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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清林 错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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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得离谱,错得一塌糊涂。
——Meet.
十七岁,他们小吵一架,她扇了他一巴掌哭着扬言再也不要见到他。
从那天以后,陈祈林就继续回到班里,殷炽清和陈祈林的关系却还是生硬。他们依旧互相不理,依旧不说话,依旧那样冷冰冰的。
盛夏的风永远带着燥热的甜腻,没有晚秋的清冷萧瑟,闷热笼罩着整座校园。日光格外清冽,泼洒在墙边,玻璃窗滚烫而热浪。
阳光拂过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教室里的风扇为同学们吹去了一层燥热。
空气里弥漫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得压抑。
殷炽清坐在生硬的位置上,指尖捏着黑色水笔,目光落在摊开的试卷上,却久久回不过神。她看过他的伤疤,见过他的冲动,见过他真实的样子,可他们终究回不去。打翻的小船,最终沉溺于大海。
而再看到他的背影,她的眼神就藏不住,久久离不开。她最近的心情也越来越不好了,清晰地感觉,她的病迟早瞒不住林樱。
自从上次看过她,就再也没去见她了。
理一班开启了一轮复习的中间阶段,每个人都很忙下课也少了喧闹声。殷炽清有时还是会看到宋佳歌找陈祈林,恶意也变了好多。
宋佳歌这个女孩子,有的时候真的很幼稚。故意和他说话特别大声以为能刺激到殷炽清,结果都毫无作用。
宋佳歌也是真得厉害,她是第一个看出殷炽清喜欢陈祈林的人,却无凭无据。
而殷炽清最近总是无缘和家人吵架,心情总是很低落,左手腕的疤痕一道道遍布,密密麻麻的越来越多。
鲜血淋漓的每个夜晚,殷炽清都想痛快地死去,那些落在身体上的伤渐渐变淡,又加深,往往复复。泪水浸湿衣襟的无数个夜晚,她都想回到过去。
如果命运能预知,或许早就不一样了。
八月初的一天,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撤掉往日的炎热,给干燥的地面冲刷了一遍,雨势慢慢地变小了。
那天,学校善心大发允许不上晚自习,住校生早回宿舍,跑校生则早点放学。放学后,有人陆陆续续离开。然而也有好多人看着雨势不大,在细雨下玩耍,有些则在教室里写作业。
晚一下了,殷炽清有点闷,坐在操场侧边屋檐下的椅子,看着细雨漫无目的地飘落着,没有吵闹的雨声,只有温柔滴在屋檐上的滴答声。雾气把远处的树梢揉得模糊,操场上的积水格外透亮。
她喜欢一个人安静地看风景,看看大自然最初的模样。
手伸出去接着雨水,滴在手心里,丝丝凉意,很凉快。
心情却有点烦躁,说不上来哪里烦躁。
她一个人坐了好久,看细雨绵绵,看地面积水,看少年玩耍,看浩瀚天空。
想故事的最初,她在一个平平淡淡的上午遇到了他。
想故事的结尾,故事的尽头他们会是什么样的?
夕阳下的他,带生病的她肆意奔跑。
或许故事的最后,就是他和他喜欢的女孩谈恋爱,将漫天温柔送给他的心爱之人。
往事如烟,随风而逝,可那段美好到无法复刻的情绪却深深印在脑海,久久无可抹去。
直到提前订的三十分钟闹铃的响起,把她的意识拉回现实。天空早已黑,雨也彻底停了,操场上玩的人还在继续。
一切就是那么的不顺,宋佳歌从她身边路过,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扫了她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她额头的印记上,皱了皱眉。
看着停下来的鞋子,殷炽清抬头看了看,对上了宋佳歌的眼睛。
殷炽清拍了拍腿,拿上手机站起来准备往回走。独自走到教学楼门前,宋佳歌追了上来拽住她的手臂,殷炽清脚步停下没说话,转过身过去。
“额头的伤是怎么弄的?”宋佳歌皱眉,抬眼看向她,目光带着几分不耐,语气很冷。
殷炽清低声笑了一句,说道:“和你没关系吧。”
她的眼里带了几分薄凉,冷得像冰,也很固执。
空气凝固了很久,只有操场上吵闹的声音。
“和我是没关系,但你惹到我了。”宋佳歌冷眼说道,语气强硬一点抬高了声音。
眼前的宋佳歌,还是一样的没变。还是一副自高狂妄的样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么久了,从小学到初中再到现在,她一次次从心底原谅她,可是次数多了还是会烦躁。一个人时,她有时也会想她和宋佳歌,然后单面的分析原因,换位思考。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不该那样说话,觉得自己该让让她,最后将错误全部归结于自己。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睡梦中惊醒,在出神时一遍遍不停反思自己。在次次忍让中,人心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险恶。
不知道面前的她是否记得高一时的道歉,是否记得初二晚上时的第一次自杀,是否记得小学时的微霸凌。
遇到她之后啊,她的生活就越来越不顺利了,唯一顺利的就是遇见了一个不一般的人。
殷炽清冷眼看着宋佳歌,持续了很久。
“我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你可以告诉我,或者你直接和老师说。”殷炽清反驳道。
“你额头伤口是怎么弄的?”宋佳歌气急败坏地说。
殷炽清甩开拉住她胳膊的手,彻底恼了,攥紧拳头,指甲掐入手心,摩擦出微微的疼。
“你想试试被酒瓶砸伤的滋味吗?”她抬高声音笑道。
“你到底是怎么弄的你自己不清楚吗?”宋佳歌喊道,“我当时就正好在医院,然后听到医生说了。”
殷炽清侧脸没看,笑道:“这都多久了,你现在问我有意义吗?”
“我不想和你说了,我真就是要走了。”殷炽清低声坚持地说了一句,语气克制。
宋佳歌扯了扯唇,推了殷炽清一把,说道:“你明知道我喜欢他,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的力道很重,殷炽清没反应过来,很瘦的她被一推重重倒下去,路面的积水溅了殷炽清一身,整个人狼狈不堪。
手机也“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从中间裂了一道。
雨水湿漉漉地沾湿了她的衣襟,裤子上沾了点泥。
殷炽清站起来,用力推了宋佳歌一下烦躁地说:“我知道又能怎么样,你喜欢你告白就好了找我干什么?”
眼眶也变得有点红。
宋佳歌愣了一下,简直不可相信。
在她的印象里,殷炽清很少会反抗,小学时面对这个新来的转校生,她一看就很不顺眼,开始仗着自己有权有钱欺负她,但她从不会反抗,反而拿水果讨好她。初中时,她发现她们是一个班,而她的成绩也慢慢不如殷炽清,开始嫉妒心上来。高中时,她喜欢上了陈祈林,却又看到了她,假装和她做朋友,她却丝毫不领情,渐渐地一发不可收拾讨厌她。
“你装什么,你就是喜欢他,事实而已!”宋佳歌吼道,眼间藏着厌恶。
殷炽清彻底恼了,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宋佳歌道:“我怎么会喜欢他这种人,他这种没妈没爸的人我怎么会喜欢?”
宋佳歌刚要说什么,看了不远处一眼,张了张口又笑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眼神里充满着玩弄。
殷炽清捡起手机说道:“我说,他这种没妈没爸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满意了吗?!”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积攒的情绪终于撒气。
却下一刻眼泪流下,直勾勾地流淌着。
她那么爱他,却说出了许多违心话,还说了他的痛。
她就是这样坏,坏到彻底了。
眼泪顺着脸颊,豆大的眼泪落下,滴在地面上,声音也哽咽起来。
宋佳歌笑了笑,示意她往后看,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看着她的背影咬着唇,心在滴血。
殷炽清转身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倚在墙角的陈祈林。他穿着黑T恤双手插兜,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看那样子不知站了多久,所以说,她们刚刚的对话他也都听到了。
她藏好心情避开他的眼睛,往右走又贴着右墙往前走。
她好累,累得喘不上气来。
陈祈林朝她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臂,动作轻柔缓慢。
她抬眼,与那双眼睛对视上,他还是那样没有表情,天真的小男孩也不知去了哪里。
他沉下声音,闷声问她:“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殷炽清低着头,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加大。
她咬着唇,告诉自己不可以哭。
可她依旧是那个女孩,依旧无法改变。
如果可以,她也想问问他,问问他是如何改变的?
如何变成她不认识的样子。
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她,却现在哑得说不了一句话。
他说她恨他,却不知道她喜欢了他那么久。
而他,也喜欢那个女孩喜欢了很久。
“是啊,我就是恨你,我就是讨厌你。”殷炽清笑了笑。
曾经那个让她感动破涕为笑的男孩早就不存在了,早就藏在了那个夏天。
她哭着,他扯着唇像在自嘲。
陈祈林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手指触在她柔和的肌肤上。
天空又下起落下雨滴,却显得格外压抑,呼吸不上来。他身子前倾替她挡去部分雨滴。
他低下头看着她,漫不经心,声音颤抖说道:“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浅笑一声,想起曾经在她生日上,用心在卡片上写着“sadX”。
曾经她那么爱哭,现在一点没变。
就连他曾经许过的愿都是要她永远开心,可他就是不幸运,愿望终究是难实现。
她到现在还是爱哭,还是那个女孩,却多了一点傲气。
“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需要你。”殷炽清哽咽说道。
我们从来都只是陌生人。
殷炽清的哭越来越大,抽噎哽咽着,呼吸的节奏也变得很快,肩膀不停地颤动。
殷炽清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她猛得将他放在她脸上的手一甩,动作粗暴。
然后做了她十七年里最后悔的事。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右手抬起用力地扇了他一巴掌,发出清脆的响声,哽咽地说:“算我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快点走!”
掌心红红的,她扇完就后悔了。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她的声音软弱又蛮横,咬字清晰。
“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求你了,你离我远点吧。”她抬高声音道。
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
你能不能带上宋佳歌赶紧滚。
我真的累了,我停在原地就好了。
追着你跑的日子里,你在目不转睛地留意另一个女孩子。
你也不用再和我撒谎。
不用在我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注视着他,看他的反应,却不敢对视。
他侧低下头,骨节分明的手碰了碰下颚,表情凝固,眼神里充满不可置信。
他们面对面,沉默了好一阵。
最后陈祈林转身背对着她,低声说了一句:“好,我走。”
然后听到他说:“你要好好的。”
殷炽清伸手抹了抹眼泪,转身就走,路过餐厅门口却再也忍不住蹲下哭了起来。
无数次积压在心里的委屈积在心里,越来越大,难受不已,说重话的是她,说离开的是他。
眼泪不停地流,她捂着脸,脑海里却满是刚刚扇他的画面。
他疼不疼,会不会哭,会不会难受。
她的心今晚好疼,好累,好痛。
她伤害了那个他喜欢的人。
她赌气说的重话全部被他听到,伤害了她喜欢多年的人。
最后用力地扇了他一巴掌。
她错得好厉害,错得好绝望。
殷炽清,你还有脸面活下去吗?
你错得离谱,给那么那么多的人带来很多伤害。
他那么好,你还一次次伤害他。
那天回到宿舍,她一脸泪痕,舍友询问她随便解释了几句。
手机上摔的裂痕,就像是他们一样,回不去了。
可看到手机却再也没有了兴趣。
眼泪还在流,不停息。
她想起,六年级的那个自习,她也是这样。
在那个下午哽咽哭了一下午,而他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从来不难过他们的事,她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最后她说出了绝交,可他还是无所谓的样子,没有一点惋惜。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认识他。
更不该擅自喜欢。
明明说绝交的是自己,最伤心的却也是自己。
而他,自始至终从未伤心过一次。
爱得最惊艳,最酸涩。
她拿过手机,无意间碰到贴吧点了进去。
再次看到那张随手上传背影照,是在他们吵架的那一晚。
照片里,藏着她悸动的青春,藏着她模糊的记忆,藏着她每次深情看向他的目光。
而他永远不会知道。
岁月回不去了,一年前的照片现在看到却早已没有用。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却又顷刻间破涕为笑。
少年背影的样子,在她的脑海里永远忘不掉。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们正值十七岁。
十七岁的他们每天都像小学一样,每天无忧无虑,一起欢笑,一起玩真心话,一起玩默契大挑战。
他们一起站着主持升旗,一起演讲,一起过生日,一起出去玩。
最后,时间倒回到小学,她站在树下看见远处站在黑暗前的他,她拼命大喊着他的名字,他却没有听见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黑暗,然后直直举起手朝她挥手。
现实的殷炽清,躺在床上,眼角流出的泪水渐渐浸湿了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