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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医生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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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与护士彻底退出病房,房门咔嗒一声轻落,隔绝了所有外人的视线与规则束缚。
段赫抬手指尖扣住颈后冰凉的抑制环卡扣。
卡扣弹开,冰凉的抑制环从颈间滑落,被他随手捏在掌心。
压制被撤去,属于alpha清冽、厚重、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不再被桎梏束缚,缓缓从他周身漫溢开来。
段赫一步步缓慢走向病床,脚步很轻,抑制环被死死抓在手里,使他在彭缪言露出厌恶时可以有挽回的余地。
alpha信息素不带半分强势掠夺,像微凉的潮水,缓慢、轻柔地漫过病床的每一寸角落。
原本狂躁滚烫、横冲直撞的Omega雏形腺体,在触及这股极致适配的气息瞬间,安稳住大半。
被褥间瘫软的彭缪言轻轻颤了一下,紧蹙的眉峰缓缓舒展些许,浑身刺骨的燥热被温柔抚平,连无意识溢出的细碎呜咽,都低哑地沉了下去。
他意识混沌残破,根本分不清周遭境遇,所有的抗拒与疏离都被分化的剧痛碾碎,只剩最原始、最本能的趋同。
本能贪恋这股能救赎他、安抚他、抚平他所有苦难的气息。
“段赫。”
彭缪言闷闷的声音从被下传出,两只手伸出在病床四周乱摸,“让我抱一下。”
他怔怔立在原地,呼吸骤然停滞。
这是彭缪言清醒时,永远不会说出口的话。
彭缪言的双手无力地在被褥边胡乱摸索,指尖虚虚抓着空气,带着分化期残留的委屈与燥热,嗓音黏糊糊的,带着未褪尽的颤,“抱一下……就一下。”
浑身筋骨都被灼热的痛感反复撕扯,理智碎得一干二净,身体只记得这股包裹着他的清冽气息,是唯一的安稳,唯一的救赎。
双手在被褥外摸索一顿没有回应,他将脑袋探出。
昏黄小夜灯落在少年湿漉漉的眼睫上,缀着细碎冷汗,脆弱得不堪一击。
段赫停在床边,垂眸凝着他苍白滚烫的侧脸,喉结缓缓滚动。
“抱一下。”
彭缪言半睁着眼,眸底蒙着一层厚重的水汽,视线涣散得根本落不准人影。
高热烧得他脸颊绯红,唇瓣水润泛红,褪去了所有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淡漠决绝。
“就抱一下,求你了。”他这声中带着乞求,染着哭腔。
明知这份依赖,只是分化期本能的蛊惑,是短暂、虚妄、醒来即会被全盘否认的温柔。
可他舍不得拒绝。
半分都舍不得。
段赫缓缓弯腰,小心翼翼的把彭缪言捞起来,不敢碰到他的伤口,不敢触碰到他缠着纱布的左臂,极致克制地伸手,轻轻将滚烫单薄的人揽进怀里。
怀抱很轻,温柔得近乎卑微。
两人面对面相拥。
他抱得极轻,手臂始终绷着力道,不敢压实、不敢收紧,只用最温柔稳妥的力度托住他的后背,完完全全迁就着他受伤的左臂,分毫不敢磕碰。
彭缪言整个人软软塌在他怀里,彻底卸去了所有力气。
他微微仰头,脸颊蹭过段赫微凉的脖颈,滚烫的呼吸悉数洒在他的肌肤上,黏腻又温顺。
涣散的视线勉强落在段赫下颌,看不清清晰的轮廓。
他轻咬住段赫侧颈。
力道极轻,像是无意识的撒娇,绵软又浅淡,没有半点攻击性。
只是本能的依恋,是信息素极致契合下,最原始的贴合与确认。
彭缪言咬完那一下,似乎觉得安稳,又微微蹭了蹭他的颈窝,滚烫的皮肤贴着他微凉的肌理,彻底贪恋上这份独一无二的安宁。
萦绕骨血的燥热彻底退潮,躁动的腺体彻底安眠,连神经深处残留的钝痛,都被段赫信息素温柔抚平。
他无意识地呢喃,声音轻得像梦呓,“疼不疼……”
“不疼。”
段赫挂在衣架上外套里的手机传来铃声。
突兀的手机铃声穿透病房静谧,短促、冰冷、机械,硬生生劈开一室温柔缱绻。
彭缪言瑟缩了一下,咬在他颈侧的力道加重,鼻尖更用力地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像是在逃避突如其来的嘈杂。
“我接个电话好不好?”段赫轻声商量着。
彭缪言闻声只是闷闷地摇头,手臂无意识地环住段赫的脖子,力道虚弱却执拗。
电话自动挂断却又响起。
“不好。”他嗓音沙哑朦胧,含着未褪的哭腔,是被病痛耗到极致本能的撒娇。
持续作响的手机铃声还在执拗地回荡,催促刺耳。
段赫捞起彭缪言,将他的两条腿盘在自己腰间 。
腾空的失重感让彭缪言微微一颤,下一瞬便彻底依偎进更深、更安稳的怀抱里。
双手死死箍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像株寻到依托的藤蔓,无保留地黏附在他身上。
滚烫的脸颊紧紧贴着段赫的颈侧,方才浅浅咬过的肌肤泛着温热,呼吸缱绻又黏腻。
他单手稳稳托着彭缪言,另一只手微微抬起,起身走到衣架旁够到上面的外套。
指尖探入衣兜,精准摸出响铃不休的手机,视线都未曾垂落半分,指尖滑动接听。
对面的人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段赫抱着彭缪言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等电话挂断时,段赫想要把彭缪言放回到被子里时却发现,彭缪言死死缠着自己不肯回去,他的脸贴在自己脖颈上,没有方才那样烫,“再抱会。”
“老实回被窝里再抱。”
“不要,这样抱。”他的嗓音依旧黏软朦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混着一点不讲理的执拗。
他闭着眼,额头抵着段赫颈侧温热的皮肤,双腿依旧牢牢盘在他腰间,手臂箍得紧实,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
体温的灼热已然褪去大半,高热退去后,只剩下清浅温热的呼吸,温顺地拂过段赫的肌理。
分化期那股翻江倒海的痛苦彻底平息,躁动的腺体被极致适配的信息素彻底驯服,安稳得近乎静谧。
可彭缪言不肯松手。
“再逛逛。”他又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软软的,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脸颊微微蹭了蹭段赫的脖颈,像是讨好。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抚过彭缪言汗湿的后颈,动作温柔得近乎纵容。
手臂微微收紧,依旧小心翼翼避开他左臂的伤口,稳稳托住他的膝弯,不再执意将他放回病床。
他终是妥协。
段赫抱着怀里的人,步伐极缓,稳稳抱着怀里的人在空旷的病房里来回踱步,掌心一下一下轻拍着他单薄的脊背,节奏温柔安稳,是充满耐心的哄慰。
像是在哄一个半夜不肯睡觉的孩子。
彭缪言彻底卸下了所有的痛苦与防备,整个人软绵绵挂在他身上,脑袋安心地搁在他颈窝。
绵长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扫过段赫的脖颈,原本紊乱躁动的腺体彻底沉寂,被这股独属于段赫的信息素包裹。
他不再折腾,不再呢喃撒娇,只是安安静静地贴着他,任由他带着自己慢慢走。
只是偶尔随着步伐轻轻晃悠,便会无意识地收紧箍在他脖颈上的手臂。
段赫垂眸凝着怀中人乖巧安分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层层褪去,翻涌上来的是沉沉的罪孽与偏执。
一切有多虚假。
他再清楚不过。
怀里的彭缪言渐渐困倦至极,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彻底陷入了昏睡。
只是哪怕睡熟了,双腿依旧牢牢盘着他的腰,手臂依旧箍着他的脖颈,死死黏着他,没有半分疏离。
他微微偏头,侧脸轻抵彭缪言柔软的发顶,嗓音压得极低,沙哑得藏尽所有无人可知的执念,“彭缪言,试着跟我在一起吧。”
这句话太轻了,消融在深夜寂静的风里。
没人听到。
无人回应。
段赫维持着踱步的动作,慢慢停下,伫立在落地窗前。
他垂着眼,目光一寸寸描摹怀中人的放心睡下的眉眼,完全忘记自己的腺体暴露在外。
彭缪言左手的纱布之下,源源不断的刺痛他,警醒着他所有见不得光的算计。
试着在一起。
他根本没有资格讨要坦荡的相守。
左臂纱布覆盖的皮肉之下,那枚微型定位器安静蛰伏,与血肉紧紧相融。
今夜的相拥、今夜的依赖、今夜无人听闻的告白。
只有他一人知道。
段赫喉结沉闷滚动,低哑的嗓音再次溢出唇齿,轻得近乎自语,带着无尽的荒芜与迁就,“不在一起也没关系,能不能陪在我身边,不要想着两清。”
怀里的彭缪言似是隐约听见了熟悉的语调,沉睡中微微蹭了蹭他的肩窝,箍着他脖颈的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像在无声附和,又像只是本能的眷恋。
段赫微微低头,极轻极轻地,将一个无妄的、深沉的吻,落于彭缪言柔软的发顶。
一触即分。
段赫稳稳托着怀里温热的人,一动不动。
他不该被彭家利用,被彭家送到自己面前。
所有人都把彭缪言当成交易,当成工具,当成稳固利益的棋子。
连自己都在剥夺他的一切。
他明明最舍不得他受苦,最见不得他落魄,最不愿看他被命运磋磨,到头来,自己亲手在他皮肉上埋下禁锢。
成了最不配拥有他温柔的人。
彭缪言。
对不起。
这声道歉沉在心底,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彭家将他推入名利棋局,逼他联姻、逼他妥协、逼他成为制衡利益的筹码。
那时候的彭缪言,眼底干净又锋利,宁愿硬生生扛下所有逼迫与委屈去换取所谓的自由,也不愿意乞求旁人。
段赫本该护住他,本该帮撕碎这盘困住他的棋局。
彭缪言逃出来了,要获得自由了。
可偏偏是他亲手,又将他重新拉到另一个充满私心的算计里。
他逃不开,逃不开埋在血肉里生理上,无声无息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