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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陪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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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荀瑞把他送回去,帮他跟朋友们解释前两天遇见了,就叙旧一番。
然后他没走,去客栈开了个房,说是来这要办事。
钟忆然整了整衣领,遮住纱布,肯定了荀瑞的说法。他拎起菜篮照常去买菜,见集市前有几人正忙活着架台子,抓了一路人问是什么。
“武林大会,据说竞选武林盟主。”那路人回道,“不少武林人士都下山了,看这街上全是人。”
他绕过台子一看,果真人满为患,怪不得今天店里人少,原来都被拦截在这。
两个多小时过去,钟忆然将菜篮拔出人群,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还活着。
回到饭馆里,他将菜肉往厨房一放,“买个菜好险没被挤爆汁了,淮哥我进你屋躺一会去啊。”说罢关上门,胳膊枕在脑后,直接进入休眠状态。
钟忆然是被清脆的打闹声吵醒的,说是清脆一点也不为过,因为他一出门,地上没有一个碗被留下全尸,都支离破碎,无从下脚。
愣神时,又是一声穿透耳膜的怒吼,眼见着一大哥要将桌子掀翻,他连忙拿出百米冲刺的劲跑上前,惊险地救下十几条碗命,“客官!有话好好说,不要伤害它们!”
那人听到声音,头缓缓转过来,凌厉的目光扫向抱着碗一脸警惕的钟忆然。两人对峙了好一会,他突然哈哈大笑,“这位兄台身手不错嘛。”
“过奖过奖。”钟忆然对此类神经病从来没有了解过,只想着顺着他说准没错。怕那人突然暴起,他小心翼翼地把桌子扶起来,菜都还原上去,眼神不断搜寻队友。
怎知队友没寻着,又看见一张飞翔的桌子,赶紧冲过去接盘子,另一手托着桌子,跟自由女神似的立在原地不敢动弹,因为此时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人仰马翻。
偏偏怕啥来啥,一盘菜直奔他面门而来,至于是什么菜,得等那盘土豆丝扣在他脸上时才知道。
真是太贴心了,知道他中午肚子饿,特意把饭送到他嘴边。
从鼻子上滑下来一根土豆丝,他用舌头卷进嘴里,味道有点咸,程锦盐放多了。
旁边伸来只手接过那叠盘子,他转头一看,是调料加得很足的宋景逸,不等两人说上一句话,身后又叮铃哐啷地响起来。
钟忆然转过身,不敢背对那帮人,左闪躲开一个盘子,“什么情况?”右闪避开一个碗,“开战了……我去!”他猛地抓着桌腿将它竖在面前,下一秒一把剑刺穿桌面,剑尖直指他咽喉。他盯着利剑咽了口唾沫,缓缓放下桌子,自己藏在它后面只露出眼睛观察战况。
这时一小伙出现在门口,腰侧佩一把刀,单手敲了敲门框,喝道:“干什么呢!要打出去打,别祸害人家!”
这帮人似是才注意到这满地狼藉,领头的人瞅一眼躲在桌后的他们,抬起手臂示意其他人跟着他,转身走出店门。
两人抬头看去,荀瑞站在门口。钟忆然冲他笑了笑,他回了一个微笑,叫身侧的小伙先走,自己跨进来。
外面那些人离开这家店没有几米,就干起来了,血呼啦啦往屋里喷,三分钟不到外面安静下来。
几人探头望去,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人,血流了满地。
宋景逸看清外面的惨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钟忆然说:“你在这收拾收拾,我去外面收尸收尸。”
程锦和叶淮出门溜达一圈回来都惊了,帮着一起收拾残局。忙活了大半天,等到官府的人来把那帮人带走,天已经暗下来了。
经此一遭,他们今天也没心情继续开下去,早早关了店门。几个人瘫在椅子上,到底也没明白是咋回事儿。
“给你们买了点吃的。”宋景诺从门外走进来,她刚结束一天的培训。她进来环视一圈,看几个弟弟都腰酸背痛的样子,没忍住笑出来,“看看,都累成啥样了。”
话落,成功收获了此起彼伏的哼唧声。
门又被猛地推开,四个人警觉地坐起来,见是熟人又落回去。段落进来直奔钟忆然,“忆然兄,我听说咱们这有人闹事,都……”他的眼神落在宋景诺身上,染上一丝惊讶,“哇。”又转一圈看到宋景逸,“我的天。”
段升这时才踏进来,面带歉意道:“叨扰了,我弟弟总是风风火火的。”
“没事没事,”宋景诺笑意盈盈地招呼道,“要不要吃点什么?”
他们对这两个孩子印象还不错,虽然闹出来很多乌龙,但后续塞给他们一大堆金银财宝以示歉意,不过被他们拒收了。
段落闻言瞅一眼段升,见对方点点头,乐呵呵地跟着点菜去了。
荀瑞帮钟忆然捏着肩,凑到他耳边轻声问:“能跟我出去一趟吗?”
钟忆然点了点头,和对方一起站起来,向朋友们报了个备。
段落突然站起来叫停他们,“忆然兄,我找你有事。”
“怎么了?”
“就是还有一些细节想跟你再确认一下。”段升跟着道。
钟忆然探头看一眼天色,说道,“明早我跟你们去,今天太晚了。”
两人乖巧应好,坐回去研究起待会儿上街吃哪家夜宵。
走进客房,他问荀瑞道:“什么事,需要我帮你?”
“没事,陪陪我。”
“就这样?”钟忆然帮他打开行囊,“那能抵消吗?”
“算我欠你一次。”荀瑞的目光追随着他,走到他身侧,“你放下吧,我来就行。”
门上这时传来缓慢的敲击声,荀瑞突然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捂着肚子哼唧起来。
钟忆然放下手上的东西,将手覆盖上他的,“你胃疼?”
“嗯……”荀瑞眉头紧蹙,背不自觉地弓起来,“一天没吃饭……”
见他是真难受,钟忆然赶紧扶他到床上坐下,转头要去开门,被他拉了回来,“桌上有个袋子,里面装着点碎银……”
他回握荀瑞的手,心里想着:这是要托付遗物了吗?
显然不是,只是让他去给带点吃的带上来。
开门,外面站着的是那早晨荀瑞的好友,两人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钟忆然就下去买饭。
走在夜市里,他看见了同样在觅食的段升段落两兄弟。同他们约定好第二天准确的时间,又跟着段落的建议买了点好吃的,原路返回。
期间,段落欲言又止想跟他说点什么,被段升警告两句拉走了。
他回到客房前,开门。
“……殿下……”
一进门就听到这么一句,看到他,两人的讨论戛然而止,目光紧紧粘在他身上。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东西,偏头奇怪道:“你们就干坐着,我出去这么半天都没说话?”
“刚说完,”荀瑞唇角带笑,把菜和面都摆桌上,给钟忆然拉开凳子,转头看他的朋友,“在这吃点?”
“不必了。”朋友对他作揖,回绝后离开了。
门关上,荀瑞坐回位子上,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见钟忆然在他旁边坐得板板正正的,不禁轻笑一声,“怎么,天太凉给你冻上了?”说着身子靠过来,胳膊勾着他的肩贴在一起,开玩笑道,“用不用缓缓?”
钟忆然被他蹭得有点痒,推开他,“你快点吃,吃完我还得送回去。”
“明天送不也一样吗,”荀瑞夹起个丸子递到他嘴边,“你都不说多带副筷子,来,尝一口。”
他张嘴把它吃进去嚼了嚼,心想段落眼光不错。
看着荀瑞把最后一滴汤都喝进去,钟忆然拍拍他的头,想到之前他对自己头发的恶行,又使劲揉了揉,然后才解气地把碗碟都摞在一起。
荀瑞伸手拦他,“我去送,别麻烦了。”
“我干点啥事你又嫌麻烦了,”钟忆然端起它们躲过他的手,“我顺道就回去了,你快休息休息。”
“忆然。”
他刚搭上门闩,就听荀瑞在身后叫道,转头时他已走到面前,声音颇有几分恳求的意味,“陪陪我吧,好不好?”
钟忆然静静观察他的神情,随后绕过他把手中的东西放下,回身一把抱住跟在自己身后的人,轻拍他的后背,“好,我不走。”
荀瑞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声音低哑,“不管我做什么,你不会离开我的,是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他肯定得回家。
于是钟忆然将问题抛回去,“你想做什么?”
荀瑞松开怀抱,摇了摇头,“不做什么,困了,睡觉吧。”
两人躺在床上,相对无言,钟忆然任由荀瑞紧紧抱着自己,脑中复盘刚才的画面。
当时荀瑞露出的表情,他只在镜子里见过。
是想妈妈了吧。
他这么想着,摸了摸荀瑞的手,数着他的呼吸,缓缓进入梦乡。
晚上太早睡的报应来得太快,第二天凌晨四点他生无可恋地侧躺着,身后的荀瑞箍着他的腰。
在数到第两千只绵羊后,他心里非常不平衡:凭什么他可以睡得那么香?
带着怨气转过头去,猛然撞上一双黑棕色的眼睛,吓得他往后一撤差点掉下床,“你吓死我了。”
荀瑞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一会开口道:“有心事?”
那可不,脑子里的羊场还没治理好呢。
“昨天那兄弟俩找我帮忙,约的卯时见面,”钟忆然双手捂脸,“现在就睡不着觉了,可怎么办?”
荀瑞搓搓他的头,笑道:“怪我了,回头给你带好吃的。”
“别回头了,我待会儿还能去饭馆再帮点忙,你送我过去,路上给我买。”他毫不客气地安排,看荀瑞没接话,又说道,“你不是挺有钱?十两银子说送就送。”
“请请请,”荀瑞笑着答应,“换衣服吧,现在下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