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忆》一根小鱼

14、循环

　　阳光照在眼皮上，钟忆然皱了皱眉，往被子里缩了缩，又缩了缩，最后整个人藏了进去。昨夜的记忆像大卡车一样撞进脑子里，他猛地睁开眼。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萧琛不在。他的衣服还穿戴整齐，身上也没有不该有的痕迹。
　　系统担心他忘得彻底，不知从哪整来昨夜第三视角视频供他观赏。半透明光屏在面前闪烁，他看到自己像没骨头一样倒进人家怀里，看到萧琛用手掌盖住他的腰，看到自己拼命垫脚去够他的嘴唇，进度条走了一半，他先暂停，把脸埋进枕头里缓缓。
　　钟忆然深吸一口气，继续看，耳尖在到萧琛帮他手动的部分时红得滴血。他睡着了，萧琛将他上身放倒，脑袋枕在枕头上。但对方没立刻走，反而俯身在他嘴角啄了一下，接着退开一点距离，手指拨弄他汗湿的头发，顺着向下轻抚他的脸颊，再次低头贴上去。
　　他把音量开到最大，听见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阿然……”
　　他来来回回听了好几遍，直到啪嗒一声，他低头见被子上晕开一点湿痕。钟忆然重新埋回去，让系统收回光屏。
　　真是的，羞得眼眶都红了。
　　门外传来开锁的轻响，萧琛提着一个小盒走进来，见他醒了，招呼他来吃早饭。
　　两人对坐在小木桌旁，钟忆然的脸颊被热腾腾的面蒸得泛粉，他在白汽中问道：“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萧琛的动作停顿了一小下，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朋友。”
　　钟忆然笑了笑，不以为然，哪有朋友亲嘴的？
　　“我因为什么忘了？”
　　“这个时候，你确实不该记得。”
　　钟忆然咬断一根面条。
　　他真的要疯了，这帮打哑谜的人……
　　钟忆然在脑子里将这些天出现过的时间列出来：下个月认识，或者十年前，小说跨度五年。
　　他心里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系统所说的“耗”，难道是无限循环，耗到破坏者崩溃，听话地走既定道路。
　　“是循环吗？”他问道。
　　萧琛搅了搅面汤，“……是。”
　　“多少次了？”
　　“没数过。”
　　钟忆然又问了一遍：“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相知。”萧琛将两人的碗收进盒里。
　　钟忆然悄悄问系统：相互知道？
　　【指灵魂相契的爱人】
　　爱人？
　　他这种人……
　　那天萧琛送他回到小饭馆，临走前，对方试探着唤道：“阿然。”
　　“嗯，”钟忆然没否定这个称呼，但他确实需要一些时间适应，“再见。”
　　转身，他一进屋就感受到一丝严肃的气息。
　　据了解，昨夜婚礼照常进行，中途叶淮和程锦出门透气，发生了争执，不知为何，风平浪静的空中忽地落下一道惊雷。起初二人没当回事，今早程锦和着面，面团被染了红色，他才发觉自己的食指被割破了。奇怪的是，他不疼，叶淮却疼。他们试了几次，发现竟是痛觉互换。
　　钟忆然：这怎么回事？
　　【循环，你也猜到了。仅这个世界还好，可你们来后又转了两次，连带着主世界也会跟着转，我们拉不回来。现在已经有了迹象，再这么下去强大的因果会反噬所有人】
　　钟忆然：早说不就好了吗？一个个跟我在这打哑谜，我又不是不同意。上两次我估计是色令智昏，忙着谈恋爱去了。就冲你们拉着主世界一起循环，我一定给你们完成得又快又好。
　　【希望你以后还能记住这句话】
　　当然，钟忆然心想，不然这前前后后又二十万。
　　对于痛觉互换这件事，叶淮和程锦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厨子每天做饭旁都将增加一位监工。真正让他们无可奈何的，是良心雪花日益增长的人气。
　　良心雪花，本名齐良雪，十八岁，本应该享受着高考完的暑假，不知怎么来到了这里，还贡献了十本同人文。
　　生前他们三家住得近，程锦和叶淮从小就被家长说要让着妹妹，说也说不得。齐良雪一直跟着，他俩勾肩搭背打球，反目成仇打架，都被她看进去了，于是造成这样的局面。
　　“下午在隔两条街那边会有一个活动，类似作者见面会，”宋景逸说，“最近被齐良雪带的，现代的花样都搬过来了。”
　　两人担心叶淮和程锦，便自告奋勇去在新穿越者前露个面。
　　“终于排到了，”钟忆然擦了擦汗，对一直低头等着给别人签名的作者良心雪花说，“你好。”
　　“终于肯来了？” 良心雪花慢慢抬起头，看到来人后她似乎有些失望，上下扫视两人，“你们是谁？”
　　“哦，我们就是你笔下的主人公……”
　　“嗯？”
　　“的朋友，”钟忆然露出友善的笑容，向对方解释道，“主要是怕他们俩太受欢迎了，过来的话可能会比较麻烦。”
　　“呵，什么时候见我也嫌麻烦了？”她听到这话冷笑一声，随即又对两人挥了挥手，“你俩回去告诉他们，除非亲自过来，否则免谈。”
　　“你想啊，咱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
　　“你才是蚂蚱呢，”她皱起眉头，转过头跟身后的男生说，“齐宁，送客。”
　　两人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最终还得程、叶两人，他们整装待发，悄摸地探情况。在看到她身后的齐宁时震惊了一下。齐宁是齐家私生子，和齐良雪同岁，他的母亲去世后，就被接到齐良雪旁边保护她。
　　“家庭内部纷争。”齐良雪这么解释，“你们有什么创意？”
　　“别管了，没什么。”叶淮苦涩一笑，“看一眼你过得好就行，到时候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