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同辉》多多十六

59、第 59 章 从前在相亲

　　从前在相亲网站上相亲，他都不曾这么小心翼翼过。

　　如今为了给她一个惊喜，连发个消息，都得拿捏着，生怕露了馅。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林雨童就回了。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某家餐厅的门口，乌泱泱地排着长队，红的灯笼、熙攘的人头，把那条走廊挤得水泄不通。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

　　“人很多，在排队。”

　　纪承安盯着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小，仔细辨认着店名。

　　他认得这家店，梦时代里一家很火的网红火锅店，他上次出差那会儿，就听同事念叨过无数遍。

　　他笑了笑，收好手机，锁了车，大步流星地朝商场走去。

　　而此时，火锅店门口，林雨童和王沐瑶正并肩坐在等候区的小凳子上，一人手里捧着一份菜单。

　　“你说，咱们点番茄锅还是牛油锅？”王沐瑶戳着菜单，一脸纠结，“我想吃辣，又怕你受不了。”

　　“我都行，你定。”林雨童笑着把菜单推回去。

　　“那不行，今天是我陪你，当然以你为主。”王沐瑶一本正经，“你最近是不是胃不好？我记得你年前还闹过胃疼。”

　　林雨童愣了一下，心里一暖。

　　这个王沐瑶，平时大大咧咧，可偏偏在这种小细节上，比谁都上心。

　　两人正低着头，凑在一起研究着菜单，商量着一会儿点这个，还是点那个。

　　谁也没有注意到，等候区的入口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一步一步地朝她们走来。

　　直到那人走到林雨童身后，停了下来，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这位美女，”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在她耳边响起，“请问，我能和你们拼一桌吗？”

　　林雨童猛地抬头。

　　她看见了纪承安。

　　他站在商场暖黄色的灯光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风尘仆仆，眼里却盛着满得要溢出来的、藏不住的笑意。

　　林雨童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发出声音。

　　千里之外的男友，怎么，就大年初一，突然出现在她老家这边的商场里了？

　　“你……你怎么……”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你不是应该在你老家吗？”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纪承安弯下腰，凑近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想着想着，就来了。”

　　林雨童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旁边的王沐瑶，早就看傻了。

　　她看看纪承安，又看看林雨童，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标准的、吃瓜群众的表情，眼睛亮得吓人。

　　“哟哟哟……”王沐瑶拉长了声音，双手环胸，一副“我就静静看你们撒狗粮”的架势，“这不是纪先生吗？上午打电话还问‘哪个商场’，这会儿人就到了？您这速度，坐的是火箭吧？”

　　纪承安被她这么一调侃，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着解释：“开车过来的，不算快。”

　　“啧啧，”王沐瑶啧啧称奇，冲林雨童挤眉弄眼，“童童，你男朋友这惊喜，我给满分。就是这‘拼一桌’，怎么听着跟你们当年相亲似的？”

　　林雨童这才回过神来，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在纪承安胳膊上轻轻锤了一下：“你吓死我了。”

　　“抱歉。”纪承安笑着，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吓到你了？”

　　“吓到了。”林雨童白了他一眼，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得厉害，眼前这一切，像一场没睡醒的梦。

　　她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是真的。

　　这个千里迢迢赶来的男人，是真的。

　　接下来，三个人又等了半个多小时。

　　这家店的生意实在太好，大年初一的晚上，等位的号子，排出去老长。好在有纪承安在，等待的时间，倒也没那么难熬。

　　他变着法儿地讲些路上的见闻，逗得两个姑娘笑作一团。林雨童嘴上不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地填满了。

　　终于叫到他们的号，三个人进了店，点了个鸳鸯锅，热热闹闹地吃起来。

　　红汤翻滚，白汤氤氲，火锅的热气，把三个人的脸都蒸得红扑扑的。

　　他们叽叽喳喳，聊了很多。

　　聊林雨童上午给外婆这栋楼的邻居们拜年，聊那些记挂着她小时候的、热心的街坊。

　　聊方雨菲今年终于没去乡下，陪着外婆过了个团圆年；聊王沐瑶那条亮晶晶的锁骨链，聊林雨童给外婆买的羊绒围巾、给妈妈挑的丝巾。

　　林雨童也问起纪承安家里怎么样。

　　纪承安一边涮肉，一边笑：“我爸妈啊，还把我当小孩儿一样。临出门前，往我后备箱里塞了一堆礼盒，说是……说是给你和你家里人准备的。”

　　说到那半句“给你”时，他声音不自然地低了下去，耳根有点红。

　　王沐瑶一听，笑得直拍桌子：“纪先生，你这是带着‘聘礼’上门啦？”

　　纪承安被她笑得更窘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就是些过年的寻常礼物。”

　　林雨童在一旁，低头吃菜，耳朵尖却偷偷红了。

　　过了会儿，林雨童想起什么，问：“对了，可可呢？你把它一个人留在老家了？”

　　“托了朋友照顾。”纪承安说，“来的路上还跟它视频了一会儿。那家伙，一点也不想我，就知道趴着睡觉。”

　　林雨童笑：“英短都这样，高冷。”她顿了顿，眼里却软下来，“不过，我倒是挺想它的。”说着，偷偷瞥了纪承安一眼。

　　纪承安哪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嘴角止不住地上扬：“那下次，我把它一起带回来，让你见见。”

　　不知不觉提到了年后的工作。

　　林雨童涮了一片毛肚，随口说：“过完年，公司那边，我这个方案得定下来。”

　　王沐瑶一听，眼睛就亮了：“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有人要收购的事儿？”

　　林雨童点点头，语气里难得地带了点疲惫：“这摊子，我投了太多心血，真到了要松手的时候，反而……有点拿捏不住。”

　　她顿了顿，又说：“说实话，我也有点不甘心。这个公司，是我从两个人、一间小办公室，一点点熬出来的。真要把它拱手让出去，我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纪承安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放下筷子，轻声说：“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凭感觉。”

　　他看着她，语气温和却笃定：“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我相信，只要把账算清楚，你心里一定知道该怎么选。”

　　“对！”王沐瑶一拍桌子，“我也是这个意思。童童，你要不看看，找一家第三方的评估机构，把你公司的价值，正儿八经地评一评？”

　　“第三方评估？”林雨童若有所思。

　　“对。”王沐瑶说，“你自己算，肯定带着感情分，算不准的。找个专业的、中立的机构，把资产、业务、前景，一条条掰开了算清楚。这样你心里才有底，不管是继续谈，还是拒绝，都有数据撑着，不会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林雨童听得认真，缓缓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回去就找人问问。”

　　纪承安也补了一句：“评估结果出来，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看几份同行业的案例，做个参考。”

　　“嗯。”林雨童抬头看他，眼里有光，“谢谢你们。”

　　聊完了她的事，林雨童又看向纪承安：“那你呢，年后研究所那边，忙不忙？”

　　纪承安给她夹了一筷子涮好的肥牛，说：“有个新项目，年后估计要启动，只怕又得忙上一阵。不过……”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她，眼底含笑，“再忙，我也会抽时间陪你。”

　　林雨童被这一眼看得心尖一颤，慌忙低头吃肉，含糊地“嗯”了一声，耳尖却烧得厉害。

　　王沐瑶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哀嚎道：“我说两位，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呢！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