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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绿萝 游堰: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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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耳畔,子弹擦着游堰的耳尖扫过去,打在他身后,带起一阵凶狠的“嗷呜”声。
一只变异狗早就屏息偷偷埋伏在一旁,伺机跟着游堰。
一颗子弹不至于让变异狗致死,它趴伏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原来是变异狗……
游堰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放下了心,转身走向变异狗。
银芒一闪,游堰拔出腿上的匕首,用力向下一刺,深深扎进大狗皮肉。
瞄准镜里,变异狗的身影被游堰挡住,黎听一时无法射击。
他歪了下脑袋,侧出瞄准镜去看游堰。
“嗷嗷!”
一刀,两刀,三刀……
游堰手臂肌肉绷紧,速度快出残影,匕首彻底被血染红,每一次拔出来都带起大量的血水。
变异狗不甘地摔倒在地,内脏皮肉混在一起流出来,他这才停手。
一转身,他换上温柔小意的笑。
“没事了,小黎听。”
他声音柔得快要滴出水来,竭力压下嗓音里的战栗,以免吓到印象里天真善良的圆。
黎听看了看地上死状凄惨的狗,又看了看明显不对劲的游堰。
打架是什么开心的事吗?
这什么毛病?
他脸色凝重:“你谁?”
游堰:“……我的网名,甜甜。”
他呼出口气,望着黎听陌生的眼神,心里染上几分慌张。
黎听忍着脾气发问:“游堰,你晚上没睡够,现在才梦游吗?”
饶是游堰再傻,此刻也看出了事情不对。
黎听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询问他的近况,埋怨他为什么这么晚才找到自己,认出自己。
一盆凉水兜头泼下,浇灭了游堰满心的欢喜。
反观黎听,表情平常,没有一点意外。
为什么装不认识?
游堰站在原地,双腿宛若灌了铅般抬不起来的时候,黎听已经谨慎地观察完四周,轻手轻脚地爬上楼梯。
大门缓缓锁上,他们停在各自房门面前。
“黎听。”
游堰忽然出声:“你就不好奇那个坟包是谁的?”
“不好奇。”黎听回以一个“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很熟吗”的眼神。
游堰被这眼神刺痛到了,低下头不去看:“抱歉。”
他抬手拧开门把手,踏进房间,整个人隐在阴影里,用尽浑身力气才保持住声音的平静,“我认错人了。”
“下次注意,”黎听安慰着,顿了下,道,“之后不要偷偷但打印别人的照片了。”
砰。
房门合上。
游堰站在原地没动,眼睛死死黏在黎听的房门上怎么也离不开。
……
第二天,游堰顶着个巨大的黑眼圈出现在众人面前,把大家都给看傻了。
冷茵:“队长昨天又给初恋上坟去了?”
冷常:“上了一夜?”
黎听叼着刚分到面包作为早餐,从两人面前经过,不小心听了一耳朵。
初恋?
他扫了眼游堰,立刻对上对方淡笑的眸子。
他收回视线。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他面前,是爱八卦的冷茵:“黎听,你昨晚是最晚睡觉的吧,有没有看到队长出去?”
黎听明显能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灼灼的视线。
他调整了下姿势:“好像有。”
“嘶……”冷茵后仰,“果然每天都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地去上坟啊,前几次我们还不放心他一个人,全都陪着,时间长了我们都习惯了。”
冷常摇头:“情根深种啊,情根深种。”
黎听:“哦?”
冷常:“你敢想我们队长24孝好青年,现实里一个恋爱没谈过,竟然还玩上网恋了,关键是对方单方面的网恋!”
黎听想起游堰那笑眯眯地狐狸样:“他还能单方面?”
“你也觉得不合理吧!”
冷常像是找到了组织,越说越起劲,“队长打算面基那天表白的,但是……你也知道变异动植忽然暴动,A城沦陷了,”
黎听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它们为什么暴动?”
“不知道,周边几个城市的变异动植物一窝蜂涌过来,全都往基地方向去,跟狗见了骨头似的,那阵仗,直接把来这执行任务的我们困住了!”
接下来冷常冷茵和他讲了他们来到A城的原因。他们接了一个高价委托任务,任务内容是护送博士及博士携带的研究资料安全到达科研总部。
但那场暴动来的毫无预兆,基地更是在爆炸中毁坏,入眼望去一片废墟死尸,根本不知道博士和研究资料去哪了。
“你们是保镖?”黎听问。
两人同时结巴,“啊,是啊……”
黎听觉得他们还怪惨的,拍了拍两人的肩,目光看向游堰:“节哀。”
游堰眼角一抽。
“行了,食物快不够了,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栋楼里,总要出去找别的出路。
“大家收拾一下,先去楼下小超市拿些食物。”
命令一经下达,所有人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起来。
大沙捧着枪推门而出,即将踩在楼道上前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他疑惑望去,是黎听。
大沙:“你要是害怕可以和八楼的幸存者待在……”
黎听严肃打断:“有声音。”
大沙耳朵一竖,凝神听了半晌,除了大家悄声走路的声音,什么也没听到。
就在他准备询问的时候,一道声嘶力竭地惨叫突兀地从从楼下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
身后的游堰闻声而动,一个滑铲冲了过来。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矮身向下探头望去,倏地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瞪大眼。
那是一棵巨大粗壮的青色根茎,缠绕在走廊上,根茎四通八达通向各个楼层和房间。
行动极其迟缓,近了才能听到一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其中一棵根茎的颜色从青渐变为红,插入八楼某个房间。
惨叫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大沙三步并作两步,跳下一层台阶,转眼冲向房间。
忽而眼前一花,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上方落了下来,跑到他前方。
“??”
没人通知我,你们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啊。
大沙没时间惊讶,紧跟着前方两人的脚步。
还没靠近房间,就被一片铺开的叶片拦住,叶片肉眼可见的从绿变红。
“里面的人还活着吗?”
“大家锁好门窗不要出来,还活着的喊一声!”
两侧的房间全都按照游堰的指示做了,唯有前面那一扇,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他们正想过去查看情况,突然眼前一黑。
头顶的巨大叶片砸了下来,像一只通天大网。
三人毫不吝啬子弹,突突地打了上去,在叶片上砸出几个窟窿。
透过洞眼,能看到躺在房间中央的女人,她紧紧闭着眼,腹部皮开肉绽,看不出起伏。
黎听呼吸一滞,是凌晨给他们送饭的大姨!
数不清的枝丫从大姨身上冒出来,又将血水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其他枝叶上。
叶片彻底断掉倒下的一瞬间,黎听抬脚闯进来。
唰——
墙缝里钻出两道叶片将他的去路挡住,抖抖嗖嗖甩掉几滴血珠,伸展着身体冲了过来。
“黎听!回来!”
黎听听到游堰在喊。
但他没有回头,更来不及解释什么。
身体的灵活度被调到极限,一边躲避 ,一边扫射。
同一时间,游堰带人冲了过来,推了一把他。
“子弹不能浪费在这,走!”
枪林弹雨中,人类的声音很小,游堰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黎听踉跄一步,“有人还在里面!”
游堰瞥了眼房间,知道他说的是谁:“她已经死了!”
游堰和队友曾经出任务,不仅救过人,还杀过人,死人见的比活人还多,面对同类生命的逝去也能迅速调整状态保持冷静。
但他担心一直生活在正常社会的黎听不行,只好拽住黎听的手腕,带着人跑。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黎听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来自他身后的房间。
即使身边很嘈杂,充斥着怒骂和哭泣,他还是迅速分辨出了那道声音来自哪里。
他的身后,大姨所在的房间。
“救、救……”
那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连不成一个音节。
但黎听却是浑身一震,甩掉抓着自己的手,回身冲入绿色的包围圈中。
游堰在手中一空的时候就反应过来,大沙听到他骂了什么,也跟着往回冲。
然而三四道叶片集结过来,挡在他们身前,就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撕拉——
屏障被一双手徒手撕开,黎听双臂青筋爆起,下一刻又被脚下的根茎绊倒。
摔出去的时候,他借力往前一跃,和大姨的距离不断拉近。
他望着对方惨白的脸和血流如注的腹部,没有丝毫慌乱,冷静地扯起床单往人身上一缠,单臂捞起大姨就跑。
“撑住,我带你出去找医生!”
大姨眼皮微颤:“黎……别,别管我……”
黎听另一只手握着刀,切下紧紧缠上来的植物根茎,根本听不请她在说什么。
“没事的,我很快就能带你出去。”
大姨缓缓抬起手,黎听以为她要挣脱下去,立刻夹紧手臂,同时紧盯着脚下,以免被绿色根茎绊倒。
“走、你快走……”
她的声音更加微弱,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但还是竭力说着。
即将走到门口时,她的不安越来越严重,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重重去扯黎听的臂膀。
这让黎听不得不扯着嗓门安慰道:“我已经切断了大部分变异绿萝的根茎,它的速度不快,拦不住我们,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话音刚落,他肩膀忽然一重。
他错愕回头一看,就见大姨的一只指甲如划出的叶尖般长而细,扎进他的肉里,带起丝丝缕缕的血水。
“是你自己不想走的。”
大姨面部依旧虚弱,但说出的话尖锐而嘶哑,像是非人的生物在模仿人类的发音。
黎听眨了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他一只腿软倒,是大姨身上的小嫩芽缠住了脚腕,迫使他整个人跪倒在地。
大姨狞笑着,眼歪嘴斜,竖起指甲再次插入他的腹腔。
黎听的头抵着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透过大姨张牙舞爪的指甲缝隙,看到一道身影冲破叶片跃了进来。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又恢复面无表情的镇定模样,手腕一转,在大姨靠近的时候小刀脱手而出,一刀扎进对方眼里。
远处一发子弹射了过来,精准打击大姨的头部。
大姨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瘫软下去。
和她一起倒下的,还有覆盖爬满墙壁、天花板的绿植。
黎听身体一轻,被游堰抱了起来。
他用力挣脱几下,就听头顶游堰的声音里夹着掩饰不住的惊慌无措:“你怎么样,还能行吗?!”
他不动了,乖乖缩在游堰怀里,眼睛还定定地盯着大姨的尸体。
这模样反常,游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立刻明白过来。
“她早就死了,刚才是被植物寄生,才看起来活了过来。”游堰一边抱着他往医生的房间狂奔,一边解释:
“为什么我刚过去的时候,她让我走,是不是那个时候她还有意识的……”
“是假的!”
游堰知道黎听被吓着了,亲眼目睹别人死在面前的感觉不好受,所以即使现在再着急,也飞快安慰他。
“那是假性意识!植物寄生人体后能接收到我们的记忆,接收的过程中会短暂受记忆影响,做出符合身体主人生前的行为。”
他小心翼翼地把黎听放在床上,跑得满头大汗,笑骂道:“别问了,祖宗。先管管你自己吧,再说两句,你也要没意识了!”
说完游堰转身面向医生:
“你救救他,他命硬,变异大爆发都没死……”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像蚊子一样嗡鸣。
黎听头脑越来越重,眼前一片眩晕,耳边如同被蒙上了一层雾。
他抬手扯了扯游堰的裤子,游堰也不说了,僵在原地,低头看他。
黎听嗓音干涩:“没事,别着急,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那么大个血洞……”
黎听不知道他在说啥,也没注意听,直接掀掉上衣,露出白皙的皮肤,将身上的伤口撕扯得更加骇人,一片血肉模糊。
游堰炸了:“你乱动什么?!”
一旁的医生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手忙脚乱地拿工具,一边讪讪道:“这样也好处理伤口。”
而后医生呼吸一滞,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黎听徒手扒开了伤口,露出里面冰冷的机械构造。
对方淡淡道:“这是义体,所以我真得不疼。”
医生:“……”
游堰:“……”
满怀担心的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