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林已故》枝烨欣

16、清林 怔愣

　　和你没关系。

　　——Meet.

　　她没变，可他却变得让她一点都不认识了。

　　元宵晚会上，郝琳琳邀请殷炽清一起出去玩。殷炽清和家里说了几句就拿上手机出去了，楼下郝琳琳拿着仙女棒等她。

　　“琳琳。”殷炽清开口道。

　　郝琳琳把手中多余的仙女棒递给殷炽清，说道：“给你玩啦。”

　　殷炽清道了声谢，郝琳琳就拉着她走。

　　“去哪里啊？”她问道。

　　此时寒风凛冽，一阵风“呼呼”吹来，冷得她打了一声喷嚏，才想起刚刚太着急出门忘带外套了。

　　郝琳琳闻言转头，关心道：“怎么啦，衣服穿太少了吗，你回去拿个外套。”

　　殷炽清摇了摇头，说：“不用。”

　　她不是很喜欢麻烦别人，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我们去那个上次陈祈林去的KTV，咱们班好多同学都要去那里。”

　　殷炽清脚步慢了一拍。

　　那陈祈林会在吗？

　　“走吧。”

　　KTV里，大家选的是上次靠窗的包厢。她们一进门，就有很多目光投来，殷炽清左右看了一眼都是班里的人，人就十五六个，不多。

　　她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陈祈林。

　　“走吧，你不是喜欢陈祈林吗，我们靠窗坐和他坐一块儿。”殷炽清看着郝琳琳，低头说道。

　　“你真聪明。”郝琳琳看了眼就拉着她往里走。

　　殷炽清就靠着窗户坐下，玩了会儿手机。

　　班里的体育委员文嘉瑞先开口，举着话筒说道：“今晚我们就在这玩游戏就好，我把你们都请来可不容易呢。”

　　“来来来，先来几个人唱歌活跃一下啊。”文嘉瑞举着话筒呐喊道。

　　黑兮兮的房间里有很浓的香水味，很刺鼻。彩灯照耀，殷炽清笑了笑。

　　“来来来，殷炽清你唱首。”文嘉瑞指着殷炽清说道。

　　“啊？”殷炽清听到愣了半刻，冷冷道。

　　“我不想唱。”她又说道。

　　“那你找个人一起，你俩一起。”文嘉瑞笑了笑又道。

　　殷炽清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郝琳琳，郝琳琳低声和她说：“我不会啊。”

　　她此刻十分无奈。

　　唉。

　　而在这时，那个在脑瓜里熟悉了千百遍的声音浮现。

　　“我和她一起吧。”陈祈林懒散道。

　　殷炽清手里的手机差点手滑掉下去，她睁大眼睛傻傻地看着陈祈林。

　　而陈祈林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文嘉瑞瞬间带着其他人起哄起来，哄闹的起哄声中。他看向他，和她对上了眼睛，又迅速避开。

　　殷炽清往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问道：“唱什么？”

　　“你想唱什么？”

　　“《我怀念的》你会吗？”殷炽清问道。

　　这还是他们这学期的说得第一句话，明明说句话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

　　“嗯。”

　　“文嘉瑞，我怀念的。”陈祈林冷冷说道。

　　“好嘞，哥。”

　　KTV里播放出熟悉的旋律。

　　殷炽清最喜欢的一句是“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

　　她站在聚光灯前看着他，仿佛眼前的人还是那个愿意听她絮叨的男孩。

　　明明就在眼前，却触不到够不着。

　　这个站在她身边的男孩儿，身心也早已属于他人。

　　手里的话筒紧了又紧。

　　“我问为什么，那女孩传简讯给我。”殷炽清带着感情唱着，在她的认知里，做一件事情就要做到惊艳。

　　身边的男声接着唱起：“而你为什么不解释低着头沉默。”

　　她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站在他身边听他唱歌。

　　这一切，都是如此的幸福与快乐。

　　坐在座位上的人录着像，笑容灿烂。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她突然看向他，面部柔和道。

　　“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我怀念的是争吵以后，还是想要爱你的冲动。”

　　“我记得那年生日，也记得那一首歌。”

　　她收回目光，唱着歌，自嘲一笑。

　　这又何尝不是她怀念的。

　　“我怀念的是无言感动——”

　　眼前的男孩长成少年，而少年却再也不是那个男孩。

　　他变了好多，变成了她陌生的样子。

　　她怀念过去，怀念那个憧憬的时候。

　　他的声音干净利落，唱歌很好听。

　　鼻尖莫名酸涩，她就看着窗外星空浅笑。

　　“谁懂我多么不舍得——”

　　“太爱了——”

　　“所以我”

　　“没有哭”

　　“没有笑——”

　　有时候，她总是无理取闹，无理的要求。可她已经长大了，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让他烦躁的女孩子了。

　　最后一声的声音落下，包厢里响起轰烈烈的声音。

　　她递过话筒，回到座位。

　　就看到服务员端上水果和各种零食来。

　　郝琳琳笑着说：“要不是这我叔叔开得，我们真享不到这种待遇。”

　　她拿了颗草莓塞到殷炽清嘴里，笑了笑。

　　殷炽清吃完抿抿嘴，说道：“王韩讷爸爸啊？”

　　殷炽清从小就从陈祈林嘴里听过几句，王韩讷的爸爸待人特别好，还是某个大公司的老板。而且对陈祈林也很照顾，把他当亲儿子看待，花钱从来不看，喜欢就买。

　　殷炽清当时就问陈祈林说：“他爸爸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而陈祈林始终避开话题没说，渐渐地也就忘记这个事了。

　　现在仔细一想，她就没听过他说自己的家人，偶尔说一说自己的母亲，但从没提过父亲。

　　也是蹊跷，但她尊重他，不会多问。

　　郝琳琳点点头，又说：“你怎么这么有实力，成绩好长得漂亮唱歌好听，你还有什么缺点？”

　　殷炽清笑了笑没说话。

　　她觉得她的小缺点其实很多，很少有人知道。

　　要说唯一知道的，也就只有他了。

　　“祈林真好听啊，来来来，玩扑克不？”文嘉瑞问道。

　　身边的王韩讷也笑了笑，殷炽清从进来到现在才知道他在，有点抱歉。

　　“不玩。”

　　“不是，那怎么行呢，明天就开学你不得畅玩一下吗？”王韩讷迅速过来捂住陈祈林的嘴。

　　殷炽清看过来，又转移视线看王韩讷。

　　她余光里看到陈祈林在看她，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

　　“殷炽清你会玩吗？”王韩讷问道。

　　“抱歉。”殷炽清摇了摇头。

　　“行行行，你们一个个好学生都不会玩。”王韩讷一脸无奈，又欠欠说道：“我找他们玩去。”

　　王韩讷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凑到那一桌去玩。声音沸沸扬扬的，郝琳琳想去看怎么玩的，准备牵上殷炽清的手朝王韩讷那桌走去。

　　“琳琳，我不想去，你自己一个人去好吗？”殷炽清小心翼翼问道。

　　“行，那你一个人，我去找王月新坐。”

　　郝琳琳走之后，殷炽清和陈祈林之间就只剩下一臂的距离。她看了眼，朝窗外看去。

　　星星很漂亮，像夜明珠一样。

　　她其实一直没怎么看窗外，余光一直在看他，简直百看不腻。

　　她就笔直地坐在那里，右手扶着左胳膊。

　　左胳膊下的两条深疤也愈发凸显。包厢里昏暗的灯光，低闷的音乐，大家欢笑的声音好像都是真实存在的，她不是在做梦。

　　中途，郝琳琳教殷炽清玩牌，然后玩了好多局基本都没怎么赢，但大家也不生气。

　　欢欢闹闹的一个晚上就过去了，晚上十一点钟大家终于准备回家。许多女生成群一起回家，殷炽清和她们都不顺路便一个人回到家。

　　一躺到床上，她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隔天收拾好东西就去前往学校，她又开启了住宿生活。

　　而在开学的第一天，她就扑面受到了宋佳歌莫名的恶意，她有点懵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第一天，宋佳歌一和陈祈林说话就故意大声，有时殷炽清瞅一眼，她就无端问她看什么。

　　搞得殷炽清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午第三节下了课殷炽清坐在座位上写题，就被宋佳歌叫了出去。

　　宋佳歌大声说道：“你什么意思？”

　　殷炽清“啊”了一声。

　　“你喜欢他吗？”宋佳歌突然问。

　　这一问倒是让殷炽清彻底明白了所有恶意的原因，就是昨天晚上和陈祈林一起唱歌可能被发出去看到了，在这里跟她针锋相对呢。

　　殷炽清笑了笑，反驳道：“你在这问我，不如直接问问他。”

　　宋佳歌蹙眉，满脸通红道：“我不想和你吵，晚自习下了你等着。”

　　殷炽清“嗯”了一声，转身回班，看都没看她一眼。

　　宋佳歌在后面气得直跺脚。

　　下午短暂的时光过去，天空染上金黄色晚二下课殷炽清看了会儿书，就被宋佳歌直直拽了出去。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殷炽清的胳膊被拽得通红。

　　殷炽清脸色不太好，被她硬生生拽到了操场。

　　她终于受不了，甩开她的手喊道：“你到底要干嘛，有话不能好好说是吗？”

　　宋佳歌笑道：“你喜欢他是吗？”

　　“我要是喜欢他恨不得天天和他待在一起，你看我现在和他熟吗，你说话也得有点证据好不好？”殷炽清双手抱胸冷笑道。

　　“你自己清楚就好。”宋佳歌狠狠推了殷炽清一把。

　　“哐当”一声，殷炽清就被她推到地上，发出悦耳“啊”的一声。

　　宋佳歌看了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校服裤擦了一层，穿得单薄，膝盖上擦了好大一块儿。

　　她忍住掉落的眼泪，强颜欢笑着。

　　殷炽清挽起校服裤子，狼狈地往前走。一个人低着头走到学生柜前迎面撞上一个人，她小声说了句抱歉就继续绕开走压根没抬头。

　　“殷炽清？”

　　熟悉的男声徘徊在耳边，她怔愣地停下了脚步抬起头。

　　陈祈林居高临下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了？”

　　殷炽清摇了摇头，准备就走。

　　手臂却被他拉住，她冷冷说道：“干什么？”

　　和他对视的一眼，她仿若又回到那个绝交的下午。看到他，她就控制不住的落泪。看到他，她就想对他发脾气。看到他，她就好想让他喜欢自己。

　　归咎到底，还是怪他不喜欢自己。

　　可笑吗？

　　“你的腿受伤了。”陈祈林猛得一拽她的胳膊大声道，又蹲下身子拿出卫生纸小心擦去血迹。

　　“你管我干什么，和你有关系吗？”殷炽清终于忍不住对他发了脾气。

　　她就是看不惯他假惺惺安慰她，转身又和另一个女生不明不白。

　　为了他受伤，搞笑吗？

　　他对你这么不好，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喜欢的是喜欢别人的他，还是讨厌自己的他？

　　殷炽清瞪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无声流泪。

　　“行，和我没关系。”陈祈林咬字说道，看上去很生气。

　　“知道就好。”

　　陈祈林显然是震惊了，手里的动作也慢慢放松。殷炽清趁他不注意打开学生柜拿上手机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慢慢走，抹了一把泪一个人走回宿舍。

　　而他站在原地，怔愣久久后才离开。

　　她刚刚还是对他发脾气了。

　　发脾气也好，终于又和他说上一句话了。

　　其实他也很委屈吧，明明没做什么还是受着她的坏脾气。

　　但是她也很委屈啊，他都喜欢上别的女孩了。

　　可是，她尊重他的一切决定，又怎不希望他幸福。

　　她还是爱哭的女孩，还是这样。可他却变了很多，变得她越来越不认识了。

　　回到宿舍看着膝盖的伤口，她终于受不了崩溃大哭，却丝毫发不出声音。

　　她才不是自私的人。

　　为什么，就是这么难？喜欢一个人真的很难。

　　暗恋就是一道无解题，解不了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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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