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之舟》往事知否

11、走廊伤人事件 拍卖结束

　　拍卖结束，心理老师抚掌而笑:“好，现在我就来问问你们，为什么选择买这个呢？”

　　“来，这位买家，说说看，你为什么要购买‘财富’呢？”

　　男生应声而起，笑呵呵的:“老师，我想变有钱，有了钱很多事情都能解决。”

　　心理老师淡淡一笑，不置可否，继续询问下一位。

　　杜若有些羞涩:“我希望我自己能变得更加拔尖优秀，父母能更加看重我，以我为豪。”

　　冯博瑞揉揉鼻梁站起来:“我希望我妈能理解支持我，不要老是吵架，和和谐谐的。”

　　“那你呢，这位拍下‘爱情’的同学？”心理老师请陆守序站起来。

　　陆守序挠了挠头:“我还没谈过恋爱。”

　　这段话引起了全班的揶揄声，饶是陆守序脸皮再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心理老师没说什么学习优先为主的话，只是祝福他:“好，那老师就祝你早日找到有情人，不过也不要忘了成绩哦。”

　　陆守序坐下。

　　离下课仅有三分钟，心理老师放弃继续询问。

　　他开始为这个问题揭秘解答:“这个问题反映了你们的愿望，引申出你们心中所渴求得到与拥有的事物。”

　　“好了，那么老师在这里，以朋友的身份，祝福大家能够，得偿所愿。”

　　话音刚落，铃声响起。

　　他低头收拾好东西，颇有江湖风范地抱了个拳:“那么，同学们，我们有缘再见。”

　　外向的男生有模有样学着他抱拳，很有礼貌地躬身:“老师，江湖再会！”

　　笑声化作圈圈涟漪，在教室里漾开，携带着青春的肆意与活力。

　　冯博瑞箍着陆守序的脖子:“陆守序，你小子胆子挺大啊，敢直接跟老师说你想谈恋爱。”

　　陆守序用仅剩的右手抓住冯博瑞的手往外扩，好让自己的脖子没那么受罪:“遇上喜欢的人，想和她在一起，这不对吗？”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冯博瑞撒了手，摸了摸下巴。

　　陆守序贪婪地呼吸着，愈发觉得空气清甜，阳光闪耀，活着是如此美好。

　　两人身后，杜若正和江持盈聊天。

　　江持盈侧着头:“杜若，你还要去学法语？”

　　杜若的文化成绩，上双一流学府不在话下，国外的名校也是随意挑选。

　　她精通多种乐器才艺，全国性比赛荣誉名次信手拈来，省级及以下的更是数不胜数，家里有个房间满满当当都是她的勋章奖杯。

　　杜若扯了扯嘴唇，带着微微苦涩:“嗯，我太没用了。”

　　江持盈有点费解，杜若为什么这么妄自菲薄。

　　杜若爸妈没让她受过委屈，也没有强迫杜若学什么。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对她赞不绝口，脸上满是骄傲自豪。

　　她并不擅长安慰人，只能轻轻拍拍杜若的肩膀:“叔叔阿姨都觉得你很棒，我也觉得。你真的很优秀，杜若。”

　　杜若垂着眸子。

　　前面两人听见后，纷纷转过身安慰她。

　　冯博瑞手靠在椅子上:“杜若，你长得好看成绩又好，不像我，空有一副皮囊。”

　　“要是我跟你一样优秀给力，我妈就不会成天揪着我耳朵骂了。”

　　说完，他欲哭无泪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安慰自己:“冯博瑞，不哭，你也很棒。”

　　陆守序附和点头:“什么什么？杜若，你说什么胡话呢。我跟你说，等下我觉得自己太没用去自挂东南枝了。”

　　这话一出，逗得几人哈哈大笑，杜若也流露出一点笑意。

　　江持盈淡淡笑着，看着杜若，心底生出一丝欣慰。

　　目光不自觉移向面前两人，他们很擅长感染别人情绪，带动氛围。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几人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窗户边上有很多人趴着往外面探头。

　　嘈杂声越来越大，似乎离一班走廊越来越近。

　　拿着圆规和美工刀的高大男生，目眦欲裂地缓缓走向一个女生。

　　女生是吓坏了，呼吸急促，踉跄着后退。周围远远站着一些看热闹的人，刚刚的尖叫声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江持盈站在门口，定睛一看，是上次找麻烦的那个女生。

　　戚许后背碰到了江持盈的肩膀，她回头发现是江持盈，不由分说双手箍着江持盈的胳膊，瑟瑟发抖。

　　尖锐的美甲没入江持盈的皮肤，疼痛感让她皱了皱眉。

　　几个个子高的大胆男生走过去横在他们之间，和高大男生保持着一定距离，陆守序和冯博瑞也在其中。

　　陆守序试图安抚男生的情绪:“兄弟，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男生举着刀挥舞，声嘶力竭:“你懂什么？！我跟她表白示好，她居然拒绝我，侮辱我，还没有谁敢这样对我！”

　　拦架的男生都被吓了一下，这人是神经病吗？大庭广众之下拿着刀乱挥。

　　戚许眼里蓄着泪水，她咬唇怒骂:“朱立正，谁要和你这神经病在一起，长得跟头猪一样，还总是不自知来骚扰我。”

　　那个叫朱立正的男生，长得肥头大耳，黢黑异常，脸上痘印斑驳，咪咪眼里透露着愤怒。

　　朱立正情绪激动:“你他妈再说一遍，谁像猪？我妈说了，我是她见过最帅的男生！”

　　“还有你，天天穿那么露勾引别人，明明是你的错！”

　　男生们都皱着眉头，他妈眼瞎吧？这人没点自知之明。

　　“漏你个头，我他妈穿的是校裙！”

　　或许是江持盈在旁边，她有了倚靠，脾气也上来了。

　　戚许瞪着他，泪水已经快要溢出，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样说过。

　　杜若站在窗边，有些焦急，她打开一条缝:“持盈，快回班。”

　　侧头看着瑟缩着的戚许，江持盈摇了摇头。

　　贸然逃跑只会让男生更加激动，手上凶器很可能误伤他人。

　　况且，戚许很可能已经由于恐惧腿脚发软，没有精力动弹了。

　　陆守序盯着朱立正手里的刀，盘算着该怎么一击必中，夺下他手里的武器。

　　朱立正目光移到戚许旁边的江持盈身上，小眼睛闪烁着猥琐的精光，他想露出绅士的笑容，却露出一口大黄牙:“哎呦喂，这个也好看。美女，有兴趣吃顿饭吗？我有的是钱。”

　　哪来的奇葩？

　　刚想皱眉，却看到陆守序回头，四目相对，几乎是一瞬间，江持盈就知晓了他的意思。

　　她转而压下内心的反感，淡淡一笑:“可以啊。”

　　朱立正在女生身上屡栽跟头，得不到什么好脸色，见江持盈笑着答应，亚麻呆住了。什么？

　　他没听错吧？

　　这个大美女答应他了？

　　朱立正愣愣站在那里，一时间没有反应。

　　陆守序看准时机，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美术刀。

　　正发着呆，手里莫名一松，他的美工刀被夺走了。朱立正瞬间清醒，扑过去抢。

　　陆守序高举美工刀，闪躲着朱立正的攻势:“你们别光看着啊，摁住他！”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冯博瑞先人一步，压着朱立正的肩膀往地上摁。

　　朱立正像一头死到临头要被宰杀的缚脚牲畜，拼命挣扎。

　　众人连忙上前帮忙，奈何朱立正体积太大，差点甩飞众人。

　　无奈只得把他压在地上，死死控制住。

　　戚许看见朱立正被压制住，松开手走过去，装模作样踹了朱立正几脚:“你胆子挺大，敢骂我？等我哥来了让你好看！”

　　踹的这几脚没什么力度，但侮辱性极强。
　　朱立正挣扎得起劲，又被摁了回去。

　　但他嘴上可没闲着，恶毒辱骂戚许，污言秽语连几个男生都听不下去了。

　　戚许回到江持盈身侧，看着自己白皙胳膊上的划痕:“不会留疤吧，看起来伤得可严重了。”

　　她捂着自己的伤口，江持盈看不真切，怕伤口严重，打算做些简易处理。

　　江持盈到班里找到医药箱，拿出酒精棉签和止血贴:“手拿开，给你消毒。”

　　杜若走过来，轻轻接过:“我来吧。”

　　“不要，我就要她帮我处理。”戚许耍小性子。

　　“持盈晕血，还是我来吧。”

　　戚许这才磨磨唧唧松开手:“那你下手轻点。”

　　定睛一看，伤口米粒大小，已经开始结痂了。

　　杜若举着棉签，无从下手。

　　戚许催促:“快点啊，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可是，你这都快结痂了呀。”杜若弱弱开口。

　　江持盈闻言凑近，看见了所谓的伤口。

　　她抬头，一字一句问道:“伤得挺严重？”

　　戚许抱臂，别过头:“不然呢，疼死了。”

　　从小娇生惯养，一点小伤小痛就能让她小发脾气。

　　江持盈把止血贴放回医药箱，关上盖子:“是挺严重，赶紧去医院吧，不然痂都好了。”

　　听出了她话里的揶揄，戚许气的跺脚:“你阴阳什么呢！”

　　面对这盛气凌人的娇纵大小姐，江持盈却莫名生不出什么厌恶。

　　江持盈拧开酒精棉签:“伸手，给你消毒。”

　　人群中疏散开一条通道，李主任带着全副武装的保安姗姗来迟:“人呢？寻滋闹事的人在哪？”

　　李主任扫了一眼现场，发现一个熟悉至极的人——陆守序。

　　陆守序发现李主任正一脸黑线注视自己，抬起拿着美工刀的手跟李主任打了声招呼:“嗨，主任。”

　　李主任冷脸:“你拿着刀干什么？放下。”

　　身后的保安闻言拿起叉子对着陆守序，只要他一有动作就准备将他制服。

　　陆守序见状举起手，缓缓蹲下把刀放朱立正够不到的地上:“等等等等等等，闹事的人不是我，是他，已经制服了。”

　　他指了指地上趴着的朱立正。

　　李主任像才看到朱立正一样，闭眼喘气，太阳穴青筋暴起:“你们全都给我到办公室来！”

　　戚许拉着江持盈不肯放手:“你陪我去，我怕那只猪又对我干点什么。”

　　江持盈诧异看了她一眼:“他干什么我也制止不了，况且，我们很熟吗？”

　　戚许哼了一声:“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我就勉强和你当个朋友吧。”

　　讨好戚许的人很多，几乎个个阿谀奉承，谄媚至极。

　　但其实都是两面三刀的人物，表里一套背地一套，她瞧不起这种行为，所以在学校也没朋友。

　　江持盈淡淡道:“不需要，当不起。”

　　戚许又被气到了:“喂，你知不知道很多人上赶着跟本小姐当朋友，我可不是每个人都搭理的。”

　　“我不需要一个爱找麻烦的朋友。”

　　戚许急了:“喂，你不会还在计较那天的事，以为那天我和熊威业是一伙的吧？我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当时我也没找你们麻烦，是你们挑我刺在先，我气不过才说了一句。”

　　李主任刚想走，看见戚许还在原地跟江持盈争辩着什么，出声喊她:“戚许，愣着干什么，快去办公室。”

　　“我不要，主任，除非你让江持盈陪我一起去！”戚许开始耍大小姐脾气。

　　李主任知道戚许的脾性，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

　　他叹了口气:“同学，麻烦你也跟着一起去吧，毕竟你也算是目击者。”

　　江持盈没有违背，点点头答应了。

　　“主任，你让保安摁着这个朱什么吧，我怕他又暴起伤人。”冯博瑞膝盖抵在朱立正腰上。

　　朱立正身上的骨头一点都不硌人，像云一样，软绵绵的。

　　保安代替几个男生的工作，准备用叉子叉住朱立正，防止他再次伤人。

　　却惊奇地发现，这叉子只能很勉强围住他的腰。

　　保安无奈，只能一左一右压着朱立正把他带到办公室。

　　一路上，朱立正脏话张口就来，口水乱飞，扰人心烦。

　　纵使是李主任这种身经百战的老教师，也听不下去这种污言秽语。

　　这人有没有家教，家里人不管的吗？

　　陆守序听的心烦，借来胶带，直接给他贴嘴上了。

　　辱骂声戛然而止，世界都清净了。

　　朱立正挣扎起来，身上的肉随着动作幅度摆动。

　　他狠狠瞪着陆守序，模样可怖，像从炼狱重返人间的食人恶鬼。

　　陆守序心里丝毫不惧，面上却装出被吓到的样子，开始告状:“主任，朱立正瞪我！”

　　李主任闻言厉声呵斥:“老实点，还敢瞪同学！”

　　这几天冗事繁杂，李主任本就心烦气躁，朱立正又正好撞枪口上。

　　陆守序越走越慢，落到江持盈旁边，先仔细观察江持盈的反应。

　　发现她没有皱眉排斥，便开始得寸进尺，小心翼翼凑近:“班长，我好怕。”

　　“你干什么？”戚许皱眉，箍紧江持盈的手臂，“挤到我了，滚一边去。”

　　陆守序也不恼，挪到另一边，窝缩在江持盈身侧。

　　被夹在中间的江持盈有苦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