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又要》邪恶荞麦皮

33、第 33 章 薄亮的

　　薄亮的晨光穿透窗帘缝隙，温柔洒落在床榻。
　　彭缪言睡的不算多踏实，早早地睁开眼睛，瞧见身侧的alpha早已消失不见轻叹了口气。
　　走了好。
　　他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后颈标记过的腺体传来一阵沉沉钝痛，酸胀感顺着后颈漫向四肢，是一夜信息素羁绊褪去后的正常空落。
　　垂下床的脚却踩到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
　　不是微凉的地板，是温热的、带着人体余温的布料。
　　彭缪言动作一顿。
　　垂眸低头，视线穿过散落的被褥，才看清床尾地面上蜷缩的人影。
　　段赫。
　　他竟然没有走。
　　只是没有睡在床上。
　　他睡得安分，平日里凌厉冷硬的轮廓被晨光揉得格外柔和，呼吸绵长温热，手臂虚虚搭在身侧。
　　彭缪言整个人僵在床头，心口那点好不容易松开的缝隙，骤然被堵得严严实实。
　　他愣了几秒，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侧的床单。
　　段赫嗅到淡淡的信息素靠近自己，omega清润柔和的信息素萦绕鼻尖，极浅一缕，却足够唤醒他所有意识。
　　他掀起眼皮，沉睡时温顺柔和的眉眼，在看清坐在床上身影时，染上浓稠的温柔。
　　晨光落在他眼底，碎成浅浅的光，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茫然，只剩一眼锁定的专注。
　　“你怎么睡地上了？”
　　“当然是你睡觉太老实了，一脚给我踹下来了。”段赫撑着地板慢悠悠坐直身子，嗓音带着晨起沙哑的慵懒，眉眼弯着浅浅的笑意。
　　彭缪言闻言瞬间一噎，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你放屁呢？我睡觉特别老实。”
　　“是，是老实，上半夜把我踹下床，下半夜自己也滚下来了。”段赫慢悠悠顺着话逗他。
　　彭缪言撇撇嘴，“行吧，我睡觉是不怎么老实，你多担待着点不行？”
　　“行。”一个字，落得又轻又沉，带着毫无底线的纵容，把所有迁就都给得明目张胆，“我多担待着。”
　　彭缪言后颈的腺体还泛着沉沉酸胀，脱离整夜紧密的信息素依偎，空落的躁意隐隐翻涌，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让他浑身提不起力气。
　　他微微垂着肩，指尖无意识摩挲身下的床单，语气淡淡带懒，“来，让我抱一下，看看你态度怎样。”
　　彭缪言半靠在床头，眉眼蒙着一层刚睡醒的倦意，语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像是随口讨要一个安抚。
　　段赫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开，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褪去了商场上所有锋利冷硬。他没有迟疑，站起身，微微俯下，动作放得极轻，“态度怎么样？”
　　彭缪言没有回话，顺势微微倾身，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轻轻靠在段赫肩头。
　　温热的触感贴上来的瞬间，清冽醇厚的alpha信息素缓缓流淌开来，细密地包裹住他的周身，稳住后颈躁动酸胀的腺体。
　　那股钻向骨头里的空落感，一点点消散下去。
　　段赫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近乎珍视。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洒在发丝之间。
　　“这样，就可以了吗？”他贴着少年的发顶，轻声发问。
　　彭缪言埋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属于段赫独有的气息，耳尖泛开一点浅淡的红。
　　他没有抬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勉强能看。”
　　段赫胸腔里溢出一声低哑的笑，掌心顺着彭缪言的后背缓慢摩挲，指腹不经意擦过他后颈那处还泛着淡红的标记，动作顿了顿，放得愈发轻柔。
　　那缕属于alpha的信息素稳稳笼罩住彭缪言，将腺体传来的酸胀空落一点点抚平。
　　彭缪言埋在他肩头，鼻尖蹭过段赫衬衫布料，身上的倦意还没完全散去，整个人松垮地倚着，连呼吸都放得很慢。
　　“勉强能看？”段赫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彭缪言的发旋，“那要怎么做，才算得上是很好？”
　　彭缪言不肯抬头，只闷闷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手臂环着他脖颈的力道悄悄收紧了些许。
　　他不想回答这种哄人的话，可身体却诚实地贪恋这份安稳的暖意。
　　彭缪言闭着眼，感受着怀里安稳的温度。
　　许久，才微微抬起脸。
　　眼尾还带着淡淡的红，眸子湿漉漉的，抬眼看向段赫。
　　目光相撞的一瞬，段赫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半拍。
　　omega的眉眼清隽，刚刚经历过标记的缘故，皮肤泛着一层薄红，那点o独有的柔和，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他眼前。
　　彭缪言望着他眼底盛满的温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莫名有些不自在，想要往后退开，却被段赫稳稳扣住腰侧，不让他躲开。
　　“再抱一会嘛。”距离靠得极近，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段赫的指节稳稳贴在他腰侧，没有用力，只是圈住，不让他退开。
　　“哦。”彭缪言闷闷地回应。
　　腺体难受。
　　再抱一会吧。
　　段赫轻笑一声，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
　　清冽的alpha信息素缓缓漫开，温柔地安抚着他躁动的腺体。
　　彭缪言闭着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短暂的温存里。
　　“段赫。”他唤他的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段赫应声。
　　“就算现在这样，也不代表我就认了。”彭缪言抿了抿唇，把心底的话讲出来，骄傲的棱角依旧藏在骨子里，“标记是我求你的，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对你俯首帖耳。”
　　我本质上还算alpha，不能够完全接受跟另一个alpha在一起。
　　他分得很清楚，此刻的依赖，是腺体本能的渴求，不等于心甘情愿的妥协。
　　段赫望着他紧绷的眉眼，没有急着辩驳，只是轻轻抬手，指腹温柔拂过他的眉骨。
　　“我知道。”他的声音沉静而认真，“我不会拿标记来要挟你。你想怎么样，都随你。”
　　“我会等你接受。”
　　“我只是不想放手，让你离开。”
　　彭缪言心口猛地一缩，被这句话撞得有些无措。他张了张嘴，想说出反驳的话，可对上段赫那双盛满真诚的眼睛，所有反驳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神经病。”
　　嘴上骂着可他环在段赫脖颈上的手臂，依旧没有松开。
　　段赫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
　　他没有再继续说那些沉重的话，只是维持着相拥的姿势，让彭缪言能够舒服的靠在自己身上。
　　彭缪言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又静静靠了片刻，后颈腺体的酸胀缓缓褪去，那股本能的渴求慢慢平息下来。
　　他才稍稍往后挪开一点，手臂还搭在段赫的肩上，没有撤开。
　　“够了。”彭缪言低声开口，耳尖的红还没完全褪去，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惯有的别扭，“我饿了。”
　　段赫顺从地松开环抱的手臂，却没有立刻退开，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后腰，带着温热的触感。
　　他眼底的温柔没有散去，只是淡淡勾勾唇角，“可是腺体还在依赖我的信息素。”
　　彭缪言往后退坐到角落。
　　他垂着眼，抬手揉了揉后颈那片泛红的标记，指尖碰到皮肤时，依旧会传来一阵细微的钝痛。
　　“有点。”他嘴硬。
　　段赫站直身体，目光落在他后颈那处显眼的印记上，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他没有再多调侃，绕到床的另一侧，走到彭缪言身后俯身抱住。
　　“多依赖我一点，我也很依赖你。”
　　彭缪言浑身一僵，脊背下意识绷起，却没有抬手推开。
　　后颈的标记处传来浅浅的暖意，段赫的呼吸就落在他的耳侧，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惹得他耳尖又烧得滚烫。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胸腔沉稳的起伏，那属于alpha的信息素不浓烈霸道，只是温和地萦绕在周身，抚平腺体残余的那点不安。
　　“不能。”彭缪言的声音有点发闷，指尖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微微泛白，“我饿了。”
　　段赫没有松手，手臂收得极轻，没有半分禁锢的力道，只是安安稳稳地环着。他脸颊贴在彭缪言的肩头，嗓音低沉柔和，“行，我去买早餐。”
　　段赫的手臂又轻轻收紧，才缓缓松开，指尖擦过彭缪言腰侧的衣料，带着一点不舍的温度。
　　彭缪言推推他的脑袋，“好了，别抱了。”
　　段赫被他推得微微偏过头，唇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没有再纠缠，顺势直起身。
　　彭缪言拢了拢自己的衣领，下意识把后颈那片泛红的标记藏进衣料之下。
　　方才被拥抱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后颈腺体隐隐还在发沉，身上还萦绕着段赫清冽的信息素气息，挥之不去。
　　他抬眼看向段赫，眉眼间还带着未褪尽的慵懒，却已经收敛了方才那份沉溺的柔软。
　　“别买太多，要油条。”
　　“喝的呢？”
　　“豆浆，”彭缪言顿了顿，补充道“要甜的。”
　　“记着了。”
　　段赫点点头往门外走去。
　　段赫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骤然尖锐地震动起来，屏幕亮得刺眼。
　　彭缪言心头一紧，指尖飞快伸过去，一把捞过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刺得人眼睛发涩。
　　段赫脚步猛地顿住，江川全然不知彭缪言经历干涉分化，也不知道他已经出院。
　　彭缪言脸上那点散漫的神色瞬间尽数褪去，眉眼骤然冷下来，方才残留的缱绻暖意荡然无存。
　　“接吗？”段赫压低声音，没有逼迫，只是平静询问。
　　彭缪言抿紧唇，指腹用力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框。
　　“接吧，他早晚都会知道。”
　　彭缪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指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刻意调整自己的声线，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往常一样冷静平稳。
　　“喂。”
　　段赫没有多言，转身走到卧室门口，背对着床沿站定，拉开距离，走出房间。
　　晨光落在他的背影上，身形挺拔，却安分地守在门外的位置，静静站立了会，不偷听，也不离开。
　　“你在哪？”江川询问道。
　　“段赫家。”
　　“你出院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彭缪言指尖微微一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扫向虚掩的房门，门外隐约能看见段赫伫立的轮廓。
　　“临时出院，来不及通知你。”他的声音压得平稳。
　　“要我去接你来我这吗？”
　　彭缪言的指节攥得发白，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心绪一乱，体内残留的omega信息素便隐隐有外泄的苗头。
　　他没办法离开段赫。
　　彭缪言下意识绷紧脊背，暗自凝神，把快要漫出来的信息素硬生生压回体内，喉间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江川，我分化成omega了。”
　　“我分化成Omega了。”彭缪言重复，语气平静，可指尖却在微微发抖，后颈的标记一阵阵发烫，“很早前就被下药可以改变性别了。”
　　听筒那头久久没有说话。
　　江川的沉默沉甸甸地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