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忆》一根小鱼

15、双生

　　程锦打完水拎着进厨房，看见叶淮手里正揪着一片菜叶子，眉头微皱，叫了几声都不答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哎，你再薅这芹菜就只剩杆儿了，”他把水放在台上，背靠在上面说，“别想了，有些人不值得。”
　　“他们现在是一家人了。”
　　“你在也是，怎么，真想改回姓陆？”程锦把杆拿过来，丢进垃圾桶里，“你弟弟是不是亲的，是不是姓叶？”
　　“不是一个爹……”叶淮又挑出一根。
　　“那就不算亲的了？别想太多，”程锦将菜盆推远了些，不让他够着，“你哥有什么好的，有我好吗？珍惜眼前人，好吧。”
　　“就你话多，”叶淮伸手去拿盆，扒开挡道的程锦，“我好好洗，你别碍事儿。”
　　“是，叶长官。”
　　叶淮弯着嘴角瞥他一眼。
　　厨房里忙活，钟忆然也没闲着，又在垃圾站碰上那天的怪人。
　　返程的途中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声，刚要做出反应，一个麻袋就套到他身上，对方拎起就走。
　　钟忆然只有一个想法：这袋子不会装完垃圾然后来装他吧？
　　麻袋的透气性不错，冷风呼呼往里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头朝下摔到地上。
　　“你倒是好抓，麻袋套上了一点都不挣扎，身体一缩就进去了。”听着上方的声音赞扬道。
　　他揉着脑袋坐起身，手肘支在膝盖上，抬眼看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疲惫地问：“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有求于你，跟我来。”说罢背手朝院子里走去。
　　钟忆然扶着腰跟上去，想问：小朋友，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那人在一间杂房前站定，门一开，大片灰尘扑面而来，钟忆然感觉他但凡再移动一下这里的PM2.5都得超标。
　　小孩进门，一头扎进杂物堆里，四处翻找。
　　钟忆然仿佛被灰尘蒙住了双眼，有的呛进嗓子里，引得他一阵咳嗽，“咳咳，我出去等你。”
　　走到外面，他做了两个深呼吸，充分吸收氧气，随后观察这里的布局。
　　不得不说，古人的审美确实好，悠闲惬意的林间小院真是漂亮极了，能看出这里的主人很热爱生活。
　　溜达了一会，那小孩终于出来了，只不过翻完东西后跟粉扑似的，感觉拍一下都能拍出灰来。
　　他把手里拿着的小木盒放在桌子上，示意钟忆然落座。
　　小饭馆这边。
　　午后，大家都睡觉了，正是他们最闲的时候。
　　叶淮在被程锦连将了两次军后，他眼珠一转，手指着门口，“你看，有人来了。”
　　程锦下意识转头，见门口空无一人，心下了然，没回头便说：“把我的车放下。”
　　果然听到身后兵荒马乱，叶淮心虚的表情还没收回去，就被他逮了个正着，对方只得悻悻地把棋盘恢复原样。
　　安稳了没一会，叶淮又开始作妖了，眼睛不停往他身后撇，好像真有个人似的。
　　“别瞅了，我再信你我就是傻子。”程锦云淡风轻地下了一步。
　　“不是，真有人，”叶淮见他不为所动，有点不爽，“你等着吧，回头找你算账。”
　　随后他站起来往门口走，“客官来点什么。”
　　根据上次的经验，凡是下午来这吃饭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果然，这人一身算命的行头，手里拿着奇奇怪怪的东西，神神叨叨的样子这给他们看得都有点害怕，担心他突然往他们身上撒黑狗血。叶淮退到程锦身边，两人开始研究把这人扔出去然后锁上门的可行性。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到只能听见那人自言自语的声音。
　　没一会，他失望地把东西放回包里，对二人微微鞠了一躬，满怀歉意地说道：“冒犯了。”
　　太冒犯了。
　　程锦叶淮缩在一边惊魂未定，虽然心里不这么想，还是出于礼貌摇了摇头，“没关系。”
　　“鄙人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两人是想拒绝的，奈何对方两句话间隔太短，显然是没想给他们这个机会。
　　“你们不属于这里。”那人盯着他们，说出让人毛骨悚然的陈述句。
　　“您在开玩笑吧，我们可在这落脚干很长时间了，”叶淮内心有些慌张，但表面还是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要说归属，您才是……”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完，相信对方能明白他的意思。
　　“您误会了，”那人了然一笑，站起来向他们鞠了一躬，“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段，单名一个升字，此行前来别无他意，单纯有一要事相求。”
　　“何事？”
　　“向您请教去往其他世界的方法。”
　　另一边。
　　“这么费劲的话就别找了，”钟忆然看那人脑袋都要杵盒子里了，劝道，“你下次准备好，我再来。”
　　听了这话，小孩终于肯把脑袋抬起来。
　　他举起一根针，“认识这个吗？”
　　钟忆然摇头。
　　“这是五毒帮的新产品合欢针，需用施针者的血作引子，你中过，还有印象吗？”
　　那可太有印象了，就为这个他初吻都献出去了。
　　对方笑了一下，把针扔到一边，继续埋头寻找。
　　铺垫了这么长时间，给他好奇心都勾起来了，到底是要干出多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来。
　　小孩啥也没说，从盒底抽出来本书，扔到他面前。
　　书本正着摔在他面前，他定睛一看，上面几个大字“逆天改命”。
　　“我和我弟一母同胞，双生并蒂，注定我就要在十五岁那天受雷劫而死。”
　　说到这里，那人站起来，朝着他跪下去，吓得他赶紧从凳子上弹起来。
　　那人抬起头，露出他湿润的眼眶和发红的鼻尖，带着哭腔说，“我想活下去，求你帮帮我。”
　　钟忆然着急忙慌地想把他从地上抬起来，但那人就跟块石头似的，好像只要他不松口，就跪在那不动了。
　　“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帮你？”
　　那人低下头，像是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片刻后他眼神坚毅地抬头，“没关系，第九页的阵法你看了吧。”
　　“帮你摆？”
　　“不是，你就看着别让人靠近我就行，我来摆。”
　　“那你弟怎么办？你把命格转移到他身上，他不就要死？”
　　“总会有人死的。”
　　听了这话，钟忆然转身就要走，“不好意思，杀人的事我干不出来，你找别人吧。”
　　还没走出几步，那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也不想你的朋友也因你而死吧。”
　　能扛着他走那么长一段路，想必身手不凡，说出的话真能做出来。
　　“我同意，”钟忆然转身握住他伸来的手。
　　“合作愉快，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段升。”
　　“钟忆然，”他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我有一个可以让你们兄弟二人都活下来的阵法，不知可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