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清林 暑期 ...
-
初遇时，他满脸尽显天真。
——Meet.
她终究是错了，就错在了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
汾中划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前些天刚给高考生送考完，又要给初中生送考，于校长而言就是“望上汾中”。
六月给高三生送考时，都没这么轰烈，引起不少同学的不满。
高一学生每两人组合，左右各一边举着红字横幅摆成齐整，穿着校服走在校园里，站姿笔直，而高二生就只需围观看看热闹。
场面轰轰烈烈，校园里播放着老歌，激情而澎湃。
紧接着，初中部的每班老师开始分发每个学生一朵向日葵，家长站在旁边热情相拥。
看到这样的场景，殷炽清想起她的初中，那段没有他的日子。她那时也是像这样，初中生目送着高三生，当时觉得时间如此慢。现在想想，时间是真的快，马上，就会有人目送她送。
那样的日子，回不去了。初二时的心情总是崩溃，看不见太阳，可回想起来，那时候的开心日子可比现在好多了。那时的她每天期待着高中，期待与他见面，可见面到现在他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她想告诉那会儿的自己不要执迷不悟，不要遇见他了。
看着那些学生高兴与家长相拥，她又想起那无数次悲痛到窒息的样子。
有时候，她很庆幸自己有着少有的自由。
有时候，她会眼红他人的家庭幸福美满。
这个时代，太痛苦了。
各个领导讲完后，初三学生就与家长并排然后跟在前面同学的后面，举着横幅的高一同学需要在高粽门两边排排举着，形成一条过道，高二生需要两边靠着横幅给予考生鼓励。
操场里，沸沸扬扬喧闹的很，无数彩带气球飘在空中。殷炽清看了看准备等郝琳琳一起过去，朝高棕门方向走了两步，她脚步一顿，动作慢了半拍。
陈祈林和王韩讷站在一块儿，贴着横幅手里举着气球左右挥着。殷炽清觉得站在这里就好，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就是她一生中最平常的事。
她弯唇笑了笑，身后就听到郝琳琳喊她，她刚上完厕所洗完手还是湿的，殷炽清拿出两张纸递给她。
“走吧，我们去哪边呢？”殷炽清问道。
“额，好像都站满了。”郝琳琳擦了擦手，“真服了，学校这是干嘛？”
“我觉得还挺有氛围的。”
“嗯，你说得对。”郝琳琳伸手揉了揉殷炽清的脸。
她们就在不远处站了很久，看着一个个学生跨向高粽门，心里暖洋洋的。
殷炽清和郝琳琳一边聊天一边看，突然左肩膀被人猛得一撞，她们直勾勾地差点摔倒。
郝琳琳开口就骂道：“哪个不长眼的，看不到人？”
宋佳歌淡笑一声，说道：“你才不长眼，我又没撞你。”
看了一眼她们就朝陈祈林的方向走过去了，殷炽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朝陈祈林的方向走去，身体僵了很久，一颗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这宋佳歌纯有病，你和她有过节吗？”郝琳琳关心道。
殷炽清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当天中午回去，郝琳琳就生气吐槽道：“今天上午我和炽清在那站着看人初中的，结果宋佳歌一下就撞上来差点摔死我。然后我说她不长眼，你们猜她怎么说的？”
黄泉冠张时凌同时道：“说的什么？”
郝琳琳蹙眉，一脸无语说道：“她说我不长眼，而且她不是撞我。”
“不撞你就是撞炽清呗，这人纯有病。”张时凌安慰道。
“就是啊，以后别理这种人就好。”黄泉冠扯了扯嘴，脸色看上去很不爽。
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而殷炽清一脸平静，似是发生了许多次。
殷炽清随便安慰了几句就上床睡觉了。
随着高考的结束，期末考试也来临了。
汾中管得一向很严，所以说令高二生特别痛苦的一件事就是暑假只休息半个月，这就意味着要继续上到八月份中旬。
高二学生为此哭嚎了三天三夜。
理一班更是，而马知春给予的回答就是：“高三都走了，意味着你们现在就是高三了，不到一年就要高考了！”
教室里平日轻松的氛围也开始变得格外压抑，平时落后上课爱说闲话的同学也开始一心一意地学起来。
黑板上甚至写着“高考倒计时”，时间已不到一年，此时他们的共同意志就是想重回高一。
要是换做殷炽清的话，她想贪婪一点。
回到小学，选择不认识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范就很少找她聊天了。虽然是同桌，但几乎从不说话了，她也清静了很多。
除了这一点，殷炽清发现陈祈林最近都不打乒乓球了，每次他都笔直地坐在教室里。她习惯去走廊，却再也没看到他打乒乓球的样子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越来越不平衡，越来越心慌，有时眼皮跳个不停。
或许是因为同学们的心情，天空总是阴晴不定，莫名其妙就下雨。
手里的高中全册复习也一页接着一页翻，许多背过学过的知识点也有残缺。
七月十日，期末考试成绩贴在了墙上。一班有个规则，就是每次考试的成绩都贴到了墙上，这么久积累下来方便同学们查漏补缺看清自己的位置。
殷炽清每次下课就会装作超不经意间看一眼，看到他们的名字始终挨在一起就足够。
而这次，殷炽清也没有上去看，她相信还是像之前一样，他们的名字肯定还是在一起的。
门前看成绩单的同学们议论纷纷，比以往热闹了很多。
殷炽清不由得想，她和他的名字还是在一块儿吧。
肯定是的，考试时她检查了不下三遍，肯定会的，始终压不住微微上扬的唇角。
等了一会儿，林范就转过来一脸不可震惊地说：“陈祈林的成绩进步好多啊，太哇塞了吧，创出历史期末成绩第一了，理综更是不能让人活。”
殷炽清顿时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是真的，他进步好多。”林范说道。
“多少？”殷炽清心情瞬间激动，有点不可置信。
“好像是第一，七百多吧，我没仔细看。”林范翻开课本，漫不经心道。
“他怎么考的？”殷炽清问道。
“我哪知道啊，天赋怪来的。”林范潦草答道。
等到台上的人差不多少了，殷炽清走过去盯着那张成绩单看了许久。
陈祈林，总分703，排名1，语文130，数学146，英语141，理综286。
殷炽清，总分696，排名2，语文134，数学147，英语138，理综277。
这理综是让人活的吗？
她笑了笑，觉得他真得很厉害。
总分虽只比她高了7分，但还是扑面而来的一种陌生感。
最近上课，他也总是发呆被老师叫起来过好多次，作业有时候也忘记写，罚站的次数也变多了。
但成绩一出来就是让人自卑的。
殷炽清看着心里替他感到高兴，傻傻站了好久。
上课铃响起才走回座位，余光扫了他一眼，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依旧笔直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心情，像个机器人。
好像这个成绩就是理所应当一样。
他那么耀眼，就该这样一直下去。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整个年级，不少人来一班找陈祈林，但他一句话都没说，一个动作也没做。
“不是吧，我记得他以前不像是这样一个书呆子样。”窗外有人议论道。
“都高三了，人家肯定要考个好学校啊。”
殷炽清笑了笑，拿起水杯站起来就去水房打水，路过的男生找她要联系方式都被殷炽清用冷脸驳回去。
晚上，突然下了一场暴雨，淅沥沥浸湿了整个校园，操场上的水坑遍布。
窗外雷电轰鸣，室内灯光通明。除了大雨唰唰作响还有翻书的清脆感和写字的沙沙声。
晚一下了，一次闪电打破了教室的宁静，停电了。
教学楼里，高二年级一共七个班吵成了一锅粥，有刚停电时的尖叫声与呐喊声。
英语老师强调了许多句保持安静，但都没什么用。
班长去拿蜡烛点燃后，放在了每个人桌子上。
殷炽清不由得就想到多年前生日的那天晚上，他用蜡烛让她许愿，给她过了十二年以来最特别也是最开心的一次生日，还有那张小卡片至今放在家里的抽屉被保护的很好。
那些模糊的记忆总是重现，像是反复告诉她一定要记住。
从蜡烛的小火光里，她好像看到了那个笑嘻嘻的男孩子。他总是捧脸，一笑就停不下来，但却十分喜欢逗人笑。
看着斜前方的他，好像一个天一个地。
殷炽清不禁怀疑，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她盯着蜡烛发呆，回过神来时大雨又倾盆落下，这场雨势必停不了了。
班里甚至有人拿着手电筒一阵乱晃，刺眼的灯光弄得很不舒服。
英语老师出去时，教室里乱了规矩，吵得一发不可收拾，有许多人交换位置和好朋友凑到一起说话。
郝琳琳也凑到她面前和她聊天，和她说着各种各样的八卦玩笑，殷炽清偶尔也会被逗笑。
殷炽清的视线不由得看向他，他正笔直坐在那里，身边也有一群女生聊着天说的话。
初遇他时，她疑惑问道：“你是？我的同桌？”
再见他时，他变得不再像他，就宛如陌生人一样。
所有人都喜欢殷炽清，唯独他不喜欢。
所有人都羡慕她，只有他，他总是一副自高自大，把她当做不存在的透明人。
他凭什么不喜欢她？
初遇他时，每一天的心情都是晴天。
再遇时，每一天的心情都成了阴天。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卑微，而他从来没看到她的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清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