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偏袒精和惹祸精 李主任坐 ...
-
李主任坐在办公椅上,冷着脸:“朱立正,戚许,给你们家长打电话。”
保安松开朱立正后,他立刻伸出手去扣嘴上的胶带,却是徒劳。
冯博瑞看不下去了,伸手一揭。
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开来,朱立正感到嘴唇周围火辣辣一片。
看起来滑稽极了。
冯博瑞死死忍笑:“应该的,不用谢。”
朱立正没有心思纠缠,接通电话就鬼哭狼叫:“妈!我遭人欺负了,你再晚来一步我就死学校里了!你快来学校,快!!!”
嗓门之大,几乎要震碎办公室的防弹玻璃。
李主任闭着眼按了按太阳穴。
陆守序感觉自己脆弱的耳膜受到了严重冲击创伤。
他捂着耳朵,小声跟江持盈嘀咕:“耳膜要是破了,我得找他赔钱。”
江持盈不置可否。
“哎呦喂,谁敢欺负我的宝贝?!宝贝别怕,妈妈这就跟你姐姐去学校。”泼辣的嗓音从话筒里传来,没开扬声器,声音依旧很有穿透力。
电话那头的妇人在喊朱立正那所谓的姐姐:“纱织,你跟妈去学校,你弟弟被人欺负了,你最有主意了,跟妈去。”
平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妈,就朱立正那样,他不欺负人家都算好了,别人欺负他?”说罢,女人嗤笑一声。
声音不轻不重传入在场众人耳朵。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说?你弟弟被欺负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说着说着,妇人声音带上鼻音,似乎是抹起了眼泪。
朱立正一听这话,心里那个不服气啊,对着电话大喊大叫:“朱纱织,你还是不是我亲姐了?怎么能帮外人说话?我们可是一家人。”
“我倒是希望没你这个惹祸精弟弟。”女人声音清晰起来。
静默片刻,传来一声叹息:“朱立正,最好不是你犯事在先。”
语毕,伴随着妇人的诶诶声,电话挂断了。
朱立正打完电话,恶狠狠瞪了眼憋笑的众人,气呼呼坐到办公室的红木沙发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似乎是在担心冯博瑞的粗鲁让他破相。
戚许不情不愿拿起电话,拨了出去,不到三秒便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很有磁性的悦耳声音:“喂,哪位?”
戚许刚听见声音,眼泪瞬间涌出,仿佛刚刚盛气凌人的不是她一样:“哥哥,是我,你能不能来学校一趟?”
“什么事?”
她声音染上了哭腔:“有个男的追我不成,用刀划我,你快来!”
电话那边停顿片刻再次响起,声音微沉。
“稍等。”
挂掉电话后,戚许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高高在上。
许是有人撑腰,戚许不再畏缩,抱臂哼了一声:“等着吧,迟早让你好看!”
陆守序接了一句:“我确实好看。”
这自恋的话语引得冯博瑞嗤笑。
戚许瞪他:“自恋!”
陆守序无辜摊手:“我这不是怕你冷场尴尬。”
戚许指着他嫌弃:“就你?也就一般般,江持盈还差不多。”
陆守序和冯博瑞不约而同点头。
江持盈本来在默默看着他们,听见这话沉默低头看着办公室的瓷砖,有些失神。
江持盈长相偏清冷,但就是那么一双柔情似水的双眼,让这份锐利转变为柔和。
陆守序察觉到江持盈的缄默。
完了。
江持盈不会生气了吧?
陆守序在心里绝望呐喊,悻悻闭了嘴。
不对啊。
怎么会有人被夸好看生气。
思及此,他又豁然开朗。
冯博瑞看着表情狰狞的陆守序又突然莫名其妙笑起来,联想到上次,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陆守序可能真有精神分裂,自己还是别招惹为好。
在等家长到来的时间段,几人在办公室看起了电视,李主任也没有加以制止。
“儿子,妈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女高音从走廊传了进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踩着恨天高进门,旁边跟着一个高挑素净的长裙女生。
妇人一进来便抓着朱立正嘘寒问暖,女生安安静静陪在身边,只字不发。
朱立正欲语泪先流,一把鼻涕一把泪,添油加醋哭诉着,妇人边听边点头,两人旁若无人互诉衷情。
“妈,我好委屈!”
“儿子,妈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高挑女生别过头,不愿再看这母慈子孝的画面。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
陆守序凑到江持盈面前:“你掐我一下。”
江持盈瞥了他一眼:“干什么?”
陆守序不敢置信用下巴扬了扬,意指眼前感人至深的画面:“这真不是梦吗?”
“嗯。”
“真是梦啊?”
江持盈无奈:“……不是。”
“你说多几个字多好。”陆守序嘟囔。
李主任准备接待已久,但两人显然不给机会。他尴尬地半站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妇人叙完旧,抹完眼泪,才转眼看向李主任。
李主任露出礼貌的假笑,妇人便快步走到李主任办公桌面前,手握拳敲桌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老师,我们家立正简直是冤枉啊!”
她一刻不停地诉冤,李主任张了无数次嘴,又悻悻闭上,愣是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最后是高挑女子看不去眼,拉住妇人往旁边扯了扯。
妇人本在声情并茂着,被这一扯搅乱了计划,面露疑惑:“纱织,妈这是在为立正讨回公道,你这是干什么?”
名唤纱织的女生面容清秀,纤细高挑,很难让人联想到她是朱立正的姐姐。
朱纱织淡淡:“让我来跟老师沟通吧。”
妇人欣慰点点头,细细嘱咐道:“好孩子,妈就知道,你是最有主意的,一定不能叫立正受了委屈。”
哒——哒——哒。
一阵稳健的脚步声传来,众人纷纷看向门口。
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逡巡一圈,也走到李主任桌子前,伸出手:“老师,您好。”
男子衣着端正,一丝不苟,江持盈不免多看了几眼。
李主任伸手握住:“你好,戚许家长。”
戚望点点头,收回手。
李主任邀请家长入座,斟好茶水邀请几位详谈。
他把学生都叫过来,让戚许和朱立正讲诉事情经过。
戚许绘声绘色:“朱立正看我好看追我,我明确表示我并不喜欢他,但他还是死皮赖脸贴上来……”
话没说完,妇人坐不住了:“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我家立正喜欢你是你的福气。”
朱纱织出声打断:“妈,让人家先说完。”
妇人一愣,准备撒泼:“你这孩子,你弟弟被欺负了,你还不准我讨回公道,这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啊?”
她戳着朱纱织的心口,又哭又喊:“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这么冷硬不近人情。”
朱纱织忍无可忍冷了脸:“妈,子不教,父母过,他变成今天这样和你脱不了干系。”
“再过几年成年,日后犯事可是要进派出所的。你要是再纵容,以后就去探监吧。”
家丑不可外扬,她深谙此道,却也被母子二人折腾得束手无策。
朱家父母从小就溺爱迁就朱立正,不管惹出什么乱子都为他收拾烂摊子。
妇人一看朱纱织态度冷硬下来,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默默抹眼泪,倒像是朱纱织欺负她了一样。
朱立正一看姐姐不向着自己,也忍不住开口:“姐,妈说的没错,你怎么能不帮我呢?”
朱纱织冷漠扫了这个弟弟一眼,毫不给面子:“你什么品行我还不知道吗?你也给我安静点。”
朱立正见老姐生气的样子也有点害怕,只能咽气嘘声。
摊上这么个偏袒精和惹祸精,任谁心里都不痛快。
朱纱织转而对戚许换了表情,和颜悦色道:“戚许同学,你继续说,是我们的错我们一定认。”
戚许没想到朱立正的姐姐能对自己这么和颜悦色,愣了一会继续说:“我拒绝他多次后,他恼羞成怒,拿着美工刀威胁我和他在一起,不然就砍我,我当然不肯,然后他就追着我跑并划到了我的胳膊。”
李主任为了追求事情的真实性,询问几人:“是这样吗?”
几人搜索了一下记忆,在戚许和朱立正的对话中好像确实是如此。
“朱立正同学是否出现辱骂同学的行为?”
这话一出,李主任自己都觉得多余了,他可是亲耳听见朱立正说的污言秽语,极其嘲哳难以入耳。
“有啊,骂得还挺脏的。”陆守序想了想那些词,心里升起一股恶寒,别说读出口了,他连想都不敢想。
“那么,戚许同学是否出现辱骂或肢体上伤害朱立正同学的行为?”
此话一出,众人默了又默。
骂朱立正神经病,猪头,并在制服他的时候踹了几脚算吗?
相较于众人的沉默,戚许倒显得坦荡荡:“有啊,骂了几句,踹了两脚。”
朱纱织看向朱立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朱立正张了张嘴,嗫嚅道:“姐……”
朱纱织没有理会他,看着戚许,态度诚恳:“同学,这事是我们的错,不知道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们?”
戚许扬扬下巴:“原谅可以,只要你让朱立正承诺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就行,伤到我这事儿,我就不追究了。”
道歉对她来说是件不痛不痒的事,服软嘛,谁不会?
道歉是一回事,心里怎么想的,以后怎么做的又是另一回事。
朱纱织轻飘飘看了朱立正一眼。
戚望未置一词,存在感却不低,儒雅沉稳的气质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他适时开口:“那我们也不多计较,这次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好,”朱纱织点头,“还有一件事。”
说罢,她站起来,把朱立正拽了过来,面对着戚许。
她个子高挑,即使穿着帆布鞋,也和朱立正身高差不了多少。
众人疑惑,难不成她并不是表面这样好说话的,还要计较点什么?
“道歉。”
这话又刷新几人的认知,朱立正他姐和她家人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识大体,明是非,根本不偏袒自家人。
朱立正急了:“姐!”
朱纱织像是没发现他的不满,重复:“道歉。”
朱立正对他姐已经没什么脾气了,羞于开口还是小声:“对不起。”
朱纱织继续:“对于此事,我们感到万分抱歉。我们决定让他进专业机构调教一段时间,再办理转学,让他以后都不会再碍眼碍事。”
戚许要的不过是朱立正不出现在她面前,朱纱织处理方式更重,处事果断,有大家风范。
两人站起来,准备结束。戚望习惯性伸出手,朱纱织也自然握住。
戚望理了下着装,刚准备离开学校,戚许就叫住了他:“哥哥!”
戚望闻声回头。
戚许上前,笑眯眯指着不愿跟她上前的江持盈:“这个是我在学校第一个朋友。”
戚许小孩子心性,连一个朋友都要介绍给家人。
戚望点头:“好,那你们好好相处,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戚许见戚望离开,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天天这么忙。”
另一边,朱立正和妇人对朱纱织怨怼颇深。
朱纱织全程没什么表情:“他在学校也臭名昭著了,还不如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她对朱立正丢下一句:“收拾好你的东西,学校我会找好,明天给你办理转学手续。”
顿了顿,继续:“你要是再犯事,就出国念高中吧,大学没毕业之前都别回来了。”
她意味深长看了朱立正一眼:“国外找的高中可不比国内安全,你最好老实点。”
说完就径直离开。
朱立正一把鼻涕一把泪跟妇人告状:“妈!你看她,天天就知道摆个脸!还威胁我,有她这样当姐姐的吗?”
脸上的脖子上的肉抖动着,泣涕横流。
妇人丝毫不嫌弃儿子的磕碜样,连忙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脸:“别哭别哭,不就换个学校吗?没事的,以后乖乖听话。”
妇人和朱立正都是无法无天,目中无人的性子,可偏偏就被朱纱织治理得服服帖帖的,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戚许把朱立正的窘状都看在眼里,她抱臂走回江持盈旁边,傲娇道:“朱立正这么大了还爱哭,也不嫌害臊。”
“也不知道谁刚刚要被吓哭了。”
戚许又被气到了:“你!没见到他追着我砍吗?多吓人!”
“江持盈,你要再这样,我就不和你当朋友了!”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江持盈这么喜欢怼她,总不能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