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林已故》枝烨欣

17、清林 生日

　　你说是童言无忌，还是年少轻狂。

　　——Meet.

　　他是天上明月，她是漫天繁星。

　　从此二人宛若天涯相隔，彼此再没说过一句话，宋佳歌也再很少找她的麻烦了。

　　也是从那天之后，她明白了宋佳歌之前总是找她的原因了。

　　有句话怎么说，利己不顾一切。

　　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而伤害自己讨厌的人。

　　理一班也日序默言，大家都配合好老师的工作没惹过事。分班考也考过许多次，可是殷炽清和他依旧是一个班。

　　就如他所说，他们都是好强的人。

　　有时候，陈祈林的成绩就会掉下很多名，但老师也没有责备反而让他早点睡好好休息。

　　而每次看到他成绩下落时，她就想抱上去安慰他，想鼓励他，想告诉他是最棒的。

　　她也很想知道，他为什么成绩下落，为什么失眠？

　　忍不住撒脾气的是她，后悔的也是她。

　　他们的关系到如今这样，她也很难过，可圆不回来了。

　　她在心里觉得，或许她就是个恶人，可恶至极。

　　看到他和宋佳歌在一块儿的样子，心就疼。

　　夜深时，睡不着靠安眠药入睡。

　　时间依旧流动着，暖风暖暖的照射下，陈祈林的生日到了。

　　去年高一，她送了素描。

　　去年高一，她翻了墙。

　　去年高一，他没有送她礼物。

　　而今年，她看着远处的日出，看着脚边垂地的帘子，看着手里的笔，画下了一个清幽安静的树林。

　　纸上，层层排线勾勒出林木轮廓，枝叶交错的阴影朦胧柔和，留白晕开薄雾，整片林子安静清冷，笔墨干净利落。

　　其实，她也算是他的追求者吧。

　　心灵上的追也可以的吧。

　　足足画了两个半小时才画完。

　　她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为了心爱的人做到这种地步。

　　她收起画板，把画放好。

　　殷炽清拿上包下楼，准备去见林樱。殷炽清每隔上两三周就会去找林樱聊天，她们在某种意识上，早就成了彼此的家人。林樱真得很温柔，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比她的姐姐好一万倍。

　　“你最近还好吗？”林樱关心问道。

　　“我很想说好，但已经好久了。”殷炽清拿着包放在桌上，趴着说。

　　想了一下，又说：“我又开始失眠了，还在用之前的安眠药。”

　　“什么好久，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林樱一听就来了气。

　　“我也是怕你着急啊，而且也不是很影响，我上学以来一直到现在心情都很好的。”殷炽清无所谓地说道。

　　“快打住，失眠就是因为心理情绪、生活作息、环境因素、身体与生理问题引发的。”林樱皱了皱眉，一时间有点无措，又说道：“你现在目前来说也就心理情绪吧。”

　　“啊？”殷炽清疑惑道。

　　“这是你抑郁复发的前提你知不知道，一点不把自己放心上。”林樱伸手就想扇一巴掌，可终究舍不得。

　　办公室里，沉默了好一阵。

　　她又开口道：“还是说，你当初积极配合就是骗我的，你其实一直没好。”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肯定也希望自己很好呀，最起码不让你失望。”殷炽清蹙眉说道，又伸出双手抱了抱林樱。

　　“好啦，樱姐姐，我真得很好。”她又撒娇道。

　　“嗯，你回去吧，今天早点休息。”林樱冷冷说道，眼神里充满冷漠。

　　殷炽清知眼力见，灰溜溜离开了。

　　落寞地蹲下，她在想，她也知道她从没好，可她现在不想好了。

　　她伸出左手边，看着自己静脉割断的两条疤，看着自己上周又新划的几道有点失落难过。

　　第二天，殷炽清带上那幅画夹到书包隔层里，却在看到他时再也没有勇气喊他。

　　卑微的暗恋，是困住她的唯一枷锁。

　　喜欢一个人简单，释怀却很难。

　　阳光恰好，暖阳拂过她的脸颊。

　　一定没人想过，这么优秀的殷炽清卑微地喜欢了一个人很多年。

　　殷炽清看着那幅画，有点无措。

　　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再像上一次一样，也没有勇气再和他说话。

　　中午吃饭时，郝琳琳牵着她的手往操场走，想要殷炽清陪她聊会儿天。

　　“你们小学在一个班时，你送过他礼物吗？”郝琳琳突然问道。

　　“谁啊？”殷炽清问道。

　　“哦，陈祈林。”郝琳琳淡淡说道。

　　“忘记了。”殷炽清笑了笑。

　　“真的假的，你们关系不好吗？”郝琳琳问道，又拍了拍殷炽清的肩说，“我不是记得你和他是同桌吗？”

　　“不熟。”

　　“哦，行吧，我该送什么？”郝琳琳说道。

　　“画吗？”殷炽清问道。

　　“什么画，要不你帮我画？”郝琳琳笑着问道。

　　“我是提议，你自己画。”

　　“我不知道画什么嘛，你画一个。”郝琳琳双手合十，委屈巴巴看着殷炽清。

　　对于郝琳琳喜欢陈祈林，殷炽清一点都不反感。她觉得他就值得，令她唯一有点反感的只有宋佳歌。

　　“我有一幅之前画过的素描，你要吗？”殷炽清问道。

　　“什么素描，我看看。”郝琳琳狐疑。

　　“我给你找找啊。”殷炽清说着，便停下翻拿书包找，在书包隔层中拿出了她久久不敢送的那幅画。

　　“哇塞，很漂亮啊。”郝琳琳接过画，又说：“这是林子啊，他会喜欢吗？”

　　“不知道。”

　　“我觉得特别好看，我下午就送给他。”

　　也好，自己的真心也从没扔掉。

　　只是以另一种方式送了出去。

　　回到宿舍，大家闲聊了几句便睡了。

　　期中考试完，六月三日，殷炽清的生日也就到了。去年生日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一个人在学校度过。

　　而今年，许是贴吧的晒出，有许多人知道了她的生日。

　　生日当天，五点半不到舍友就叫醒殷炽清。

　　“生日快乐，美丽优秀的炽清！”大家同声说道。

　　殷炽清有点不好意思，道了声谢就去洗漱。

　　她对生日没什么妄想，觉得过不过都一样。

　　“晚上我们出去玩吗，今天不查寝。”郝琳琳问道。

　　“怎么出去啊？”殷炽清问。

　　“翻墙，你肯定没翻过吧，我带你。”黄泉冠回答道。

　　殷炽清闻言，翻书的动作慢了慢，那些过去的情绪扑面而来。

　　翻墙啊，她翻过的，只不过那是她最狼狈的一天。

　　“好啊。”她点了点头。

　　“那行，我们先跑操去。”郝琳琳笑着说。

　　跑完操殷炽清随便吃完饭就回到班里，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满桌子的礼物。

　　桌箱里各种各样的盒子都有，放不下的凳子周围也有。

　　殷炽清笑了笑，将礼物都塞到一个袋子里打算回去拆。

　　课间有许多人都前来祝福她，她都礼貌回应。

　　唯独他，他一句话都没和她说。

　　他还是那样，笔直地坐在那里，偶尔和别人说一两句话，自始至终，他只把她当做陌生人。

　　中午，殷炽清提着一袋子礼物回到宿舍。

　　她盘坐在地上和舍友一起拆礼物。

　　礼物各色各样的都有，有情书有贺卡有娃娃。

　　情书贺卡殷炽清就直接扔到垃圾桶，娃娃或其他礼物就先收起来。

　　她不想枉费大家的祝福，但情书是真得不能收，然后其他礼物就都送给了舍友。

　　而在一堆礼物里，有一个特别的礼物，是她最喜欢的美术，是全套的美术工具，看上去很贵。

　　署名是林范。

　　可殷炽清心里总是觉得不是他送的。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不是林范送的。

　　她收过林范的礼物，与之前的字迹相比，上面的字迹虽相似，但仔细一看却不一样。

　　她很喜欢，把这份礼物收下了。

　　郝琳琳调侃道：“殷炽清，你的追求者挺多啊。”

　　殷炽清脸一红，无奈笑笑。

　　张时凌说道：“美女都看不上。”

　　“哈哈哈哈。”

　　“那我们晚二下了教学楼前集中。”黄泉冠宠溺一笑。

　　“行。”殷炽清点点头。

　　脑海里却想着那个模仿着林范字迹的礼物。

　　又控制住自己不想，如果想多了真是他送的，那就更不好意思了。

　　她摇了摇头，可怎么也甩不出去。

　　“哎，我说那么多长得帅的，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呢？”郝琳琳撑着脸，看着手里的情书。

　　“你快别说了，就算开窍我觉得没有人能配仙女。”黄泉冠扑哧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呢？”郝琳琳挑了挑眉，又凑过去说，“给你们看看这人机情书，超老套。”

　　“这什么啊，想见你一面什么鬼？”张时凌看着笑了笑。

　　“怪不得炽清都懒得看，我要是她我也不看。”黄泉冠捂着嘴笑个不停。

　　整个宿舍笑声荡漾，又迅速捂嘴。

　　“这这这贺卡，也是幼儿园水平啊，不是我说真的很幼稚啊。”郝琳琳笑道。

　　“行啦，别吵到其他宿舍睡觉。”殷炽清提醒道。

　　三个古灵精怪的舍友又迅速捂嘴，就这样宿舍恢复了平静。

　　下午，殷炽清来到班里，桌子里又有一点礼物，虽不多但还是很占位置，简单收拾一下便开始了下午的课堂。

　　翻开的第一页语文书，有着她最喜欢的一句古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意思是我甘愿化作繁星，你是天上明月，每一个夜晚，我们澄澈光亮彼此映照，长久相伴。

　　在殷炽清心里，陈祈林就是皎皎月亮，触不可及，猝不及防。

　　他是天上明月，她是漫天繁星。

　　在黑夜里彼此映照，长久相伴。

　　风吹着她的课本，窗外的树木沙沙作响，丝丝凉意透过她玉白的手臂上。

　　晚风袭来，天空渐渐黝黑，夏天了，天气越来越热，晚风就显得很凉爽。

　　郝琳琳牵上她的手就去学生柜拿上手机去教学楼门前。

　　教学楼门前，她们一眼就看到黄泉冠和张时凌倚靠墙站着，手里拎着东西。

　　四人一同前去厕所边，拿了几块儿砖头，一块块垫了上去，你拉我我拉你翻了出来。

　　她们出了校园，街上灯火通明，琳琅满目。天空幽深，星星遍布，繁星点点。

　　知了鸣叫不停，殷炽清被带着逛了一大圈。

　　手上从空空如也到一堆东西，舍友给她买东买西，即便她一拒再拒都没办法。

　　她心里暖暖的，有这样的朋友是真得好。

　　“你们都没吃饭吧？”黄泉冠说道。

　　因为晚上要带她们出来玩，黄泉冠特意嘱咐她们一定别吃饭在外面吃。

　　大家都摇了摇头。

　　“我们去吃火锅吗？”张时凌提议道。

　　“好哦，我已经好久没吃了。”殷炽清点点头，笑了笑。

　　她们手牵着手，一同来到火锅店。

　　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是王韩讷。

　　殷炽清顿时半步都不敢踏进去，提议道：“要不要换一家？”

　　“啊？”张时凌没听清问道。

　　“没事。”殷炽清摇了摇头，硬着头皮进去。

　　她们坐到座位上，黄泉冠去点菜。

　　郝琳琳笑到半中间，突然不笑了。

　　“哎，我哥好像在那里。”郝琳琳双目瞪大，震惊不已。

　　殷炽清手心冒了汗，笑容也僵住，抬头看去，发现陈祈林拿着水杯坐到了王韩讷对面，笑了笑。

　　她下意识地将头侧了侧，降低存在感。

　　张时凌闻言：“王韩讷陈祈林啊，用不用叫过来？”

　　“炽清你说。”郝琳琳询问道。

　　“不用了，我和他们不熟。”殷炽清摇了摇头，表情生硬。

　　点完菜，黄泉冠回到座位，侧身拿出蛋糕，伸出手漫不经心拆开放到桌上。

　　粉粉嫩嫩的蛋糕上草莓布满，上面插了几只蝴蝶，蛋糕花边上有着蝴蝶结，最上面插着“生日快乐”四个大字。

　　又拿出生日皇冠给殷炽清，殷炽清摇了摇头拒绝了，她觉得戴生日皇冠有点显人注目。

　　“行。”

　　张时凌拿上蜡烛，摆了个17，小心点燃，“许个愿吧。”

　　随后，齐声唱起《生日快乐歌》。

　　殷炽清笑了笑，双手紧握，闭上眼睛许愿。

　　愿他幸福快乐一生。

　　睁开眼睛吹灭蜡烛，顿时有点想哭。这群舍友真得很好，她都不知道回报了。

　　切蛋糕时，殷炽清分完四份还有小一半。

　　张时凌提议道：“要不分他们点？毕竟一个学校的。”

　　“行啊。”殷炽清点点头，将剩下的蛋糕分成两份。

　　黄泉冠摸了摸殷炽清的头，笑了笑说：“你去吧，你是寿星呀。”

　　“对呀对呀。”郝琳琳应声笑道。

　　殷炽清点了点头，拿着两块儿蛋糕朝前面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

　　眼睛看向王韩讷笑着说道：“分你们两块儿蛋糕。”

　　王韩讷看向她，接过蛋糕，一脸笑意说道：“谢谢啊，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陈祈林嘴角扬了扬。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闷，却听得让人心跳加速。

　　殷炽清笑了笑，转身就走。

　　可是终究还是爱，她回头看了好多眼那个朝思暮想的少年。

　　上好菜之后，她们一边聊天一边笑，饭吃得格外顺利。

　　黄泉冠喝着雪碧问殷炽清：“你今天开心吗？”

　　“很开心呀，谢谢大家。”殷炽清手里拿着脉动小口喝着。

　　聊天半中间，殷炽清就注意到他们走了。

　　殷炽清看着他的背影心不在焉地出了神，眼眶渐渐变红。

　　多年前，那个男孩儿在停电时，用蜡烛告诉她许愿，写下幼稚小卡片。

　　而她那时许愿的是她的以后都有他，即便只是卑微的暗恋者。

　　后来这个愿望也只是实现了一半。

　　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他们的曾经，是否记得那些美好的回忆，是否记得自己最初的模样。

　　命运总是这样耍弄，时间总是匆匆慌逃。

　　仲夏里，他也曾为她点亮一束光，只是那束光消纵即逝，遗憾不已。

　　而他再也没有正眼瞧过她。

　　眼眶渐渐湿润，眼前模糊一片，睫毛沾上泪水，湿湿的。

　　“抱歉啊，辣椒进眼睛了，给我那张纸。”殷炽清喏喏说道。

　　“好，给。”郝琳琳看着她满是担忧，急忙抽了两三张纸。

　　最后，殷炽清付了款。

　　出去时，已经十一点多了，她们这个点已经回不去宿舍了。最后在郝琳琳的建议下，去了KTV在包厢里睡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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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是童言无忌，还是年少轻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