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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清林 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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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异国他乡的你,是否还好,是否怀念曾经。
——Meet.
十七岁,他们小吵一架,她扬言再也不要看到他,从此他就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从那天过后,殷炽清就再也没看到陈祈林。她以为他在赌气,还在心里吐槽千万次。直到高三上学期,可他还是依旧没来。
他为什么不来,高三多重要他不知道吗?
从别人口中得知,他早就出国了。
早就在他们吵架的那个晚上订了机票,连夜出国了。
殷炽清知道这个消息时,大脑一片空白,心在绞,眼眶瞬间变红,不相信事实地问了好多遍。
可是他就是出国了,她那天的话也实现了。
原来他们那天吵架的晚上,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也是他最后一次告别。
他早就在和她说再见了。第一次是在医院里,她临走时他说了声再见。第二次,是那个细雨蒙蒙的夜晚,她出言伤他,他却说他走,让她好好的。
他擅自告别,擅自离开。
她本以为,她会释怀的,只是时间问题。
可她没有,她失败了,失败了无数次。
他走后的那段日子里,殷炽清的抑郁症爆发了很多很多次,深夜的情绪也控制不好越来越差,白日里又装作很好,乐观开朗,还是那个人人羡慕的殷炽清。
她还是会下意识地看向他空荡荡的位置,眼前就会不由得浮现他和宋佳歌一起的样子。会在下课时,每天都趴在栏杆上,看着操场上那个熟悉的乒乓球桌,却早已换成别人。会在升旗时,想象他演讲的样子。会在深夜时,无数次看着抓拍的背影照傻笑很久。
她忘不了他,忘不了那些岁月。
左手腕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淋漓,没有割的地方时她就停息一段时间,随身带着一把小刀,无数次死在梦里。
所有人都觉得她还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大校花殷炽清,人人都羡慕她成绩又好长得还漂亮,简直堪称完美。
也没人再记得她曾经是那个休学回家的殷炽清。
只有她明白她早就变了,变成了一个笑话,讽刺又可笑,记得凌晨的哭,尝过凌晨的眼泪。
她越来越糟,无数次在黑暗里坠落,又装模作样爬起。
那段日子她过得一点都不好,她在美术画本上画下了数不清的熟悉背影,草稿纸上写满他的名字又狠狠撕掉。
有时候,也会在心里问他。
陈祈林,你在干什么呢?
你现在和我一样在看书吗?
你想我了吗,会梦到我吗?
很多次殷炽清在梦到他时就会舍不得醒来。
不知什么时候,她刷到一个玄学,玄学里说梦到他的次数越多,缘分就越淡。她从不相信玄学,可次数多了她慢慢动摇了,每天睡觉前都会祈祷千万别梦到他。
可是祈祷还是没用,她还是会梦到他好多次。
所以有很多天的晚上,她为了自己别梦到他,熬到凌晨三点才睡的觉,困的时候就用指甲掐手心,实在不行用刀划伤自己,逼迫自己清醒。
殷炽清的高三太苦,压力大的高三与负重累累的心里压抑压得她喘不上气。
家里的寄望与老师一次次定下的拔尖目标,让她的情绪愈发崩溃,但都还是坚持下来了。
宋佳歌的恶意也不再继续了,高三,最重要的一年。
微信上,他一条消息也没有给她发,他在怨她吗?
她有时候也在想,该如何忘掉他?
忘掉那些日子,忘掉他,从新开始。
可彻底忘掉一个人真的很难,很煎熬。
那些美好不美好的日子,她都释怀了,但她就是忘不掉他。
慢慢地,殷炽清靠着郝琳琳打听,知道他去了伦敦。
他们一个东一个西相隔万里,他们不会再遇见了。
她想出国,想去他的城市。
从没出过国的她,有一天也能把伦敦的天气温度记得滚瓜烂熟,手机里的搜索栏里,全是伦敦。
多年后的殷炽清才知道,那个晚上也是他们这辈子的最后一次见面。
高三下学期,气氛越来越紧张,所有人都陷入了两点一线的死循环里。桌上的练习册一本一本摞得杂乱无章,草稿纸上密密麻麻。
她频发流泪,阳光型抑郁症就是最难办。表面上你还是那个在光里的殷炽清,可只有自己知道活在烂泥里。
她在他生日当天,为他写了一篇随笔文章发在QQ空间里私密了。
初见他时,我们12岁,他是那样的明媚,乐观带着点傻样,颠颠的。我至今仍然忘不掉我和他的第一句话,我看着他的样子疑惑问道:“你是?我的同桌?”
从那一刻起,他就闯入了我内心真实破碎的灵魂。
和他当同桌的那段日子里,是我一生最难忘的日子。他带我狂奔,感受校园晚风。在放学时总是跟着我,给我买最喜欢的草莓糖,给我的名字赋予了不一般的寓意。
因为我喜欢蓝粉色,把自己的笔记本送给了我。会和我玩各种游戏真心话默契大挑战,有他的每一天都是无比开心的。会在我发烧没人陪时,第一个陪着我。理解我那些坚强下的支离破碎,总是安慰我。会在停电的夜晚,给我用蜡烛许愿,小声唱生日歌,虽然很朴素但幸福的生日。
他也是耀眼的,乒乓球总是打得最好,在乒乓球比赛中获得一等奖。他也很聪明,虽成绩和我相差不多,但只有我知道他比我聪明,聪明很多。我需要百日的努力,可他丝毫不需要一点就能轻松拔尖。
12岁的六一,我终于承认心动了。他对我很好,总是耀眼,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许多自己不敢想过的骄傲自信,他从容坚定自信。他那些看似很普通的举动很多时候都感动着我,在我的青春里每天都在徘徊。
他就是一束光,照亮了我黯淡的世界。
也是同年六月底,我向他提绝交了。我第一次知道,他也会撒谎也会骗我,也会讨厌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但那一刻,我输得很彻底。
我承认,我就是希望他全心全意地只对我一个人好。
那年分开,一分就是很多年,我的暗恋,也就多年。
我希望我们尽快重逢,在无数道函数题中遨游,做的卷子比我吃的盐都多,他聪明,于是我奔着最好的高中努力学习。也是在那段日子里,我的抑郁症有了显现,学会了自残。而我每年的愿望也变了,我不再希望自己如何,我愿他幸福快乐一生。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考上了最好的高中,高兴的却来的太早。我刚见上他一面,就被检查出了隐匿性抑郁症。罕见的心理疾病也能被我撞上,我为此“自豪不已”,我曾经期待了整整三年的重逢,也在那一瞬间断了,时间总在流逝,却不曾留下什么。
我深知自己的命运,看不到未来,不会想明天干什么,每天都顺其自然。
遇到他之后,我每年的愿望都是希望他幸福快乐一生。
我还是太恋爱脑,积极配合就医的背地里是我撒谎造成的,我为了见他而积极就医,内心却越来越封闭。也为了他,凌晨学习。高一下学期,我凭借着高超的撒谎技术成功被医生以为痊愈,放我回去。
我又遇见他了。
风华书店前,我听着我最喜欢的音乐和他坦白曾经的绝交原因,而他说:“我怕你伤心。”在那里遇见他,可他身上自带着冷漠的疏离感,渐渐地我们就再没说话。随手抓拍下的一张背影,也成了我这些年的精神支柱。
他生日那天,我做了第一次叛逆的事,翻了一次墙远远看着他,却看到他看着另一个女孩儿说道他有喜欢的人。我想,他毕业肯定会向那个女孩子告白吧,他们会谈一场大学恋爱安度一生,后来我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珍惜勇气,可在看到他时,勇气却慢慢被殆尽。
好声音比赛,我唱了我最喜欢的歌《勇气》,代入了他,眼泪无声,在台上半哭着唱歌。喜欢他那么多年,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只是藏在阴沟里暗恋他的人,卑微可笑。
被他喜欢的女生推倒后狼狈回教学楼却撞上了他,那是我再次遇见他后第一次和他发了脾气,我说我们没有关系,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更僵了。
我生日那天,他没有送我礼物。
我也知道,他是会喜欢一个人的。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练演讲稿一起聊天讲题,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我也曾试过不要再喜欢他刻意疏离他,但我真得做不到。
高二我第一次真正了解他,了解他悲痛的过去,心都在滴血,那天下午我想去见他找到他家时,看到他继父和他吵架,我本能地冲上去挡了酒瓶。那一刻,我只知道他不能有事。也是现在才知道,那次他们吵架是因为出国的事情。
八月初,他喜欢的女生以为我喜欢他,故意激怒我,我说了重话被不远处的他听到,我扇了他一巴掌放了狠话,我扬言再也不要遇到他。那个阴雨天,我十七岁,和他小吵一架,扬言再也不要见到他。
第一次,我的愿望实现了,他真的再没出现在我面前。我错得离谱,从那天过后我就再也没遇到他。
他也不会再回来了,伦敦的天气温度地点我也不知不觉滚瓜烂熟,可笑至极。
我在情犊初开的年纪,擅自喜欢他,这一喜欢就喜欢了六年,我释怀不了了。
我喜欢他,罪该万死。
我祝他幸福快乐一生,希望他忘掉我,忘掉那个恨他的人。
在他走后,我的抑郁症发病频频。
我累了,但我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喜欢他。
愿他幸福快乐一生。
高三五一时,学校突然破例举办了运动会,殷炽清被老师强制报了800米。
甚至在跑步时,她产生了幻觉,看到他在旁边陪跑逗笑她,模糊不清却很开心。
她跑得气喘吁吁,得了第二名。终点前有很多人迎接她给她水喝,可她心里还是空荡荡。
看啊,他走后,好像很多遗憾都弥补了。他乒乓球打得那么好,她还想看一看闪闪发光的他。
殷炽清的每次模拟成绩都很好,可看着成绩单又很不开心,心里还是很酸涩。
他的名字早就消失了。
很多人都说她,殷炽清你的成绩都这样优秀了,为什么还这么好强?
她也不知道,不明白为什么,或许是还是因为她天生好强。
殷炽清十八岁生日那天,很多人都送她生日礼物,像当初一样,他们去了王韩讷家里开的KTV开派对,抹奶油吃蛋糕。她也会想起,曾经自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样子,看他暗戳戳表白。
大家玩得不亦乐乎,而她心里却始终空荡荡的,眼眶渐渐变红,眼泪不停。
她终于明白,珍惜眼前是有多么重要。
他在就好了,不送她礼物也好。
而他,也每次缺席她的生日。
如果当年,她没有赌气绝交,是不是一切都变了?
错在她,她每次都错得一塌糊涂。
高三毕业,同学们在教室里狂欢,开着毕业晚会,尽情拍照。殷炽清却早已泪流满面,高三一年,她一年没见他,靠着贴吧里他的照片支撑下去。而他给她留下的羁绊,只有小学留下的卡片笔记本一类。
如今高三毕业,学弟学妹们像当年那样送考,热情澎湃,曾经还是那个送考的学生,现在已经是被送考的人了。
她好想他,如果自己再勇敢一点就好了,只可惜为时已晚,再见也不会在有好结果了,而且应该也不见面了。
高考匆匆而过,她曾经害怕的考试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殷炽清考完后觉得考得还不错。
返校那天,所有人都在狂欢,可是她还是感觉少了很多,她没有情绪。扎着高马尾在假笑里拍下合影,又一张没有他的合影。
少了他,他不存在了。
未来,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她深夜睡不着时,冲动的意识就会想,如果她自己一个人飞去伦敦去找他会怎么样?是会感动他从此和好还是会被他无情地骂一句又哭咧咧地折返回来?
她想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接受他的不在都没有成功。
她以为是时间问题,可终究没用。
想见他,他就当可怜她,见见她好不好?
她跪下都愿意,怎么样都愿意。
考完试后,殷炽清难得和父母好好吃了一顿饭,饭桌上有着她不爱吃的排骨和西红柿。
她慢吞吞地吃饭,听着父母的聊天声。
凤迟笑着给她夹了一块儿排骨问道:“考得怎么样?”
殷炽清看着碗里的排骨顿了顿,说道:“就平时那样。”
又沉默了很久,殷伟问道:“打算报什么学校?”
殷炽清笑了笑,其实她也不知道报什么学校,想到唯一感兴趣的数学,犹豫片刻说道:“清大吧。”
“清大啊,有信心吗,什么专业?”殷伟笑着说。
“没想好。”殷炽清摇了摇头。
“那抓紧点想吧。”凤迟皱了皱眉,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殷炽清吃完,拿起碗筷放好回到房间。
房间里,一股清香带着女孩子独有的味道。
高考结束的这些日子里,没有繁琐的晨读和晚自习,日子反倒越来越快。
等成绩的那几天,殷炽清总是看着电脑上的清大发呆,为什么她就是不开心呢?闲下来时,她就收拾这些年的书本,书多得能遍布整个房间。
最后收拾到小学的书时,她就忍不住想到他。
不知道此刻的他,正在异国的那条街道上走着,会不会想起那个盛夏,想到她。
翻到小学的课本,她还是会下意识地打开,看了眼又放回去。
六月下旬,查分通道开放。屏幕上跳出总分的那一刻,好像高三就是一场梦,结束了就轻松了。
殷炽清总分702,省第一理科状元。
她握着鼠标的手都忍不住颤了颤,核对了好多遍。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就堆满了厚厚的一叠志愿填报指南,父母反复斟酌。
最后还是顺了她的意,选择了清大。
七月初,本科一批志愿填报系统开放。殷炽清坐在电脑前,第一志愿栏填下了清大,选了计算机专业。
电脑旁的书桌也因考完试变得冷清,东西一下少了好多,唯一没少的就是他送给她的东西。
六年了,喜欢他已经六年了。
时间是真得很快,七月末手机收到了快递员的电话。
她攥紧手心,接过轻薄的录取通知书,指尖抚过烫金校名,多年刷题的疲惫感一瞬间涌了上来。
父母很开心,给她办了一桌酒宴,她全程配合露出自然的假笑。
她好想告诉他,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好想大声呵斥他,问他好多个为什么。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和他的聊天框,想要告诉那个远在伦敦的少年,把一切告诉他,手指悬停了很久,最后默默退出。隔着一片大洋,这份喜悦,这份沉甸甸的包袱她却不知如何分享如何开口。
远在异国他乡的你,还好吗?
我好想你,想你。
好想像那个发烧的傍晚,告诉你我的难受。
好想和你一起,上一所大学。
没有缺席

他也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