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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和郑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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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郑雷的谈话很顺利,到底留有老同学的几分情面,没将生意人的考量摆上明面。
郑雷很快同意了合作的初版方案,随后道:“能帮助到你当然很好,只是……进我公司的原料,我得对质量有个把控,否则到时候坏了公司招牌可就得不偿失,你这还是老同学专用便利渠道呢。”
易年背靠着沙发,笑道:“那是自然,同窗几载,我是什么人你当然清楚,能有一句谎话吗?”
“倒也是,不过该有的流程还是得走。”
二人谈话时,徐知岁站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前替郑雷整理桌面,腰背挺拔,垂眸下碎发盖住双眸,一如既往觉察不到她的情绪。
易年问:“该有的流程是……”
“知岁。”郑雷侧眸道,“你负责这次的合作,替我去乡下探探情况。”
话音刚落,桌前人的动作停了。
徐知岁抬眸,眼底依旧毫无波澜,眼神落在沙发中的易年身上,看不透在想什么。
她未置一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好,老同学,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返乡?”
“待会儿就走。”
郑雷若有所思,说道:“那知岁待会儿和你一起下乡。知岁,就提公司的那辆车吧,乡下路偏,开那辆正好。你家住得近,可以先回去收收东西。”
“嗯。”
徐知岁出了她在办公室内的第一声,然后快步推门离开,看上去期待这一刻已久。
待办公室的厚木门一合上,易年紧绷的双肩才松下,无奈道:“你这……知岁没和你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吗?”
郑雷叹了口气:“知道是知道,可知岁工作向来认真,是不二之选。反正也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你暂且把心里的私情放放,像知岁那样,行吧。”
语落,茶几上的电话响了。
郑雷接过电话,听过几句后微微蹙眉:“好,会给你想办法的。”
易年:“怎么了?”
郑雷深吸口气,问道:“你开车了吗?”
易年:“开了平时的那辆,到底怎么了?”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注视下,郑雷缓缓开口:“公司的车坏了,知岁身体不好,长途大巴会晕,所以……我想得麻烦你载她一程。”
刚才那通电话是徐知岁打的,听郑雷的回复,大概就是陈述公车坏了的事实,然后郑雷主动揽下替她想办法的工作,最后把主意打到了易年这前任头上。
徐知岁的性格,易年再了解不过。
小闷葫芦,被逼急了都不会怨一声的,非得让别人将葫芦壳敲碎,探头进去问才会支吾两声。
易年:“我?你认真的?”
前任相见,如果是讲清楚的和平分手尚且会存在几分微妙,更何况是徐知岁不告而别在先,私下一对一的时候更应该心虚才是吧。
“就当是培养你俩的感情了,又没闹什么你死我活,见个面和仇人一样像什么样子。当初那么恩爱,现在总不至于连朋友都当不成了吧。”
郑雷低头用手机发着消息,语速流畅且快,像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
“去去去,别耽搁我谈上亿的大生意。知岁一直不看我私人消息,待会下楼如果在车场见她转圈圈,你就直接告诉她是老板的命令,她会上你车的。”
易年失笑:“搞得像……”
像什么,强买强卖?
他也不清楚。
所以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易年拿起沙发靠背上的夹克外套,潇潇洒离开办公室,一路乘坐电梯来到地下车库。
车库凉爽无比,易年第一眼就看见在空车位处徘徊的徐知岁。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单纯因为徐知岁不论在何处都是十分显眼的。
修长挺拔的身形,秾丽到近乎初见朦胧的面容,易年当初还误认为她是食人精魄的妖精。
因太过荒唐,这念头后来被徐知岁明里暗里笑了很多次。
徐知岁走累了,正打算蹲下休息会儿,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再熟悉不过,但并不想提及的声音。
“徐知岁。”
徐知岁缓缓回头,并不言语,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易年胳膊抵着柱子,宣判什么似的:“郑雷让你坐我的车下乡。”
虽说就实而论,坐他车的麻烦程度远远小于再找一辆,可有那么一瞬间,徐知岁的眼神中流露出不情愿的态度。
不过这点小情绪转瞬即逝,徐知岁“嗯”了一声,不需指引,走到易年的车旁。
车开了锁,徐知岁从副驾驶挪到后座,一开车门,就和后座上的巨型比格玩偶大眼瞪小眼。
徐知岁:“……”
易年登时反应过来:“后座有给小朋友买的玩偶,后备箱又塞不下,委屈你坐前面来。”
此前为照顾徐知岁后腰的软垫还没来得及拆,她沉思片刻,决定不辜负软垫应有的作用,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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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驶在高速道上,正值傍晚,周边车辆稀少,再往前拐就要进乡下的山路,沿途会格外颠簸。
易年瞥了徐知岁一眼,她从一上车就没说过话,侧头盯着窗外单一的风景,露出极致标准的下颚。
徐知岁摆明了她的态度,拒绝和易年交流任何一句额外的话。
只是……易年盯了会儿,觉得徐知岁瘦了,就算此刻坐在他身边,也像随时会消失不见那般。
不是该想那些事情的时候。
易年,都过去了。
易年透过车窗,见远处山里乌云蔽日,估摸着是下了场雨,只希望别太大,否则泥泞地里车很不方便行驶。
到时候打着伞,分手后的两人雨中漫步,会比此时此刻并肩而坐无语沉默尴尬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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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年上辈子大概是乌鸦。
山里下了场暴雨,山路里的泥土坑坑洼洼,车轮一过溅起比人还高的泥水。
他啧了一声,徐知岁侧眸盯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头继续看自己的雨中山林图。
如果继续这样行驶,还有十来分钟就能开进村落,安排完徐知岁住宿后就结束狼狈的一天。
很可惜上天并不打算放过易年。
车轮在某处泥泞中彻底卡住,马力不足以拖动,得进村找人来帮忙拽一拽。此刻天色渐晚,村内大部分人已经入睡,更何况外面还飘着雨。
易年道:“我去后面拿伞,待会走回去,别急着下车。”
徐知岁侧着头,嗯了声,不知是在回应还是在说梦话。
雨点落在易年身上,密密麻麻,他动作利落,一手拎东西,另一手撑伞,刚走到副驾驶时,车门开了一小道缝。
徐知岁:“就一把伞?”
易年:“有就不错了,不至于淋雨回去,这伞还是当初我俩吃海底捞送的。”
徐知岁不接话,低头下车,身子轻易缩在易年的伞面下,一如从前被笼罩得完全。
“当心,有水坑。”
他说晚了一刻,徐知岁已经一脚踏进车底的泥坑里,溅了一裤脚。
徐知岁向来爱干净,如果还是从前,免不了嗔怨易年几句,然后口嫌体正直地同意易年背着她回家。
缘由自心底的小小悸动,易年倒真的希望徐知岁能这样对他,仿佛这样就意味着隔阂从未有过,他们也还能回到从前。
可徐知岁只是蹙了蹙眉,见他迟迟没挪步,催促道:“走了。”
易年回过神,心里骂了几句自己的胡思乱想,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
一伞下护着两人,比格玩偶因体型过大容易淋雨,暂留后座一夜,等明日天晴后挪车时再顺带回去。
所以易年顾虑的只有左手买的东西,和右手边的徐知岁。
她依旧沉默,权当做撑伞的是个接近一米九的机器人。
易年:啧。
搞得像欠她几百万似的,素昧平生给谁看。
徐知岁的肩膀距离他的胸膛越来越远,伞外雨声滴滴,易年眼疾手快,一把揽着她的肩往里带。
易年:“夜黑路滑,当心踩空。”
徐知岁:“……嗯。”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究竟是什么打算,既怨徐知岁当年不告而别的无情,又怨徐知岁此刻素不相识的态度,更怨这副避如蛇蝎的模样。
她有什么好躲的?
自知理亏?
易年借着路灯的昏黄看过去,徐知岁的外衣上还是被雨水浸了几滴,看上去是新买的衣服,怪可惜的。
易年想着,本能将伞斜过去一点。
雨滴淅淅沥沥落在易年的左肩,他只穿了件短袖衫,清凉刺骨,格外醒神。
徐知岁受不得凉,淋不得雨,以往易年都会把人全身上下武装起来,否则届时闹个发烧出来心疼的还是他,不过现在已经分手,他也失去了切身照顾的理由。
只是担心如果让合作对接的徐秘书着了凉,郑雷那边会认为岳安村态度不够端正。
只是为了合作顺利罢了,没什么。
二人踩着路灯的影子,一路默默无言。
徐知岁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越来越斜的伞,将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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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路曲折,待二人回到岳安村时,整个村落亮着的只有昏暗的路灯,格外孤独。
老村长早已歇息,易年也不好劳烦老人家从被窝里爬起来给徐知岁安排住宿,只能带着徐知岁回到自己的小院。
刚好还有一间空房,取下被罩,凑合凑合能将就一晚上。
“剩下的事明天再说,先休息吧。”易年道,“你的行李呢,留在车上了?”
徐知岁默默提起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易年:“带够东西了?”
徐知岁:“没必要带多余的。”
换句话来说,带的都是基础生活用品和换洗衣服。
很徐知岁的做法,多余的东西以往都会塞进易年的行李箱里。
易年:“你早点休息。夜里风大,你怕冷,记得关窗。”
徐知岁:“窗户本来就关上了。”
易年:“……哦哦,晚安。”
他强装镇定,以一种慌不择路的方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易年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到底在做什么?
不是说好一定要给前任一个下马威吗!
下马威给了,是今夜的雨和泥水带给徐知岁的,他易年反而本能成为了前任的护花使者。
洗漱后,易年盯着镜中的自己,余光瞥见台边放着的一瓶润肤乳,是徐知岁此前买多了顺手强塞给他的。
虽然易年一大糙老爷们根本不用此等护肤品,但是徐知岁送他,他一定得要。
盯着盯着,他又开始胡思乱想。
徐知岁向来注重管理,家里爽肤水润肤乳一大堆,现在下了乡,也不知道带没带这些东西。
万一没带,皮肤干燥起皮了怎么办?
易年陷入沉思。
再回过神,他已经捏着那瓶罪恶的润肤乳来到徐知岁房门前,窗户和门都锁着,不过透着看房内的光亮,徐知岁还没上床睡觉。
敲,还是不敲?
这是很值得深思的问题,似乎是关乎他作为前任的尊严。
咔。
窗户忽然打开,徐知岁见着他,显然也很意外:“你在这里做什么?”
易年憋了半天:“……透气,屋里太闷。”
徐知岁:“哦,行。”
在他即将关窗时,易年迅速将这瓷瓶塞进徐知岁手里,丢下话后匆匆回屋。
“乡下晒人,你皮肤精贵,伤着不好处理,你之前买的凑合着用。”
身后怎样他无暇顾及,不过没有摔瓶声,徐知岁应该是收下了。
那就好。
易年这次回到屋里,一头栽进被窝中,试图麻痹自己混乱的大脑。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