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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和徐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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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徐知岁分手后的第三个月，易年被上级组织安排到岳安村当新一任支书。
易年二话不说，简单收拾了生活用品，就拎着包离开了他们居住五年之久的小公寓。
窗台有盆多肉，徐知岁买的，分手的时候没带走，易年不忍将它扔进垃圾桶，磨了三天才让亲妈同意加进自家的后花园。
走的时候，易年最后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都氤氲着曾经的温暖缠绵，可惜也只是曾经。
他锁上门，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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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安村的位置很偏僻，高速公路直达不了，易年搭上了破旧的长途汽车，跌跌宕宕一路才在终点站下了车。
老村长和干部等待一个多小时，才看见一个肩宽腿长的青年从客车上下来，麦色皮肤，五官深邃，捞起衣袖的小臂展示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易支书，对吧？”老村长扶了扶眼镜，感叹道，“真是一表人才，一看就结实。”
易年笑着打了招呼，婉拒干部帮忙分担行李:“这有些沉，怕你受不了，我来就行。”
干部拍拍胳膊:“支书放心，我这骨头也不是白长的，再怎么也能……”
话音未落，他已经掂了掂其中之一，沉默三秒，然后悻悻然放下，退后几步。
易年:“看吧，都说了怕你受不了。我练过，还是就我来吧。”
这回干部不再强撑，跟在后头偶尔帮忙托托。
山路中汽车不便驾驶，所以往上一截，路口处停着老村长的三轮敞篷车，红色外漆沾着早已风干的泥土，俨然已饱经风霜。
老村长在前头开车，易年和干部坐在敞篷间，迎面吹着乡下清新的微风，侧眸即是片片青色的菜地。
易年问道:“上个王支书是怎么了？”
干部答道:“突发脑血栓，连夜送回城里住院了，也不知道人现在怎么样。不过，他人确实不错，这些年做了不少实事，希望好人有好报，才四十出头呢。”
易年点了点头，想着有时间可以回城里探望探望王支书，最好也带点岳安村的特产去，尽到村里人的一份心意。
三轮车一路颠簸，好几次差点将易年颠出车座，他只得弯下身体，降低重心来换取片刻的平稳。
干部补充:“对，没错，支书你太高了，弯着腰会好一点。”
易年看着他笔直如松的模样，什么话也没说，露出几分善意的微笑。
干部登时仿佛自尊心受到伤害，扭过头看着车外无死角的田地山林，介绍道:“你看，村里的柠檬树长得很不错，好几家的都已经快成熟了。”
三轮车恰好又拐了个弯，进入较为平缓的下坡路，两侧尽是用护栏围住的柠檬树，套着纸袋，却套不住内里逐渐浓郁的黄橙色。
易年:“柠檬？”
他确实从资料里了解到，王支书干活的那十几年，发现岳安村的水土很适合种柠檬，便大力推广村里人开垦土地，统统种上柠檬。
可数十年过去，岳安村的收入只有略微的上升，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还不如种自家的黄瓜白菜来得实惠。
干部也是知道的，没有过多介绍:“嗯，王支书的主意，只是成效不明显，已经有好几家人建议取消了，说明年改种蔬菜，还能多卖点钱。”
王支书一直为此事焦头烂额，因病住院，恐怕也有积劳成疾的原因。
三轮车又缓缓拐弯，车轮地间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还算新的四方小院。
“村委的宿舍。”村长停了车，拍拍手道，“王支书家里人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可以直接入住，带些生活用品什么的就好了。”
易年拎了拎包:“那刚好，我没带多余的东西。”
老村长:“天不早了，先休息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干部和村长留着帮易年又将屋里头打扫了一番，客套几句，纷纷告别。
房间很干净，易年独自套好床单被套，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一番后，正打算上床睡觉，又忽然想起什么，惊坐起翻身跃下床，蹲在行李箱面前翻来翻去。
并非在找什么祖传黄金，而是一个掌心大小的水晶球，玻璃里面飘着雪花，台风暖照。
易年看向书桌台，用纸巾擦拭几遍后，将水晶球小心翼翼地摆在角落。
再三检查后，他才放下心，继续回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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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两个月，易年摸清楚了村里的大致情况。
岳安村在王支书的推动下，近一半以上的地合并成园，专门用来种植柠檬。
柠檬确实又大又圆，但问题是，村民耗费时间和精力种下来的柠檬，到头来卖不出去。
岳安村并无专门的机构，而且乡下谁闲得没事干会收购成吨的柠檬。
面对村民如此的反应，易年想了想:“得找个采购商接头。小刘同志，你觉得呢？”
小刘同志，也就是干部，表情有些无奈:“能找到采购商的话，王支书也不至于夜半掉头发了，问题是岳安村这小地方，哪个公司能看得上呢？”
“——还真有。”
“易支书？”
易年笑道:“我有个老同学是开食品公司的，专业对口啊。”
刘干部一脸懵:“那……”
于是在干部的注视下，易年起身去院外打了通电话。
约莫十分钟后，他满面春风地走了回来。
“刚好人家公司最近需要柠檬，我明天回趟城里，去他们那里谈谈合作，顺带买点东西，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就告诉我。”
易年语气含笑，仿佛卸下了几个月来的重担，着实松了口气。
刘干部似懂非懂，当即在村群里发了通告，考虑到绝大部分人的手机是装饰品，又亲自挨家挨户地通告了一遍，最后列出清单发给易年。
易年看着半个屏幕长的信息框，一时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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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微微亮，易年乘车出发，在当天下午回了城。
和老同学约定的时间是下午四点，眼下还早，易年先回老房那边开车，再到北门市场将村民需要的东西依次清点，分袋购买，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村口小妮说想要一只中华田园犬，易年担心她父母不同意养狗，又担心打着空手回去小妮要闹，左思右想后，在店主的推荐下买了只巨型狗狗玩偶。
既不用养，又能给予陪伴，多好。
后备箱塞不下了，易年顺手丢进后座，此狗体型之宽大，近乎将后座挤得满当。
时间差不多，易年开车来到市中心，临下车前对着车镜理了理头发，确认不至于邋遢后才心满意足地推门下车。
一迈入公司大堂，外界紫外线的炙热被彻底隔绝，首先入目的是挂在入口处的“郑大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几个大字。招牌格外靓丽夺目，设计上费了不少心思。
前台接待早就注意到这位阳光系的荷尔蒙帅哥，站起身，标准笑着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易年:“我找你们老板。”
接待:“好的，请问有预约吗？”
“易年，和你们老板郑雷下午四点有预约，需要的话可以查查看。”
“好的，请稍等。”
接待在电脑前操作几番，随后抬头道:“抱歉，郑总目前有会议耽搁，短时间内没法接待您。”
易年随和道:“那我去接待区等着？在几楼？”
接待摇摇头:“不需要，助理刚才发了短信，说您可以直接去他办公室里等着。”
易年若有所思:“好，他的办公室在几楼？”
接待平静道:“顶层就是，不过您不用着急，稍后徐秘书会带您上去的。”
“徐秘书啊，行，我坐会儿。”
易年正打算回头在大堂找个座位，忽然虎躯一震，反应过来什么。
“等等，你说徐秘书？哪个徐秘书？”
“当然是……”接待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余光瞥见对方身后，音量提了几分，“徐秘，这里。”
易年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只见电梯口缓缓走出一个身形修长的女性，衬衫在腰间扎着，显得腰极细，纤瘦得仿佛一片薄纸。
她容姿昳丽，面色极白，一双轻珀色的眼睛被黑框眼镜隔绝大部分情绪，静静盯着他，仿佛雪莲般平淡。
易年一时呆愣，什么话都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接待依旧道:“徐秘，这里，麻烦带易先生去郑总办公室等候。”
徐秘。
徐知岁。
半年前对方不告而别的模样仍然刻在他的心头，易年哽住，两眼死死盯着皎白的徐知岁。
她什么时候来这里当了秘书？
分手后吗？
“好久不见……”脑内风暴袭击，易年及时刹车，迫使自己保持前任相见的体面尊严，“咳，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徐秘书。”
他希望在徐知岁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看见些别的情绪，惊讶也好，逃避也罢，这素昧平生的模样到底摆给谁看呢。
可徐知岁语气平平淡淡:“易先生，请跟我来。”
咔嚓——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易年回过神，发现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前台的空置玻璃杯，一地碎片。
一味地想保持体面，到头来丢面子的却还是他。
他刚想收拾，徐知岁道:“郑总的会议结束了，正在办公室等您，他的时间很宝贵。这些东西叫保洁来收拾就行。”
易年堪堪收手，跟在徐知岁身后进了电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