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忆》一根小鱼

24、大理寺一日游

　　一上午碰上三回死人，钟忆然不出所料被抓去大理寺问话了。
　　他去时，不少人都在大堂里候着，看起来这是个大案子，据说大理寺少卿李明辙还要亲自参与审讯。
　　正听着，一个与李弦长相相同的男子从面前走过，但不同于李弦的吊儿郎当，那人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气质。
　　根据系统的资料，那是李弦的同胞弟弟，单名一个轸，字明辙。
　　【这位李轸先生可不得了，十八岁高中状元，如今二十一就到了大理寺少卿的位置，长相也是一绝，那叫一个玉树临风、仪表堂堂，性格温文尔雅……】
　　钟忆然：差不多得了，相亲角啊。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多，给点面子】
　　钟忆然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想象到系统疯狂查找的场景，默认让它继续展示劳动成果。
　　于是在等待的一个多小时之中，他成为了世界上最了解李轸的人。
　　接着，他的“猜你想搜”对他发起召唤，审讯的时间没有很久，也许是看他长得人畜无害，基本上进去溜达一圈就出来了。
　　他开开心心地盘算去哪家买点糖吃，却被告知要一直等到所有人结束才能离开，下巴登时便要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啊？”
　　得知这个噩耗，他不开心地坐回原处，盯着嫌疑人一个一个进去，又一个一个出来，如果不是今天，他都不知道京城里有这么多人，连邻居大爷家的小黄都来露了个脸。他心里吐槽这个低下的办案效率，一边每半小时在计划中更换一家店。
　　等到后面，他并不清晰的脑子里甚至自动浮现一个生活小常识：人的血液也含糖。
　　看来每个知识都不白学，他瞬间就悟了：现在挑选一个人的脖子，咬上他的颈动脉，喝他的血，坐实他钟忆然杀人的嫌疑。
　　在这儿也是坐着，在牢里也是坐着。
　　牢里还有牢饭，在这儿只能饿死。
　　想到这个办法，他捂住脸，遮挡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人在极度崩溃的时候，只能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来取悦自己。
　　捂着捂着眼睛就合上了，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下去，大堂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一问时间七点半，他竟然还活着。
　　漂亮，一格血能撑这么久，全靠两口馒头吊着命。
　　眼前出现黑点，视线有些模糊，为了节省体力，他打算先决定好去哪家糖店，再以最快速度站起来冲过去。
　　正低头和系统研究着，一双鞋闯入视野，头顶上的声音问道：“有人接你吗？”
　　“没有，我自己能回。”
　　但他的腿似乎不愿意配合，就仿佛在这几个小时内丧失了所有肌肉，越急越站不起来，扯得后腰生疼，于是他不好意思地看向李轸，“要不，您先去忙，我马上就走。”
　　李轸轻笑，转头说：“归序，快来帮他一把。”
　　一张熟悉的脸几乎瞬间闪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手，“阿然，好久不见。”
　　萧琛的模样渐渐清晰，他有点意外，眼神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把手搭上去，借力猛地起身，谢谢还没说出口，眩晕感忽然袭来，腿软向后倒去。
　　倒下的几秒钟，他都想好了来个后滚翻以打破尴尬的局面，却没想到比冰冷地面先来的是一只有力的手臂，托住了他的身体。
　　突然一阵没来由的心慌，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抖得不成样，双腿也微微发颤，下意识去抓萧琛的衣袖，气若游丝，“有糖吗？有吃的吗？”
　　“有。”对方说着，不知从哪变出一颗糖，捏着他冰凉的脸颊让他张嘴。
　　不等钟忆然尝到甜味，眼前的黑点覆盖了全部视野，头软软地仰下去……
　　他做了一个梦。
　　今日的对话很熟悉，让他幻视三年前，他单殴完一群小混混和他们的雇主，被一起带去警察局做笔录。
　　他们找人揍他的原因也很简单，无非是为了学习或者青春萌动，刚在那学校呆了不到两个月，他就达成了惹怒大大小小八个富二代的成就。
　　那段时间他快被催债的逼疯了，为了钱不择手段。机会找上门来，他不惜抓着他们的手，硬生生掰断自己刚长好的右手手腕。这个方法确实好用，气势汹汹的家长们看着他满身的血和扭曲得不正常的小臂，都被灭了气焰，不仅顺便让家庭医生给他治下胳膊，还一人给他十万作为赔偿金和封口费，抵上在地下打不知多少场拳。
　　有一句台词能很好地形容他当时的心情：痛，并快乐着。
　　可惜没有人可以与他分享这份快乐，大家都忙着回家，有的同学被揪着耳朵走了，有的家长出门前还瞪他一眼，他微笑着目送所有人离开。
　　最后一个好心的警察姐姐要送他去医院，被他谢绝了：拳场里的诊所比医院便宜，这样他起码能轻松一段时间。
　　她问他有没有人接，他谎称家就在旁边，礼貌道别后出了门。那时天已经黑了，路灯照不亮昏暗的小巷子，他摸黑摸不到学校，索性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度过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