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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段赫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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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赫望着他干净柔软的笑,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纵容,周身凌厉的商界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独独予他的温和。
他往前走了半步,距离克制又亲昵,目光细细扫过少年苍白清瘦的脸颊,最后落回他缠着厚厚绷带的左臂,语气郑重,“能不能亲一下?”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将段赫的轮廓揉得柔和。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眉眼压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是小心翼翼的请求,不是强迫。
彭缪言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躲开,也没有顺势迎合,唇角依旧维持着那副浅浅温顺的笑意,只是微微偏开半寸脸颊,避开了对方可以触碰的范围,声音轻得像晚风,“亲哪?”
这一句反问,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松弛。
段赫呼吸微顿,目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他左手被绷带层层裹住,刚经历完毁灭性的分化,身心都还悬在脆弱的边缘。
他喉结轻轻滚动,原本落在脸颊的视线,稍稍下移,上移到彭缪言的额头。
“额头可以吗?”段赫的声音压得很低,克制得近乎谦卑,“就一下。”
他不敢奢求唇齿之间的亲近,只求一个极轻的、安抚意味的触碰。
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真实地活下来,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抬眼看向段赫,眼底笑意浅浅,看不出喜怒。
没有点头,也没有直接回绝,只是微微仰起一点下颌,把额头露了出来。
算是默许。
段赫的脚步放得极轻,慢慢凑近,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他怕自己的动作太重,会惊扰到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平和。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彭缪言的额前,只是极浅、极快的触碰,柔软的唇瓣堪堪擦过皮肤,没有停留。
彭缪言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无意识抚过刚刚被触碰过的额头,那一点残存的温度仿佛还留在皮肤上。
“你都亲我了,今晚能不能一起睡?”
那一句轻飘飘的问话落下来,房间里瞬间安静。
彭缪言抬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脸上依旧挂着那层淡淡的笑意,看不出究竟是玩笑,还是真心的邀约。
左手垂在身侧,绷带下的伤口隐隐跳着疼,刚分化完毕的腺体还格外敏感,身体本能依旧贪恋段赫那股清冽安稳的Alpha信息素。
“求你了,留下来吧。”尾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脆弱,听上去像无力的央求。
彭缪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真实的情绪。
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左手绷带上渗出一丝细微的痒意,底下的伤口还在跳痛,新生腺体在皮肉之下隐隐躁动,本能叫嚣着想要靠近那股让人安心的alpha气息。
omega垂着眼,眼尾泛起薄红,湿漉漉的睫毛颤个不停。
俊气苍白的脸颊衬得整张脸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左手拘谨垂着,厚重的绷带刺眼又心疼,刚熬过灭顶般的分化剧痛,腺体浑身都挂着不安的躁意,像一只无依无靠、急需庇护的幼兽。
那点刻意装出来的脆弱,混着生理性本能的依赖,真真假假缠在一起。
“求你了。”
是他太贪心,怪他舍不得。
段赫所有的克制、隐忍、反复紧绷的底线,在这两声软软的央求里,彻底溃不成军。
他再也撑不住分毫距离,长臂微伸,稳稳环住了彭缪言纤细单薄的腰肢。
掌心贴上少年微凉的脊背,力道轻柔,小心翼翼收着力度,生怕稍一用力,就扯到他未愈的伤口、牵动他还在躁动的腺体。
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熨贴过来,带着独属于彭缪言的沉稳炙热的气息。
段赫埋在他发顶,嗓音沙哑得彻底,“你很磨人。”
无论是在昏迷不醒时,还是在现在软着嗓子求他。
他知道会依赖引导分化的alpha,磨人很好,很可爱。
怀抱收得很轻,没有半分压迫,只是将单薄的人拢在自己的范围里。
彭缪言被圈在怀中,鼻尖萦绕开那股清冽的Alpha信息素,丝丝缕缕漫进四肢百骸,腺体底下翻涌的躁意,一点点被压下去。
左臂绷带之下,一阵阵细碎的跳痛也随之缓和不少。
他右手虚虚攥住段赫后背的衣衫,指节微微发白,外表看上去是全然陷进这份庇护里的模样。
可眼底那片清明的冷意,半点没有被怀中的暖意融化。
身体的渴求骗不了人,分化过后的Omega本能,本能地贪恋这股能安抚腺体的气息。
理智却把他往冷静方拉回。
这份温柔是真的,可那场恰到好处、将他从alpha分化成omega的变故,同样真实。
“别走行不行?”彭缪言把半边脸埋进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混着一点倦怠,眼尾那层薄红还未褪去,分不清是演戏的伪装,还是腺体躁动带来的生理潮红。
段赫胸腔轻轻震动,一声低哑的叹息落在他发顶。
手掌顺着他的脊背,极轻地一下下拍抚,是安抚,是克制。
“行,那你什么时候考虑嫁给我。”
那句话落下来,彭缪言呼吸一滞。
心口像是被重石砸了一下,一阵钝闷。
轻缓的拍抚也顿在了彭缪言的后背上。
昏黄的灯光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段赫埋在他的发间,声音低沉认真,半分玩笑的意味都没有。
不是一时兴起的情话,是藏了很久,终于在此刻脱口而出的执念。
他没有料到段赫会说出这句话。
嫁给他?
他如今满身伤痕,被迫分化成Omega。
必须寄身在段赫的屋檐之下,靠着对方的信息素安抚躁动的腺体,连今夜的同床共枕,都要自己步步示弱换来。
而毁掉他一切的这场变故,在他心底,与眼前这个他脱不开干系。
彭缪言半边脸依旧靠在他温热的肩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垂落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寒凉与嘲讽。
“你想挺美。”
轻飘飘一句调侃,冲淡了方才那句求婚带来的沉滞与凝重。
带着彭缪言独有的慵懒戏谑,漫不经心,像只是随口打趣,驳回了他太过郑重的告白,消解了那份沉甸甸的执念。
段赫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彭缪言的耳畔传开,温柔又纵容。
“行,我想挺美,想想不行?”
他就知道,这才是彭缪言。
哪怕满身伤痕、脆弱示弱,骨子里的桀骜与傲气,从来都没真正消失过。
“让我想想吧。”段赫顺势低头,鼻尖轻轻蹭过他柔软的发顶,语气坦荡,“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慢慢想。”
他不急。
不急着名分,不急着承诺,不急着让彭缪言回应自己满腔的爱意。
彭缪言靠在他肩头,唇角勾着浅浅的笑,看似松弛自在,被逗得慵懒。
等什么?
等他彻底沦为依附他而生的Omega,等他磨平所有棱角与不甘,等他彻底遗忘那场被算计、被牺牲的毁灭,乖乖成为段赫身边温顺听话的玩物?
“那你应该在白天睡觉,当夜行动物。”
“为什么?白日做梦?”段赫反应过来,低低的笑声闷在喉咙里,贴着彭缪言的发顶漾开。
他无奈又纵容地收紧半分怀抱,力道依旧轻得不敢磕碰他半分,指尖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我哪白日做梦了?你怎么怼我呢?阿言。”
以前的彭缪言冷傲矜贵,字字带锋,从不会这样带着点狡黠的俏皮打趣。
如今这点鲜活的小脾气,落在段赫眼里,是难得的松弛,是终于愿意在他面前展露分毫真实的模样。
彭缪言窝在他怀里,唇角浅浅翘着,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戏谑,语气散漫,“不然呢?段董事长的美梦,可不就适合大白天做。”
段赫任由他打趣,全盘纵容,甘之如饴,“那我多做几年。”
他低头,鼻尖蹭过彭缪言微凉的发鬓,嗓音低沉缱绻,认真又偏执,“做一辈子白日梦?”
“你蛮有时间的话,那可以。”彭缪言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语气松松散散。
听不出半分真切的应允,像是敷衍的顺水推舟。
他埋在段赫肩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对方的衣料,无所谓。
“做一辈子白日梦会不会太残忍,阿言能不能大发慈悲点点头同意一下呢?”
一辈子的梦。
多么动听的情话。
多么可笑。
从高高在上的alpha跌落到如今这般,一身伤口,腺体摇摇欲坠,处处都要仰仗眼前这个人的庇护。
这一切都是多亏他了。
倘若段赫的梦成真,那便是他彻底认输,把过往全部一笔勾销,心甘情愿做他圈在身边的omega。
他做不到。
他不能从彭家的棋盘爬到另一场算计里。
段赫听出了几分松动,心头掠过一丝微弱的欢喜,手臂依旧虚虚环住他的腰,时刻留意着那只缠着绷带的左臂,生怕挤压到伤口。
“好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如愿的温柔,“我做一辈子白日梦,你只需要现在老实去楼下吃饭。”
彭缪言闻言微微一怔,方才还在唇齿间来回拉扯的情爱与试探,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硬生生打断。
他原本还在心里盘旋着万千冷硬的念头,预想过段赫会继续纠缠,会步步紧逼要一个答复,却没料到对方轻轻翻过了求婚的话题,落回了最烟火细碎的现实里。
彭缪言的身体微微绷紧,攥着段赫后背衣衫的手指也松了半分。
病房窗外夜色更深,初春的晚风掠过玻璃,带进来一丝清寒。
“我不想吃。”彭缪言轻轻偏头,躲开他怀抱的暖意,眉眼耷拉着,带出一点病后慵懒的任性。
苍白的唇瓣抿成浅浅一线,整个人透着一股提不起劲的倦怠。
他没有半点食欲,只想窝在安稳的信息素包裹里,静静蛰伏,懒得应付任何琐事。
“佣人已经把饭做好了,你总不能饿肚子吧?”
“不吃。”
他松开环着少年腰肢的手,却没有退开,微微俯身,视线与彭缪言平齐,嗓音温柔得近乎迁就,“不饿也得吃一点。”
“你现在身上带着伤,腺体还不稳定,不吃东西,身体扛不住。”
他的语气没有半分强硬,只有细碎的叮嘱,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彭缪言垂着眼睫,长长的阴影盖过眼底情绪,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敷衍的执拗,“扛得住。”
以前在彭家绝境里,他饿过更久、痛过更狠,照样撑得下来。
如今这点体虚乏力,根本算不上什么。
段赫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少年微凉的脸。
“乖一点行不行?喝碗白粥也可以。”
彭缪言微微偏开脸,避开他指尖的触碰,下颌绷出一道清瘦的弧线。
“不要。”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拒人千里的疏离,“我不是小孩,不用你哄。”
“行,你不是小孩,不用哄。那你去不去吃饭?”
“不去。”
段赫把人拦腰抱起扛在肩头。
动作快、稳、轻,分寸拿捏得极致完美。
彭缪言整个人骤然腾空,失重感袭来,惊得心脏狠狠一颤。
“我不吃饭!”omega单薄的身子悬空搭在alpha肩头,衬衫微微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腰脊,脆弱得不堪一击。
“放我下来。”彭缪言压低声音,语气冷硬,“我自己会走。”
“那你吃不吃饭?”
“不吃。”
“那只能抗下去了。”
“段赫,你讲点理,不伤天理。”彭缪言声音发闷,带着点少年气的嗔怒,耳尖泛红。
彭缪言挣扎间,人已经稳稳走到楼下餐厅。
暖黄吊灯笼罩着整洁的餐桌,温热的白粥、清淡的小菜摆得整齐,袅袅热气驱散了屋内的微凉。
佣人早已尽数退去,偌大的空间,只剩他们两人对峙。
段赫小心翼翼将他放在柔软的餐椅上,落地的瞬间,彭缪言挣扎着站起身,却被按着肩膀做回原位,脊背抵着椅背,抬眼瞪他,眼底浅浅的笑意彻底散尽,只剩清冷的倔强。
“我不吃!”
“我听见了。”段赫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手肘撑着桌面,目光沉沉锁着他,温柔却步步紧逼,“所以我看着你吃,吃完才能回去。”
“你是当个人吧。”
彭缪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被强行管束过后的愠怒,下颌绷得紧紧的,苍白的脸颊泛出一层薄红。
左臂不敢大幅度用力,只能无力垂在身侧,绷带下的伤口被方才短暂的挣扎扯得隐隐作痛,细密的钝痛顺着骨头慢慢蔓延开来。
听见这句带着怨气的吐槽,段赫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沉在安静的客厅里,“我要是依着你,你还当人吗?等饿死当饿死鬼?”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一张餐桌望向彭缪言,眼底温柔底下藏着一丝不容退让的坚持,“任由你饿着,伤口长不好,腺体再出状况,那才是害你。”
餐桌上白粥还在缓缓冒着热气,米香淡淡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