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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一顿火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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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火锅,吃到了八点多。
走出火锅店,商场里的人已经散了不少。
王沐瑶挽着林雨童的胳膊,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夸张地打了个哈欠。
“哎哟,不行了不行了,我困了。”她揉着眼睛,“我爸妈还在家等我呢,我得先回去了。”
“这么早?”林雨童问。
“早什么呀,都八点多了。”王沐瑶冲她眨眨眼,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纪承安一眼,压低声音,“你呀,就好好陪陪这位‘不辞辛苦、千里送惊喜’的纪先生吧。我呀,就不当电灯泡了,识趣得很。”
说着,她还冲纪承安挥挥手:“纪先生,加油,我看好你哦。”
纪承安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只能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王沐瑶笑着,转身钻进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隔着车窗,又冲他们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才扬长而去。
热闹的街头,林雨童和纪承安并肩走在商场的广场上,谁也没急着开口。
冬夜的武汉,风有点冷,吹在脸上,却清醒得很。
林雨童侧过头,看着身边的纪承安。
灯光下,他的脸色,并不是太好。
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也冒出了一点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风尘仆仆的疲惫。
他一定开了很久的车,一定没怎么休息。
她忽然有点心疼。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嘴上轻描淡写,却总在背后,替她把一切都扛下来。
从前是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汤送粥,如今是大年初一,一个人开车几百公里,只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难怪……”林雨童忽然想起什么,低声说,“难怪你上午,一直追着我问是哪个商场、逛到几点、要不要在那边吃饭。那时候,你就已经来了吧?”
纪承安笑了笑,没否认。
林雨童看着他,眼眶又酸又胀。
这个傻男人,从打电话那会儿起,就一直在悄悄打探她的位置,好一下高速,就能直奔她身边。
“纪承安。”她停下脚步,仰起头看他,“你今天,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纪承安也停下,低头看她。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似的,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三个字:“想你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像一记重锤,直直地砸进了林雨童的心里。
她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为了“想你了”三个字,在大年初一,开几百公里的车,跨越一座城,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你面前。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一个人在上海打拼的时候,也曾幻想过,会不会有一个人,能这样不远万里地奔赴她。
那时候她总觉得自己不配,觉得感情太奢侈,事业才是唯一握得住的东西。
可此刻,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用三个字告诉她:一切都值得。
林雨童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可憋着憋着,她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问:“等等……那你来了这边,一会儿要住在哪儿啊?”
这后知后觉的问题,问得纪承安一愣,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藏不住的得意。
“放心吧。”他胸有成竹地一挺胸,“我啊,早就用我的压岁钱,定了个很不错的酒店。”
林雨童愣住了,随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的压岁钱?”她笑着摇头,“你不是最宝贝你那些压岁钱吗?还一直记着卡里有多少,生怕被你父母花掉。”
“那不一样。”纪承安认真地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别的钱,我得省着花。可花在你身上的,多少都不心疼。”
林雨童看着他,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傻子。”她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真傻。”
“我不傻。”纪承安笑着,重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能在大年初一见到你,再贵都值。”
林雨童没有挣开,反而反握住了他的手。
广场上,新年的彩灯一盏盏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交叠在一起。
林雨童忽然觉得,这个新年,是她这么多年来,过得最不一样的一个。
原来在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人,会把她,放在心尖尖上。
林雨童跟着纪承安,一路走到他停车的地方。
他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又俯下身,细心地替她扣好安全带,动作轻柔,像在呵护什么易碎的物件。
她坐在车里,侧过头,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灯火,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撞得耳膜都在发闷。
大年初一的夜,街上的车流,已经比白天稀薄了许多。
车子在渐深的夜色里穿行,车窗上,偶尔映出远处炸开的一朵迟来的烟花,把半边天染红,又转瞬归于寂静。
“酒店远吗?”林雨童轻声问。
“不远,就在江边。”纪承安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听说那儿的江景不错,正好你也看一看。”
林雨童“嗯”了一声,没再接话。她其实想问,为什么要定那么贵的酒店,明明只住一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车子里很安静,只有引擎轻微的嗡鸣,和车载音响里,那首循环了一路的、舒缓的老歌。
林雨童侧过头,借着窗外时明时暗的光,偷偷看他。
路灯的光,一道一道地掠过他的侧脸。
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暖黄色的光里。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嘴上说着“顺便”,说着“不累”,却总在背后,一个人,把所有的辛苦,都悄悄地扛下来。
就像此刻,他把车开得又稳又慢,生怕颠着了她。
林雨童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纪承安。”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别再这样了。”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鼻音,“一个人开那么久的车,多危险啊。”
纪承安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伸过一只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抚。
到了酒店,纪承安去前台办入住。
林雨童站在挑高的大堂里,仰头看着那盏垂下来的、硕大的水晶吊灯。
灯光落下来,碎了满地,映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晃得人眼晕。
办完入住,纪承安提着行李,带着她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狭小的空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