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清林 鲜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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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得淋漓，爱得彻底。
——Meet.
他在她的青春里始终是风中的常青树，而她在他的眼里或许就是不值得一提的过客。
从那天过后，陈祈林就以生病为借口请了一周假，学校里有关他的谣言也越来越多。
看着他请假，殷炽清就浑身难受。
想起六年级那年，流感频发，班里好多人都请假了。而她满心期许的来到教室等了他好久好久，最后却在黑板上看到了陈祈林请假。她以为他会早来，一天盼着一天，周一等到周五，那个星期是她最难熬最想回家的一周。直到隔周的星期一，他看到了她，他还是笑脸盈盈和她打招呼。
而在当天下午，她就听到陈祈林和王韩讷说他就是晚上吃多吐了，然后不想来学校借着流感请了一周。
那时的殷炽清因为这个原因，两天赌气没和他说一句话。
而现在，像记忆重印，他又请假了，又是一样的以生病请假，她在心里祈祷他快快来，却又希望他永远别来。
趁早断了她的念想。
那一周，是她最痛苦的一周。时常会因为想他深夜睡不着，有时想起他对她做的事她还是会哭，即使他对她那么不好，她还是会心疼他到心碎。
陈祈林，你好不好呢？
直到七月的下旬，他还是没来，天气越来越热，她的心情也越来越烦躁。
某天，谣言越传越大传到了殷炽清的耳朵里。
谣言说：“陈祈林是再婚家庭，他妈当初再婚嫁了个商业头部，过上了好日子。”
也有人说：“其实他后爸背地里是个酒鬼。”
“他妈当初和他那个爸分手，就是因为他那个爸早就结婚了，他是他爸的私生子，他妈生他那天才知道。”
“他后爸刚开始对他和他妈还挺好的，但就是酒瘾太大了，常常发酒疯。”
听到这些，不管真假，殷炽清喉咙像被勒索住，她拼命扯着，窒息得喘不过气，心在滴血。
好疼好疼。
小学时她开玩笑地问他的家庭，他始终不肯说。
而她和他玩默契大挑战时，她犹豫片刻说了“家庭”两字时，他笑脸盈盈不知是无奈一笑还是无所谓，他说比她幸福，似是怕她多问立刻转移了话题。
你说你很幸福，却幸福得这么苦。
不知现在的你还好吗？
中午在餐厅吃饭时，殷炽清装作不经意地说：“最近那个陈祈林谣言好离谱啊。”
郝琳琳沉默半刻，说道：“那不是谣言。”
殷炽清傻愣了半天，问道：“他家里是怎么回事？”
“这个事情我只知道个大概，是我表哥和我说的。”郝琳琳一边吃饭一边说，“那会儿我老喜欢陈祈林就问我表哥求了他好久，我表哥就和我说了。”
“你也别太震惊啊，我是喜欢他但不至于要命那种，就单纯年纪轻轻，花痴而已。”
“嗯，我知道。你可以和我说说吗？我很好奇。”殷炽清沉默片刻，还是问道。
“他妈妈年纪轻轻不懂事谈恋爱之间就和他爸发生了性关系，他那个爸让她先把孩子生下来再领证。陈祈林出生那天，他妈妈知道了他爸已经结婚的消息，她妈妈伤心欲绝不相信，直到半夜他爸结婚的那个女人找到了她大声骂她不知羞耻，甚至差点就掐死陈祈林，他妈妈甚至有了产后抑郁，甚至和家人断了关系。”
“再后来，他妈妈就一个人工作带他，他爸也提出了分手，还自杀未遂。”
“后来陈祈林六年级时，他妈妈遇到了一个男人，她靠着一张美脸，和男人很快相爱，他继父也不在乎陈祈林，再后来六年级他就转学了。”
“结婚之后，他们因为陈祈林所以一直没生孩。”
“初二那会儿，他后爸喝了很多酒第一次动手打了她妈妈，从此家暴就开始了，她妈妈想要报警报不成，手机都不在，最后他妈妈就自杀死亡了。”
“现在他后爸有气就撒在陈祈林身上，也因为死过人就再没结婚了。”
“他本来的名字叫祈林，是姓祈的，后来他妈再婚前面就加了他后爸的姓，真的很可怜。”
殷炽清一个个字听着，手抖得厉害。
她的眼眶通红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让眼泪落下，肩膀轻颤，指尖用力掐进掌心。
难过像潮水，漫过四肢百骸，连呼吸都显得格外难。
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
他说的幸福，就是这样的幸福。
眼泪拌饭，声音越来越哽咽。她轻轻擦去泪水有点哽咽道：“我先回宿舍了，头有点痛。”
郝琳琳低头吃饭全然没注意到她，嘱咐了几句。
殷炽清回到宿舍，拉上窗帘再也控制不住崩溃大哭。
眼泪倾泻而出，泪珠大颗滚落，汹涌涌出，模糊了视线，眼前被蒙上一层水雾，浸湿了衣襟。
她的心像是被挖空一样，疼得喘不上气，生不如死。
坠落般摔在了天际间，细碎沉重。
他撒谎说了他比她幸福，却丝毫不在意自己。
在六年级的那个盛夏，他闯入了她的世界。
他是她的一束光，却在阴沟里顽劣地生长着。
那时的他，总是笑脸盈盈，她以为他很开心。
却这么痛苦的活着。
连他的表情都在撒谎。
从不诉说自己的痛苦，每天笑脸盈盈看似很高兴。
再次遇见他，是在周六放学回家的路上。
周五殷炽清刚拿到手机就看到了父母工作的消息。
索幸无事，殷炽清随便走了走，她突然有点想见他。
她徒步去找他，如果可以看到他，远远看他一眼也好。
殷炽清没去过陈祈林家里，但知道他大概住哪。
他现在还好吗？
天空被染上了一层金色，此时呈现暖暖的橙色。
她站在陈祈林家的远处，安静地注视着，她一眼就看到灯光下他在门里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里面还有一个脸特别红的成年人。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陈祈林狠狠地挨了一巴掌。
声音震耳欲聋，殷炽清身体莫名发颤，眼皮也在跳动，她步伐安静往前挪动了几步。
她第一次看到她的少年这样，那个满身耀眼的男孩坠落下去，狼狈的样子。
他的继父扯着嗓子吼道：“你不去也得去！”
陈祈林也抬头一脸不服气地注视着，手抬了抬又垂下去。
他的继父大声呵斥着，茶几上还有一大堆酒瓶。
又吼道：“你还想打老子，你也有那个能耐，来打啊。”
殷炽清看着眼眶莫名变红，鼻子酸涩。
藏在心里的怒意终于爆发，陈祈林猛得揪住男人的领子，攥紧拳头直直地砸了一拳。
男人愣了一下，捂着脸狂笑，紧接着用力一踢，猛地一踹。门被撞开，少年被踹出门外，滚下三层台阶，摔在了殷炽清的五米前。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摸了把脸坐起来。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往下掉落，哭声压在喉咙里。
殷炽清隐隐约约看到男人猛得拿起茶几上的酒瓶，殷炽清下意识地心跳加速，撕心裂肺吼道：“陈祈林！”
她来不及想太多，大脑空白，本能地狂奔到他面前，眼泪流个不停，她握着他的手腕往右拽。
她只知道，她的少年不能有事。
但还是慢了一步。
下一秒，酒瓶飞了过来，重重砸在她的额头上，玻璃碎裂的声音浮现。玻璃砸在她的额头，散发出一股酒精味，鲜血在她眼前流过，滴在掌心。
耳鸣声在她的耳边徘徊，她听不清任何声音，只听见她的喘息声，杂乱无章。
心猛地一跳，幸好，幸好。
她就像没感到疼痛一样，还歪头朝着他笑了笑。
“玻璃渣已经取出来了，病人现在还在昏迷，会醒的。”门外的护士淡淡说道。
殷炽清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病床让她愣了好久，原来不是在做梦，眼泪还在流着。
她摸了摸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给家人，说在学校住。
发呆了一会儿，门被推开，陈祈林径直走了进来。
“你醒了？还疼吗？”陈祈林小步跑过来。
“嗯。”殷炽清点了点头。
他坐在床边，脸色阴沉，久久没说话。
殷炽清则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发呆着。
他突然开口道：“你怎么会在那？”
殷炽清笑了笑，说：“我刚好路过那里，就看到了。”
“嗯。”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没再多说。
“你为什么帮我挡酒瓶？”陈祈林看着她咬牙说道。
“没有为什么。”她撒谎说道。
“我觉得是个人都会冲上去的，更何况，我们是……”
殷炽清停了一下，又说：“同学。”
朋友说不出口，他们早就绝交了不是吗？
她其实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他。
这么久了，陈祈林你还痛吗？
你讨厌我吗？
如果是我站在那里，你会不会冲上去？
或许不会，你从不喜欢我怎么会呢？
我的下意识，早就是你了。
沉默半刻，她拿出手机打开相机看了眼。
额头上缝了两针，脸色煞白，看不出一点血色。
声音低闷，她眼角的泪止不住，殷炽清扯了扯被子盖住头崩溃哭了一阵又伸出头，就看见陈祈林在那里死死盯着她。
她那么爱他，喜欢得不要命，可就是得不到他的半分怜悯。
“是啊，我们是同学。”
陈祈林低下头，不再看她。
是啊，同学。
他在她的青春里始终是风中的常青树，而她在他的眼里或许就是不值得一提的过客。
我喜欢你的第一年，我们分开。
喜欢你的第二年，我的抑郁症开始初步显现。
喜欢你的第三年，我梦到你来找我了。
喜欢你的第四年，我休学了。
喜欢你的第五年，我得知你喜欢的女孩，为你受伤为你冲动。
而你，自始至终，都只把我当做一个陌路人。
或者是曾经一个并争过的一个不重要的人。
陈祈林，我恨你恨得淋漓，爱你也爱得也彻底。
离开前，他对她说道：“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清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