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忆》一根小鱼

25、试试

　　钟忆然最先感知到的，是覆盖在腰上的暖意，接着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床上，衣服褪到胸口。那股熟悉的清香涌入鼻腔时，他就知道萧琛把他带回家来了。
　　腰上那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应该是给他上了点油。钟忆然想萧琛不愧是练武的，手真大，一只手掌轻轻松松就能盖住他整个后腰。
　　他用手臂撑着想起身。
　　“醒了？感觉怎么样？”萧琛问，扶着他的腰辅助他坐起来靠在床头，还给他腰后垫了一个枕头，“喝点水。”
　　钟忆然结果水杯抿了一口，向对方道谢。
　　“桌上有面，还热着，吃吗？”
　　他瞥见漆黑的天色，又道一声谢。
　　站在地上时他才感觉腰不像自己的了，走路一瘸一拐的，有点滑稽。萧琛很自然地用手托着他的腰，完全贴合他的弧度，他轻声提醒道：“靠着，别自己用力。”
　　钟忆然听话地往对方肩上一靠，惊奇地发现这样的姿势，腰部几乎不需要发力，全凭身旁的人带着。
　　萧琛的手臂又暖又稳，动作熟练到钟忆然问：“我们之前经常这样？”
　　接着他看到萧琛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对方迅速偏过头去，留给他微红的耳尖，“经常。”
　　搂个腰这么害羞，钟忆然心想，还挺纯情的。
　　椅子上有软垫，萧琛还给他披了一件衣服，“入秋了。”
　　“嗯，谢谢。”他拉着领子裹紧了一点，盯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面。
　　“长寿面，”萧琛坐到他对面，“今天你生辰。”
　　钟忆然叫系统调出日历看一眼，还真是。
　　面蒸得他眼眶热热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热乎食物进胃里的的感觉太舒服，他把汤都喝完了。
　　“阿然十九了。”萧琛弯了弯眼。
　　“我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钟忆然放下碗筷，抬眼观察一下对方，又落下去，“就是到……什么关系了？”
　　“成婚。”
　　钟忆然一惊，心说得亏把东西都咽完了，不然要喷出来。
　　看着他眼睛半天不眨一下的样子，萧琛没等回复，问道：“还睡吗？”
　　他轻轻点头，又靠进那个温暖的怀抱，被放在床上时竟有些舍不得。
　　“能等一下吗？”钟忆然叫住对方准备离开的背影，低头看两根绞在一起的手指，“那我们要不要……试试？”
　　“阿然，再说一遍。”
　　“试试……”钟忆然从嗓子里挤出小蚊子声。
　　“好。”
　　听对方答应得很痛快，他的脸红得发烫，又提出请求，“既然在一起了，能不能抱抱我？”
　　“能。”萧琛发出一声笑音，走上前搂着他躺下，钟忆然下意识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僵住，转过去缩成一团，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谢谢。”
　　萧琛紧了紧手臂，亲吻他的发顶，“睡吧。”
　　第二天钟忆然被“男朋友”送回去，顶着朋友们疑惑的目光，一天没怎么吱声。
　　但他注意到往常几乎都贴在一起的程锦和叶淮相互维持了一点距离，交谈也不是很自然。
　　夜里，钟忆然想起东西落饭馆了，回来拿，掀开帘子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顺着找过去，发现宋景逸鬼鬼祟祟地蹲在卧室门前。他走近，照着他屁股踹了一脚，“哎，干啥呢？”
　　宋景逸浑身一抖，转头见是他，松了口气，拉他一起蹲下，“嘘，小声点。”
　　“你要偷东西啊？跟个贼似的。”钟忆然不理解，但还是配合他用气声问，“他俩又吵架了？”虽然是个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
　　“这次不一样。”
　　“自由搏击。”
　　“哎呀，”宋景逸埋怨地拍他一下，“你仔细听。”
　　就在刚刚，饭店关门后，叶淮打算跟着宋景诺他们一起走，还没踏出门，被程锦拽回卧室。
　　屋内，他被甩到床上，正要发作，程锦双手支在他两侧，与他鼻尖相抵，“为什么躲着我？”
　　“哟，瞧您这话说的，”叶淮上身后撤，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我哪敢躲着您呀，程大少爷。”
　　“没跟你开玩笑。”
　　“就你前两天那举动，那手快贴我屁股上了，告诉我这不是开玩笑？”他表情严肃，质问道。
　　两人互相瞪着，谁都不说话，程锦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侧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看出来了吗？我是认真的。”
　　“我去，你疯了！？”叶淮下意识抬手，被对方抓住压在床上。
　　“别想着打我，我没疯。”
　　他伸出另一只手结结实实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还说没疯，打你我疼，你忘了？”
　　在他愣神时，叶淮把他推开，快步走到门口。
　　程锦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叫他：“叶淮，你敢说你不喜欢我吗？”
　　“敢啊，我就是不喜欢你。”叶淮停下拉门的动作，回复道。
　　“那我谈个女朋友，你老在里边掺和什么？”
　　他转过身，靠在门上，“就是免费请她吃了一个月的饭，手都没牵过，你那也叫谈恋爱？”
　　程锦挑眉，仿佛无声地说“看吧，你就是这么爱我”。
　　叶淮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没想到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早就被发现，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道：“是，我喜欢你。”
　　“我就知道。”程锦激动地站起来，在叶淮的眼神威胁下又坐回去。
　　他本打算离开，但看到对方一副“不得到他的解释誓不罢休”的表情，叹了口气，拖个椅子到他面前坐下，“两情相悦又怎么样呢？被父母发现了，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管他们怎么想干什么？他们都没管过我们。”
　　“可是我妈……”
　　“我知道你想让你爸妈看到你、重视你，想想你哥考大学，你弟考高中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样的？再对比你，从来只有我们俩互相打气的份。”程锦坐得更近些，把着他的双肩，“他们不会因为你循规蹈矩过完一辈子，就对你另眼相看。真的要为了其他人的眼光，舍弃自己的幸福吗？”
　　叶淮冷哼，“你这歪理说得一套一套的，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挺让人心动。”他笑起来，把程锦扑倒，“那来吧，开啃吧。”
　　“换个文雅点的词。”
　　“不行，就这点文化了，爱听不听。”
　　热闹听到这，门外两人也尽兴了，蹑手蹑脚地回家。走在半路，两人注意到一犄角旮旯出有响动，还想着这么晚是谁在遛弯，探头就看见惊悚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