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忆》一根小鱼

5、采药

　　只见那株植物通体为紫，分为三节，从头至尾一般粗细，内部贯通，由根部生出发黑的枝蔓环绕在外部，几片同色叶子长在其上，名为……他只在图册上草草瞥过一眼，忘记叫什么了。
　　钟忆然拉萧琛的袖子，书在他那，他要确认一下，“快看看是不是。”
　　萧琛伸进袋子里拿书，随机脸色一变，不死心地又摸了摸，仍是没有结果。另一边，迟迟没有听到下文，钟忆然意识到不对，扒开袋口探头看了看。
　　猜猜此时此刻最干净的东西是什么？
　　他缓慢抬头，同对方再次确认道：“落家了？”
　　“你站在此地不要动，我……”眼看着萧琛腿一蹬便又要原路返回，钟忆然拽住他，说道：“你也别动。”
　　“你有办法？”
　　“我有……吗？”这话不只是对萧琛说，同时也是在呼叫系统。
　　【你有你有，你俩干点事这个费劲呢】
　　在系统的埋怨声中，钟忆然眼前出现一个地图，上面标记着药草和他们自己的位置，面前这株像木棍插地里的植物果然是其中之一。
　　他让萧琛和自己分头寻找，并叮嘱只用采集附着在上面的藤蔓就够了，剩下可以让它们继续长。
　　钟忆然将拔下来的战利品缠在手上，又着眼去找下一棵，却不想走到距离一米的位置刚落脚，那棵碰瓷的棍就倒了下去。
　　这小草倒是有眼力见，不用他自己动手，直接被风吹到脚边。虽然没用，他还是顺势捡起，横过来闭上一只眼向里看，忽然有一阵风吹来，透过他手中的植物，震动发出穿透性极强，听起来尖锐而悠长的响声。
　　吓得他一个激灵，赶紧将它转到另一方向，声音停下来，他也松了口气。一转头就撞在萧琛身上，对方的手扶上他的后背，轻声道：“小心点。”
　　钟忆然向后退一步，“不好意思，咱去找下一种吧，在那。”
　　目的地是悬崖边，这次的药草看起来是“群居”植物，都长在一块。他走近去摘，这植物梗的颜色深得发黑，长着攻击性极强的倒刺，而花却是洁白，眼看着过几天都要下雪，花朵竟还是盛开着。
　　刚迈上一步，只听咔嚓一声响，他意识到不对：这块地要塌。
　　于是他加快采集速度，声响越来越急促，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倾斜。
　　时间还来得及，他在心里默数，五、四、三……随着计时结束，他猛地一跃，在土地塌陷声中翻滚几圈，淡定自若地站起身往回走。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但这真男人偶然一瞥，却看到一棵树的叶子在轻微晃动。
　　于是他就又瞄一眼，竟然真发现了疑点：一片绿叶明显不如其它的那般轻盈。再仔细一瞅，它哪是叶子呀，分明是块玉佩。
　　树上长玉佩？有点东西。
　　旋即他上扬的嘴角就恢复平缓，面上也换成困惑的神色，因为系统扫描出，树上那赫然是李将军常在腰间佩戴的那枚。
　　李将军，将门李家长子，名为李弦，字明策，十五便带兵出征，少有败绩。
　　还没给他时间多想，萧琛就从林中跑出来，扶着他上下检查，“我刚听到了些声响，你没事吧。”接着揽过他的腰，拉到自己身边，“先离远点，危险。”
　　钟忆然没想到这个动作，踉跄一下摔进对方怀里，手下意识撑到他胸口上，反应过来后迅速从他身上离开。站直身子，一抹殷红在那块布料上绽开。
　　萧琛也注意到了，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眉毛已经皱了起来。“手伸出来。”他轻声道，语气温柔但是让人害怕。
　　他咽了咽口水，缓缓伸出手，立刻被对方握住手腕，血还顺着手指往下滴。那梗上长着刺，他当时第一眼就瞧见了，奈何事态紧急，就一股脑地抓着拔下来，留下几道口子。
　　“怎么扎这么深？”萧琛另一只手抓上他的小臂，拉到自己眼前查看。
　　话一落地，那棵长玉佩的树突然哗啦啦地响，两人一同看过去，只见几片叶子交错着、悠闲地飘落下来。
　　钟忆然盯着那棵已经平静下来的树，“刚才有风吗？”
　　“没有，可能是鸟吧。”萧琛向上提了提挎着的包，拎起竹筐，回复道。
　　“哦，”他点头，眼神又在原处停留了一会儿，旋即收回视线，一甩地上的竹筐，单肩背起，“走吧，咱去找下一个。”
　　夜幕降临，两人带着装得满满当当的两筐药草回了太医院。
　　将两个竹筐都放到地上，钟忆然走到书桌前，双臂展开做扩胸运动，眼神落在桌面上寻找图册。他的眼睛扫视几圈，眉头皱起：桌上还是乱的，但册子却消失了。
　　或许是生前小说看多了，他心里浮现了一个猜测。不敢多想它是否正确，他拽着凑过来看的萧琛走到床边，蹲下来拉开炕壁的“一扇门”，示意他进去，自己则是掀开了地板，将两筐草药全放进去，一回头见萧琛还站在原地疑惑地看他，便先钻进炕洞里，摆手让他也进来。
　　两个大男人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着实有些拥挤，门都做不到完全关上，被抵开了一个小缝。钟忆然感受到萧琛身体的温暖，慢慢挪动身子，把自己与他贴得更紧了些。见对方张开嘴，他用一根手指堵了回去，“嘘，你听。”
　　紧接着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能明显辨别出有两人进了房间。
　　只听外面其中一人骂了句粗口，“真够背的，碰上那疯子，现在人又找不到了，回去怎么交差？”
　　“他们说不定还没回来，咱们再去路上找找。”
　　钟忆然悬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可下一秒外面的人突然道：“这炕怎么凸出来一块？”说罢脚步声慢慢向两人靠近，他透过那个小缝看到了一片阴影。
　　“诶，等等。”
　　阴影停下了，“就你事多，时间可等不及，真让他们把解药整出来了，咱回去都得完蛋。”
　　安静片刻，紧接着那人冷笑一声：“有人？那就杀了，都不是吃素的，那萧琛再厉害，一个人能抵过咱俩吗？”
　　听着如此自信的语气，钟忆然的心跳得愈发快，紧张得四肢发冷，一抬眼见萧琛也皱起眉，心中更是拔凉拔凉。
　　哒哒的脚步声仿佛每步都走在他心上，眼见着投在地上的阴影越来越大，他的脑子里已经过了好几种逃跑方案。迅速否定了十一个方案后，萧琛搭在他膝盖上的手离开，只见他腿一伸，不紧不慢地出去，只听咚咚两声，外面归于沉寂。
　　门又开了，萧琛伸手进来，“来，慢点出。”
　　钟忆然借着他的劲蹭出去，刚入眼的便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两个黑衣人，小声道：“死了？”
　　“没死，你想杀吗？都可以。”萧琛还是平常的语气，踢起地上的剑，拔出鞘后看了看，又推回去，喃喃道，“不好清理。”随即蹲下身，作势要拧断那人的脖子。
　　钟忆然才回过神，慌忙抓起他的手，“不想不想。”
　　萧琛歪一下头，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眼含笑意，“刚才害怕了？手这么冰。”
　　“没害怕，”钟忆然死要面子，嘴硬道，“就是天凉了，您平常也要多穿点。”
　　“好，听你的。”萧琛微笑着点点头，拉他站起来，脚一勾给地上的人翻了个面，让两人叠着躺在一块，“那就将他们交与刑部处置。”
　　钟忆然在两人身上翻翻找找，从一人衣襟里掏出书，浑身充满干劲，“好嘞，那咱接着去采药，早点整完以免夜长梦多。”
　　“嗯，辛苦了。”
　　“哎，什么话这是，”他笑着摆摆手，“这不都咱俩一起干的吗。”
　　在路上，萧琛目视前方，说道：“果然找你没错。”钟忆然想回复一句，没成想被灌了一嘴风，萧琛似是注意到了，伸手帮他挡着，“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谢谢夸奖，都是该做的。”
　　萧琛笑道：“怎么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
　　钟忆然心想，总不能说多亏了某种处于他脑子里的神秘力量在拯救这个国家吧。不想还好，一想就不知该怎么做出回复了，“呃……我还是看看药草的样子吧，待会好找。”手忙脚乱地拿起书翻开，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他又将它紧抱在怀中，“算了。”
　　两人没一会就回到原地，地上一群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抬头看还有人挂在树上，紧接着一道男声传入耳畔，“哪个不长眼的贼国，还整上偷袭了，派这些个废物，不知道的以为哪个猴群窜出来了。”
　　只见李弦双臂环抱，边走边踢开面前挡路的人，清出一条道。
　　“你怎么来了？”萧琛问道。
　　“此次瘟疫是有人刻意为之，陛下派我暗中保护你们。”李弦蹭了蹭脸上的血，嘀咕道，“早说让他养几个暗卫，就是不听，说花销太大，净挑我们这几个老人使唤。”
　　注意到他脸上有道伤痕，钟忆然上前关心道：“你受伤了，要不要处理一下。”
　　萧琛走到他身旁，拿过他手中的书，自己牵上去，对着李弦说：“平日里疏于训练了。”
　　李弦抹了抹脸上的血迹，不满道：“十来个人，脸上挂这点彩就知足吧，当谁都跟你似的。”
　　萧琛握紧抓着钟忆然的手，平静道：“你还放走两个。”
　　“不可能，十八个整整齐齐……也不算，反正都在这，不信你数，”说着他就伸出手指开始点，点完愣住了，“十六，完了完了。我的错，那俩人你们怎么处理的？”
　　“我绑起来了。”钟忆然刚才出发前拿麻绳将那两人五花大绑，恨不得系上八百个死扣，估摸着一时半会是出不来了。
　　当时给他递绳子的人此刻正弯着眼睛看他，“真厉害。”
　　突然被夸了，钟忆然感到出乎意料，笑了两声，回复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