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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清林 休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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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L,我真得离你越来越远了。
我不明白,我好累。
为什么你就是一点都不喜欢我,我好累好累。
我真得很厉害,有这么贬义的词在身上。
——Meet.
他是治愈我的人,但只限治愈中。
高一报到那天,她看着鲜红的录取单上陈祈林第一名。她笑了笑,久违再次看到他的名字,竟是高一。
三年了,每天都好辛苦。
但只要一看到你的名字,我就一切都值。
新生大会上,陈祈林作为新生代表演讲。
这还是三年来,她第一次看到他。
无数次梦里的人终于照在现实。
陈祈林还是很高,只是变成熟了,从幼稚变为成熟,从男孩变为少年。
眉眼冷冽,鼻梁很高。
殷炽清嘴角弯弯,笑了笑。
应该还是喜欢打乒乓球,爱而不舍吧。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我是本次作为新生代表的陈祈林,很荣幸……”
少年的声音冷冽,庄严肃穆,是她熟悉了很多遍的声音。
旁边的人推搡着,议论着陈祈林。
“这就是全市第一吗,这么帅。”
“新学期新目标,追陈祈林!”
“你几班,我三班,好像和陈祈林一个班啊。”
“全市第二叫殷什么来着,光荣榜看到她感觉好温柔啊!”
“男帅女美啊,直接锁死!”
“什么破热天,学校能不能让我们早点回去。”
“不军训就不错了,坚持一下。”
“……”
殷炽清欣慰一笑,陈祈林我要找你说明白了。
含着嘴里的草莓糖笑了笑。
“殷炽清?”身后传来声音。
宋佳歌。
“威风凛凛的全市第二,恭喜你。”宋佳歌说道。
刚刚议论的学生们闻言,看到自己刚刚议论的主角突然出现在身边,愣了愣又尴尬一笑。
“谢谢啊,威风凛凛倒是不用了。”殷炽清大方说道,“说实话,你也不错。”
“哪有你好?”宋佳歌神色不耐说道。
紧接着,宋佳歌看着殷炽清,嘴角扯出浅浅客气笑意,眉眼平和,往回退了一点道:“没想到陈祈林这屌货能考第一,我真是小看他了。”
“是啊,你们还是同桌。”殷炽清客套地说着。
心里却有点难过。
宋佳歌凭什么提他,他们明明不熟,心里酸涩又难过。
“是啊,那会儿他天天教我题,我躲都来不及。”宋佳歌捂嘴笑了笑,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殷炽清。
他对任何人都这样,怎么会对她与众不同呢?
新生大会结束,同学们都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殷炽清和宋佳歌被分到了七班。
她想,她这辈子估计都和宋佳歌绑一块了。
新班主任蔚老师一个个点名,安排班级事务,把教室完完整整的打扫了一遍,总算干净了。
“好了好了,大家结束后,就去操场外散一散,晚自习之前回来就好。”蔚老师喊道。
耶,终于可以放松放松了。
新学校,殷炽清熟悉了很多。班里人都因为她成绩好又漂亮,都很喜欢她。一听到安排就都来找殷炽清玩了。
操场面积大,她们就绕着走了很久。
“我叫郝琳琳,殷炽清我很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郝琳琳说道。
“啊?是吗。”殷炽清疑惑,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刘海。
“当然啦,小时候我表哥可是和你一个班的,他经常和我说起你,听得我都烦了。”郝琳琳无奈一笑。
“谁啊?”
“王韩讷。”郝琳琳说着,又说道:“我这个表哥成绩还挺好而且人也很好。”
殷炽清淡笑,不理解说道:“他提我做什么?”
“就是因为我小时候成绩还算拔尖,就是老骄傲,有一次他回来就和我说你成绩超级好怎么怎么样的。”
“说实话,当时我就很烦你,因为我哥老提你。现在我一看到本人。”郝琳琳嘟囔,“就觉得你超级可爱啊!”
“哈哈,你表哥人确实挺好。”
“其实吧,不止这件事让我烦你。”
“什么?”
“我哥有个朋友叫陈祈林,他也老说你。我其实就有点看不惯他,觉得他贼装啊,然后他又经常提你。”郝琳琳一脸委屈地说着,“搞得我就贼烦你啊。”
殷炽清心里一酥,愣了愣。
“没事吧,我觉得他人也不错吧。”殷炽清笑了笑,看着郝琳琳。
面前的女孩子,脸圆圆的,一笑就是一副孩子样,真的好可爱。
一想,就想起脑海里的男孩,虽然很调皮,但不得不承认,其实也很可爱。
“其实他啊,人真的很好。你不懂,我和他小时候做过同桌。”殷炽清辩解道。
傍晚,殷炽清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椅子上,看着远方的乒乓球桌,脑海里那个因为被老师说少玩乒乓球而哭的男孩,仿佛此刻就在那里打乒乓球。
高中,打篮球的人多,他会不会因此难过呢。
直到耳旁熟悉的声音响起,“殷炽清。”
“嗯,陈祈林。”她转头,就看到陈祈林坐在她旁边。
“好久不见了。”
殷炽清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不觉的眼泪流下来。再次看到他,她还是会哭,放下一身光亮,用最真实的自己看着他,又立刻躲闪。
她强颜欢笑,抿出一点笑说道:“是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了,我还是无法直视你的眼睛。
好久不见了,我还是喜欢着你。
好久不见了,我还是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无名吃醋。
“你怎么了,还哭了。”陈祈林眼里有一点难过,但还是笑着说。
“没事。”殷炽清笑道。
“那我走了。”陈祈林无奈一笑转身,好像很不耐烦。
他扬长而去,她看着他的背影出了神。
不远处响亮的声音,王韩讷说道:“喂,陈祈林,你咋说的啊,我让你打个招呼你死活都不去。”
“结果求着你去了,你就这样潦草。”
王韩讷怀疑道:“你不会是对殷炽清有意见吧。”
看到陈祈林不说话,又道:“不是吧?你俩还做过同桌啊。”
而这些响亮痛苦的声音全部被不远处的殷炽清听了个遍。
不想见到我就直说啊。
陈祈林,你怎么这么讨厌。
她哽咽低声:“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累。”
周末,殷母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她的就诊医生林樱很好,对她客客气气的。
林樱先简单问了她几个简单基础信息,并强调要如实回答。
又问:“低落难受持续多久,每天大概什么状态?”
她答:“就晚上吧,或者遇到难过的事,每天都觉得一般。”
林樱问:“会不会莫名想哭、提不起兴趣,以前喜欢的事现在不想做?”
她答:“莫名想哭倒是有,学习有段时间提不起兴趣,以前的事倒是没有。”
林樱问:“有没有心慌、胸闷、浑身疲惫、头疼等身体难受?”
她答:“有时难过到窒息吧,疲惫初二那会儿有,其他没有。”
林樱问:“和父母、同学、朋友相处怎么样?”
她答:“和父母不行,同学一般,朋友还行。”
林樱问:“会不会不想与人接触、觉得没人理解自己?”
她答:“接触还行,但觉得没人理解自己。”
林樱问:“平时在外是不是习惯假装开心、爱笑,独处时瞬间低落?”
她答:“是的。”
林樱问:“是否有自残行为、划手等,频率、什么时候会想伤害自己?”
她答:“有,频率还行,一般都是难过时会。”
……
“我听完你的描述,能看出来你长期习惯压抑情绪,在外伪装开心,所有委屈都自己扛,和家人沟通不畅,长期孤独内耗,还有自残行为,躯体也会有窒息感,符合隐匿性抑郁发作,也就是阳光型抑郁症。”
“我非常同情你的感受,我年轻时也有过。但你一定要相信自己是有救的,因为这个病我积极治疗最后从事了这个职业,就是因为我也想一样的治愈更多的人。”
林樱看着面前这样乖顺的女孩,心思细腻。她真得没想到这样美好的女孩就被病情折磨,还是非典型性的抑郁症。她莫名心疼面前的女孩,就像心疼年轻时的自己。林樱试图握了握女孩的手,却发现手抖得厉害。
殷炽清心一惊,有点窒息的感觉。
原来,她真的得病了。
眼眶有点发红,心也有点痛。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这样,这样的窒息。
殷炽清痛苦地点了点头。
“家长一定要重视,孩子目前已经处于中度抑郁的高度,重度抑郁的边缘了。而且我希望您能够好好爱自己的孩子,并且孩子现在已经有了自伤行为,已经不能再放任不管了,再拖延病情会加重。”
“并且这种病,大部分情况下是缺乏爱与安全感的。我希望家长能够积极配合,一同治愈孩子。”
“并且,孩子现在处于危险状态,我方还是建议及时休学,在家好好调养。”
殷炽清听完眼泪终于涌了出来,那岂不是再也遇不到他了。
凤迟听完大脑一片空白,点头。
“那好,我给孩子开个症单方便休学。不过休学之后,家长您不要多虑,孩子可以直升高二的。如果在休学期间,孩子还有学习,您可以先看一下休学完的成绩,如果可以那就不必要留级了。”林樱说着便拿出一张单子。
“好。”凤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家长缴一下费就好。”
等凤迟出去,林樱摸了摸殷炽清的头,同情道:“你不必难过,其实你有喜欢的人对吗?”
殷炽清愣了愣,急忙摇头。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其实从你的表现我就能看出来,极少数抑郁患者听到自己休学会哭,反而觉得很释然。反而你的表现前面是符合,后面我一说休学你就哭。”林樱笑笑。
“您真聪明。”殷炽清强颜欢笑。
“我想,对方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年少也遇到过,也深深喜欢了很久,直到我的病好了我才勇敢地迈出,我向他告白了,最后我们在一起了。”
“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不用惧怕,你坚持就医,一切会好的。”
“谢谢你,林医生,我想我会的。”殷炽清笑了笑。
“我相信你,不要让我失望好吗?”林樱温柔地抬手擦去殷炽清脸上的泪。
殷炽清点了点头。
家里,殷炽清望着毕业照出了神,眼泪夺眶而出。
殷父殷母吵着架,过了良久终于停下。
凤迟哭着说:“我们对你的爱还不够吗,你买的练习册不比你姐多?从小就去城里上学,你知道花销多大吗?”
“你就这样回馈我们。”
殷炽清就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们,好似没有感情,从不心疼他们,但其实是有一瞬间的心疼。有许多次看到他们的一点爱时,亦或者是一个背影一句平常的叮嘱,都让她鼻尖酸涩,感动无比。
难过时,她又会将他们的坏无限放大,而她就会默默思考平息心情。
在你难过生气时,你会把他们的缺点放大。
在你开心时,你又会把优点放大。
你总是片面的,殷炽清。
你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过了很久,哭声终于停止,骂声滔滔不绝。
凤迟给蔚老师打电话休学并说明情况,紧接着又将症单拍照发过去。蔚老师一脸不可置信,都觉得不太可能发生在殷炽清身上。
休学,是一个多贬义的词。
她这么好强的人,竟会有如此贬义的代称。
殷母一脸茫然失措又大发雷霆,连带着周围人都骂声一片。
有一刻,殷炽清在想她的愿望何尝没有实现呢。
曾经说好再也不当好学生的梦想即将实现。
“我们就不该生出你来,生出你就是一种报应!”殷伟生气大喊,连带着空气的松弛感都紧了三分。
殷炽清捂住耳朵,濒临死亡般滴着泪,耳畔里涛涛辱骂声还在循环。
“早知道是你这种货色,我们当初就该送了人!”
“我做错什么了,要你这样来克我!”
殷炽清听不下去了,哽咽道:“我求你们了,你们先别说了好吗?”
“还不让人说了,你说你得这种病对得起我们吗?我们供你吃供你穿,你要买啥学习资料我们给你买,花那么多钱供你,你对得起我们吗?!”
殷炽清强颜欢笑,心里像万剑穿心,好疼,好疼。她崩溃大吼着:“我就不配来到这个世界,我殷炽清这辈子就是生不如死。”
喉咙沙哑着,吼叫声很大,下一刻像是要刺穿声带。
她剧烈咳嗽两下,回房拿上手机,甩门走出家。
“你干嘛去,你给我回来!”殷母快要冲上去,大喊。
“寻死去啊,你们不是这么想得吗?”她没有再听,彻底关上门。
房间里还是流言,声音很大。
殷炽清叹了口气,幸好这个小区人不多,不至于扰民。
休学吗,她一点不想。
先是因为舍不得他,但更害怕家里。
陈祈林,我等不到你了。
我又离你越来越远了。
夜里的风景很漂亮,有明亮的星星,有万家灯火,有孩童嬉笑的声音,有宛栩若卿的少女。
殷炽清一个人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很冰。
她很早就怀疑自己就是隐匿性抑郁症了,她也无数个深夜查过资料。不明地想起小时候那个奇怪的梦,腹中的胎儿与平野上的棺材。
不知为何,她越想越多。想起压抑的少女最终手腕出血,想起自己初二一年不止两次出血,前几天静脉出血,想起中度抑郁重度的边缘。眼睛再次被泪水填充,模糊时,眼前浮现了一个放学和她一起走的小男孩。
手机里循环播放着梁静茹的《勇气》。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听了许多遍的歌,她终究还是学不会勇气,连和他大方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
“我的爱就意义。”
歌曲代入的还是太深,她的眼泪胡乱地掉。
打开手机,一条消息。
妈:早点回来睡觉。
她终归逃不出去,终究属于这个家,终究是被困在笼中的鸟,很难逃出去。
回家吧,公园只是暂时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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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L,我真得离你越来越远了。
我不明白,我好累好累。
我真得很厉害,有这么贬义的词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