的后玺出自同一产地。十五年前,你母亲拍下,绝对错不了。”
价值7.1亿,重达6.4吨的上好玉料,经过专家团的勘察设计,选取品质最为精良的玉肉,由能工巧匠耗费三年心血精雕细琢,才得到这只45克的玉镯。
通体温润如凝脂,质地细腻,表面泛着油脂光泽,有冬暖夏凉的调温奇效。
江持盈没有说话,神色微变,侧身遮住。
“你不用担心,”冯亚琳看出她的警惕,宽慰道,“我是你妈妈的同学,按理说,你该叫我一声琳姨。”
江持盈眉头这才松下来,目光仍有戒备,像只机警的狼崽子。
“你和你哥哥简直是一模一样。”冯亚琳见状轻笑出声,“别紧张,就叙个旧,我什么都不做。”
江持盈眉眼九分像父亲,除此之外,整张脸都几乎是母亲的复制粘贴版本。
一肌一容,一颦一笑,都像极了她母亲。
“长得可真像啊……”冯亚琳喃喃道。
穿越了几十年的悠远时光,某张青春靓丽的面孔浮现。
江持盈半信半疑卸下防备。
“三十年前我比不过玉容,三十年后,我的孩子也比不过她的一双儿女。”冯亚琳轻扯唇角。
当年两人读高中时,程玉容便老是压冯亚琳一头,轻轻松松问鼎魁首,而她无论付出多大努力,依旧毫无作用,憋屈地当着万年老二。
如今,第一的女儿仍是第一,而第二的儿子却不是第二。
“……琳姨,您……?”江持盈试探性开口。
“我是你父母的共友,”冯亚琳道,“不过,我和你母亲关系会更好些。”
“说起来,你爷爷还想给你和冯博瑞指婚,差一点,冯博瑞就是你未婚夫了。”冯亚琳回想起往事,“不过你父母极力阻止,拦下了这门婚事。”
“拦下也好,免了一场包办婚姻”冯亚琳摇头。
江持盈根本没听进,欲言又止:“我印象中不认识您……”
“冯家十年前举家族迁到永嘉,你不认识我也正常。”冯亚琳解释道,“我是你父母的共同好友。”
“四年前,我因故缺席宴会,只派人送去贺礼,所以并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冯亚琳回想,“向良手段过硬,没有人敢在背后乱嚼舌根,导致我现在都不太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
言外之意,便是在询问江持盈当年的事了。
江持盈沉默片刻,顾左右而言他,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听说最近两家合资新开了几家广场?”
江家和冯家的利益合作,如古树脉络,各自渗透纠缠,密不可分,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解释清楚的。
“对。”冯亚琳没隐瞒。公开的事,有心上网搜就能搜到。
“抱歉琳姨,”江持盈不多言,“现在不能说,但我以后会告诉你。”
“没关系,我总不能强人所难。”冯亚琳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江持盈接过,小声道谢:“谢谢琳姨。”
冯博瑞次日一早来到学校,看到有个鬼鬼祟祟身影在班级门口。
走近一看,发现是自己之前班的同学。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他,如释重负吐了口气:“来的正好。”
“你在这干什么?”
“我来送晚会表演表啊。”男生晃了晃手中的纸,“你们班的人都在学习,又没有熟人,我不敢进。”
“刚好你帮我拿进去。”男生把纸塞给冯博瑞,“对了,昨天家访有抽到你不?”
“抽到了。”
“咱可真是难兄难弟啊,”男生一阵感慨,“昨天老李单枪匹马来我家打小报告,我妈把我臭骂了一顿。”
“还有咱之前隔壁班的宋立,他妈忒溺爱的那个。家访时他妈刚好出去旅游了,家里当时就老赵,他爸和他。老赵说完后,他爸追着他在他家别墅里来了个七进七出。”
闲聊过后,冯博瑞暂别好友,拿着表回到班里。
有了冯亚琳的准许,冯博瑞如愿以偿参加晚会,为班级的节目建言献策。
孔窕将晚会准备工作全权交于文娱委员和班长负责。
“我觉得我们班可以演《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来个创新版的。”冯博手舞足蹈大概描述了一遍,“你们觉得怎么样?”
“咱班哪有小矮人,全是大高个,真演变成《白雪公主与七个大高个》了。”陆守序已经卸下夹板,正趴在椅背上,“恕难苟同。”
“可以让女生演呐,你咋这么死板呢?”冯博瑞白了他一眼。
“我们班女生也挺高的。”杜若温吞补刀。
冯博瑞两度受挫,急着在江持盈这儿找回认可,眼巴巴道:“江持盈,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的想法很新颖,可以试试。”江持盈没有急于反驳。
“不是吧……”陆守序不可置信的声音被冯博瑞的欢呼湮没。
“高山流水遇知音呐!”冯博瑞双眼放光,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有品味,有品味!”
“行,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冯博瑞一锤定音,压根不给商量的机会。
“喂喂喂,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不公平啊!”陆守序不乐意了,嚷嚷叫道,“二比二是平票,你专权独断啊,况且难道不需要咨询民意的吗?”
“哼,愚蠢!”冯博瑞趾高气昂,嘚瑟得不行,“空调让我和江持盈决、定,听懂了吗?是‘决定’,不是‘建议’哦。我俩有最高话语权。”
“谁让你不当文委,当你的体委举班牌当奴隶去吧。”
“新中国没有奴隶,我这叫为人民服务。”陆守序义正言辞。
江持盈轻笑,不置可否,但态度明了。
显而易见,她是赞同冯博瑞“专行独断”的观点的。
陆守序呆住,怔怔的,唇角处也不由自主漾起。
“陆守序,陆守序……陆守序!”冯博瑞一巴掌拍到陆守序肩膀上,“你丫的耳朵聋吗?有没有听我说话?!”
冯博瑞喊了四五遍,陆守序愣是鸟都不鸟他一下,像是失了聪。
陆守序意识到失态,装模作样捂着被打那处,先发制人哀嚎:
“哎哟,我伤还没好呢,疼死我了!”
“你是文委就可以随便打人,耍官威啊?”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班……长……规在哪里?”
嚎到一半,陆守序瓢了嘴,竭尽全力隐去字的尾音。
“……大哥,我打的是左边。而且你伤的不是手腕吗?”冯博瑞凉凉出声。
“还有,班长在这儿呢,需要持盈为你主持公道吗?”杜若止不住笑,指了指旁边的江持盈。
还是被听见了。
陆守序老脸燥热,底气不足,低声嘟囔:“好啊你们,就知道逮着老实人欺负……”
“你算个啥老实人。”冯博瑞笑得更欢了。
江持盈垂眸,似真的在思索,片刻后义正言辞道:“冯博瑞,别欺负同学。”
冯博瑞指了指自己,嘴巴半张,问道:“我吗?”
陆守序自个儿也没想到,江持盈真开了金口,帮自己主持公道。
不过一秒钟的事儿,陆守序便支棱起来,整个人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头仰老高:“就说你呢。”
“行行行,我错了行了吧,您大人有大量。”冯博瑞萎了,不打算争辩,转而说起正事,“班长,我购买服装道具,你负责询问谁有意向参加节目。”
“可以。”江持盈爽快应下。
晚修之前,江持盈便询问完毕,一份新鲜出炉的名单摆在冯博瑞桌上。
“效率。”冯博瑞竖起大拇指。当晚下晚修,冯博瑞马不停蹄回到家打开了某知名购物软件。
经过他的精心挑选,货比三家后,敲定了一家店铺。
选购衣服尺寸时,冯博瑞没有看见合适的,便去询问客服。
—瑞瑞瑞:你好,可以定制尺寸吗?
客服在线,很快转人工回复。
—客服:可以的亲,您想定多大码的?
—瑞瑞瑞:白雪公主和皇后的裙子定个185的
—瑞瑞瑞:不,要190的吧,大一点方便穿脱
此话一出,客服明显沉默,打了好几次字,又默默删掉。
—客服:亲,您是不是打错尺码了?
如此高挑的女生,还是两个?
—瑞瑞瑞:没啊,能不能做?
—客服:可以的亲,但是定制的不能退哈。
—瑞瑞瑞:没问题
屏幕后的客服咬牙接下。有钱不赚王八蛋,反正穿不上不归他们管。
冯博瑞心满意足下单,坐等衣服发货。
翌日,冯博瑞拿着一沓纸进班。
纸上详细写着每个人的剧本,包括身份,动作,对话等。
冯博瑞对江持盈猛猛一顿夸:“嘶,平时没看出来,咱班长高大威猛,孔武有力,仪表堂堂,简直不可多得!”
江持盈眼里透露出迷茫。
“冯博瑞,一大早你发什么神经。”陆守序不敢置信,一秒都按耐不住,“这些词儿跟江持盈沾边吗?”
“哎呦喂,陆守序也是亭亭玉立,我见犹怜,身轻如燕啊!”
陆守序吓得脊背发凉,汗毛竖立,他搓了把胳膊:“你到底想干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冯博瑞顾左右而言他,意味深长道,“班上同学大多有角色意向,就连杜若也自告奋勇去当门。主角差人啊。所以,我为我们挑选了身份。”
陆守序一脸明了:“所以你刚刚是念反名儿了是吧。”
如此,便能解释通了。
高大威猛,孔武有力,仪表堂堂。
这不就是王子的标配吗?陆守序喜滋滋想着。
照这样说,江持盈岂不就是演白雪公主了?
陆守序顿时心花怒放,没想到有朝一日,王子得让他本色出演,公主还是江持盈。
“没啊,你演公主,江持盈演王子,我演后妈。”冯博瑞诚恳道。
……什么?
“你有病吧?”陆守序满脸抗拒,“你让我去演白雪公主啊?”
“这叫反差感,懂不懂?”冯博瑞凛然道,“像梵高那样,用生命做燃料,点燃作品。为艺术献身,是我们的使命!”
“不懂,”陆守序油盐不进,目光存疑,“你邪教教主啊这么会洗脑,小心我举报你。”
“别这么说,别这么说。我是爱国爱党爱人民,尊师重道守诚信的三好学生好吧,根正苗红。”
“还有,衣服已经买了,定制的,不能退。”冯博瑞强忍着幸灾乐祸,唏嘘。
“你这,我这也不白啊,是不是得找个白一点的?”比如冯博瑞。
冯博瑞嘶了一声,上下打量一番,计算着他的适配度:“好像确实不白啊,有点ooc了。”
“可以当黑雪公主。”杜若冷不丁蹦出一句。
除了陆守序,都难以抑制地笑了起来。
“欸杜若,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嘴这么毒呢。”陆守序痛心疾首道,“你果然是被带坏了。”
“况且我这也不黑啊,正常肤色,再怎么着也得是个黄雪公主吧。是你们太白了,一个两个三个白得跟白种人似的。”陆守序为自己辩解。
“还有你冯博瑞,你怎么不去当白雪公主?!”
两人身高相近,体型也大差不差。陆守序能套的衣服,冯博瑞肯定也能穿得下。
“当白雪公主要吃苹果啊,我苹果过敏。”冯博瑞理直气壮。
“你不喜欢吃苹果?”冯博瑞松口,“这样的话可以考虑换个人。”
“我……”陆守序刚想承认,转念想到某件事,又硬生生咽下,“喜欢,我最喜欢吃苹果了。”
“那不就好了,苹果管够。”冯博瑞拍拍陆守序肩膀,感慨道,“便宜你了。”
陆守序有苦难言,苦哈哈地服从安排。
经过一段时间的排练,节目进度有条不紊进行着。
晚会当天早上,众人还得先上一节语文课。
“同学们,趁着这节语文课,咱来讲谥号,对文言文理解有点用处。”孔窕踩着高跟鞋进来,将书平铺在讲台上,“翻开教辅书71页。”
“谥号分为上谥,下谥,中谥,其他两个顾名思义,就是褒贬的意思,中谥是为表同情。”
“文、武、宣、景,这些好词都是表夸奖的,而炀、厉、哀、虚此类都带有批评色彩,是不好的字。”
“老师,”陆守序趁着孔窕停顿的间隙发问,有点不服气,“为什么虚也是不好的字啊,虚不是有谦虚的意思吗?”
面对陆守序提出的弱智问题,孔窕也不恼,反而耐心讲解:“这个问题提的好,相信很多同学都会有相同的疑惑,在此,老师统一讲解一下。”
“儒家的政治核心是‘实’,而一个君王最忌讳的就是有名无实。”
“谥号中的虚,并没有谦虚、虚心等褒义,只取虚假、空虚等意,故而虚在谥号中是下谥。”
冯博瑞凑近,揶揄问道:“陆守序,你干嘛这么在意这字儿,你体虚啊?”
“滚。”陆守序一把推开,“你才体虚呢。”
“既然我回答了陆守序同学一个问题,那么陆守序同学也该礼尚往来,回答我一个问题。”孔窕打断两人,皮笑肉不笑。
孔窕的教学作风一贯如此,答疑解难后,学生相对应地,也该回答一个问题。
“拿出昨天做的卷子,翻到文言文。陆守序,回答我,‘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该怎么翻译?”
陆守序默默翻出卷子,上面没有一丝痕迹,崭新如故。
孔窕抓起他的试卷,翻来覆去:“不错嘛,还挺爱干净。”
陆守序嘿嘿一笑,恬不知耻答道:”谢谢老师。
“你真以为我夸你是不是?!”孔窕将试卷一把拍到桌子上,“昨晚晚修干什么去了!”
“……写物理去了,老师。”陆守序敛笑,如实相告。
“你理科加起来离满分就差这不到十分,非要少年心气去争这几分。就不知道匀点时间给语文英语吗?”孔窕平息火气,婉言相劝,“你看你,语文英语都是110几分,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的,补好这两科站稳700分不是问题 。”
“咱班同学也是,我知道你们都不大喜欢学文,但语英同样重要,别以为自己是理科生,就能不重视甚至漠视这两科文科。”
翻译题不算难,孔窕给陆守序十秒钟看题目,组织语言说出答案。
陆守序拿起试卷,快速扫了一遍题目:“呃……君子有三种快乐,但称王天下不包括在内。爸妈都活着,兄弟没出事,这是第一种快乐;抬头无愧于天,低头无愧于人,这是第二种快乐;弄来天底下的牛人并好好栽培,这是第三种快乐。”
“你就不能用词文雅点吗?什么叫‘爸妈都活着,兄弟没出事’?什么叫‘牛人’?原文是比较庄重的论述,你这一解释,瞬间变味。虽说也行,但总归缺了态度,改卷老师稍微严格点,你就得扣个一分。”孔窕边点头边皱眉,“不过你能记得‘王’翻译成‘称王’,说明还是有听一点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