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同辉》多多十六

64、第 64 章 楼道又窄又

　　楼道又窄又陡，林雨童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小声提醒他：“小心台阶，这楼老，灯有点暗。”

　　“没事。”纪承安提着重物，额角沁出一点汗，语气却很稳，“你走你的，我跟着。”

　　到了家门口，林雨童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方雨菲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女儿，落在她身后那个提着满手礼盒的年轻人身上。

　　纪承安今天穿得格外周正。

　　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眉眼清朗，站在那里，端端正正地，先鞠了一躬。

　　“阿姨好。”他的声音，稳而不乱，“我是纪承安。过年了，来看看您和外婆。冒昧打扰，还请您见谅。”

　　方雨菲怔了一瞬。

　　她原以为，女儿藏了这么久才肯带回来的人，要么是哪个她看不上眼的，要么是没定性的。

　　可真见了面，她才发现，眼前这个小伙子，比她想象中，要沉稳、要周到得多。

　　“快进来快进来。”方雨菲忙侧身让开，招呼道，“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客气了。”

　　“应该的。”纪承安笑着说，“第一次上门，礼数不能少。”

　　他把手里的礼盒一样样放到堂屋的条案上，又转过身，把东西码得整整齐齐，才直起身。

　　林雨童在一旁看着，心里又甜又好笑。

　　这人，还讲究起礼数来了。

　　外婆早听见了动静，颤巍巍地从藤椅上站起来，探头往这边瞧。

　　“外婆，这是我……朋友，纪承安。”林雨童忙走过去，扶住外婆，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他今天特意来看看您。”

　　纪承安立刻上前，在老人面前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和老人齐平，声音放得又轻又暖：“外婆，您好。我是童童的男朋友，纪承安。给您拜个晚年了。”

　　外婆没说话，只是眯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这小伙子，生得周正，眉眼干净，说话不慌不忙，蹲下来跟自己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的温度，是骗不了人的。

　　外婆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好。”外婆伸出枯瘦的手，拍了拍纪承安的手背，“这小伙子，好。配我外孙女，配得上。”

　　林雨童在一旁，又羞又臊：“外婆，您别这么说。”

　　“怎么不能这么说？”外婆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纪承安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小伙子，你不知道，我这些年啊，就盼着这一天。童童这丫头，一个人在上海，苦着呢。我总怕，她忙来忙去，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耽误了。”

　　她说着，眼里竟有些泛潮：“今儿个，我总算，替你外公……亲眼见着了。”

　　纪承安一愣。

　　林雨童忙在一旁小声解释：“外公前几年走了，这些年，她嘴上不说，其实一直惦记着，想替外公看看，童童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人。”

　　纪承安听完，心里猛地一软。

　　他重新看向老人，郑重地说：“外婆，您放心。以后，童童有我。”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方雨菲站在一旁，别过脸去，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林雨童的眼眶，也莫名地红了。

　　外婆倒是笑得最开怀，一个劲儿地拍着纪承安的手，连声说“好”。

　　中午，方雨菲本想在厨房里忙活，好好招待一顿。

　　谁知纪承安放下东西，脱了外套，卷起袖子，就往厨房里走。

　　“阿姨，您歇着。”他笑着说，“这顿饭，我来做。”

　　方雨菲忙拦：“这怎么行？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

　　“没事，阿姨。”纪承安认真道，“我在家也常做饭，童童她胃不好，前阵子还闹过胃疼，我做的菜清淡些，她吃着舒服。今天，就让我露一手，也算在您面前，表现表现。”

　　这一番话，说得又实诚，又透着股子对女儿的细心。

　　方雨菲听着，心里那杆秤，又往这小伙子这边，偏了几分。

　　“那……”她也不再推辞，“那阿姨给你打下手。”

　　“不用不用，您去陪外婆坐坐。”纪承安连连摆手，“厨房里的事，我一个人就行。您要是不放心，让童童来帮我洗个菜。”

　　林雨童在旁边，早就笑弯了腰。

　　这人，可真是会来事儿。

　　于是，厨房里，纪承安系上围裙，掌勺下厨。

　　林雨童站在一旁，帮着递个盘子、洗个葱，两个人有说有笑，配合得竟十分默契。

　　方雨菲陪外婆坐在堂屋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铲声和说笑声，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欣慰的笑。

　　外婆更是竖着耳朵听，笑得眯起眼：“这孩子，会做饭，会疼人，好。”

　　一桌菜，很快端上了桌。

　　清蒸鲈鱼、排骨莲藕汤、番茄炒蛋、蒜蓉菜心，再加一道清炒虾仁。

　　清淡，家常，却道道都是花了心思的。

　　“阿姨，外婆，您尝尝。”纪承安给两位老人各盛了一碗汤，“也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

　　方雨菲尝了一口莲藕汤，眼睛一亮：“这汤炖得好，莲藕绵软，汤也清甜。”

　　“是外婆家的藕好。”纪承安谦虚道，“我不过是借了食材的光。”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夹了一筷子菜心，连连点头：“好手艺，比我那阿姨做的，还清爽。”

　　林雨童坐在纪承安身边，低头扒饭，心里甜得直冒泡。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吃过午饭，方雨菲和外婆都有些乏了，回屋歇晌。

　　林雨童帮着纪承安把碗筷收拾干净，两个人便在堂屋里，泡了一壶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冬日的阳光，透过老旧的木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烘烘的。

　　这样的午后，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林雨童刚想跟纪承安说说外婆年轻时的事，就听见纪承安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地响了一声。

　　纪承安拿起来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林雨童察觉到了：“怎么了？”

　　纪承安盯着屏幕，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是领导。”

　　他解锁手机，把那条消息看完，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说什么了？”林雨童追问。

　　“让我初五之前赶回去。”纪承安收起手机，语气平静，却透着股无奈，“说是之前那个方案，为了配合上面的进度，提前启动了。让我回去报到。”

　　“初五之前？”林雨童愣住了，“你们研究所上班，不是还有几天吗？”

　　“嗯。”纪承安苦笑，“计划赶不上变化。”

　　林雨童没说话，心里却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看着他，忽然就想起了什么。

　　“是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个方案吗？”她轻声问，“那个，被领导说成‘天马行空’的方案？”

　　纪承安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对。”他说，“就是那个。”

　　林雨童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