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们别逆了》也知了了

2、尊严 看样子把你

　　“嘟…嘟…”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扯得梁跃然神经紧绷。

　　趁电话还没接通，他使劲按着太阳穴，拼命想从被酒精搅得一团浆糊的脑子里抠出昨晚的半点记忆。

　　哪怕一点点是他在床上勇猛精进的画面也好啊。

　　这可是他人生头一回啊，人生中里程碑式的第一次！

　　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完了，一点印象都没留下？就这么对待处男的？老天爷你别太偏心。

　　简直是暴殄天物，太可惜了！

　　梁跃然心里悔得不行，好比攒了好久钱买来的珍馐，还没尝出味就直接囫囵咽下，只剩我刚才吃了什么的茫然感。

　　处男处男，最重要是处，是第一次，为什么就他的第一次偏偏不记得了？他怀疑有系统或者金手指看不惯聪明帅气的梁医生，把记忆从自己的脑海里剔除了。

　　如果什么时候能再尝一遍就好了，下次他一定不喝酒了。

　　要是能重来，他一定不喝酒。

　　要是能重来，他一点会把自己练得千杯不醉。

　　至于为什么许两个愿望，万一老天爷钻空子呢？等哪天去寺庙拜一拜。

　　拜拜，我的处男之身，拜拜，我的第一次。

　　就在梁跃然奇思乱想的时候，另一个念头猛地泼了他一身冷水，让他打了个哆嗦。

　　这位程总——程嵇，他那种身份地位，身边想必从不缺各色人等前仆后继。

　　他……身体应该没问题吧？

　　按道理这种有钱人都会定期体检保养。可万一呢？外人看着再高冷，私下什么样谁也说不准，说不定有病呢，说不定有钱人就喜欢这样玩。

　　那可不行！

　　职业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旖旎、懊恼的情绪。

　　作为医生，梁跃然对卫生和健康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

　　不行，这事儿不能含糊，必须问清楚，万一他被传染了怎么办？他梁跃然可是一个爱干净的小处男，咳咳，小男孩。

　　一会儿等他出来，就得找个机会，用最专业、最不经意的口吻提一下/体检报告的事，这事梁医生可最拿手了，医生也不是白当的。

　　梁跃然又忽然心中得意起来，嘴角扬了扬，挑了挑眉，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如此聪明的人呢？

　　谢谢两位大佬带我入坑地球Online，感谢赞助。不过下载角色文件包的时候，千杯不醉这个buff好像没拉到最满。

　　“喂？干嘛呢梁大夫？这个点打电话，今天不上班？”

　　电话终于接通，那头传来温景刚睡醒，打断了思考战士梁跃然的胡思乱想。

　　梁跃然猛地回过神，他紧紧抓着手机，声音都在因为激动而发抖：“温景！我跟你讲！我把人睡了！”

　　对面沉默了一秒钟，随即，一声足以刺穿耳膜的高分贝惊呼炸响：“我靠？！真的假的？！对方谁啊？是哪路神仙能入了我们梁大夫的法眼？听你这声音……啧啧，看样子把你睡得很舒服嘛！终于开窍了？”

　　“放屁！”梁跃然瞬间炸毛，对着话筒低吼，“我特么是在上面！是我在上面！看清楚立场，是我睡的他！”

　　事关体位和尊严，这点必须掰扯清楚，他得好好纠正温景这脑子里面根深蒂固的错误想法。

　　“哦——”温景故意拖长了语调，“我懂，我懂～脐橙是吧，第一次就这样玩高难度？厉害啊我的梁！没想到你看起来不近男色，玩得还挺花。不过这样也算你掌握主动权了，不错不错。”

　　“你给我闭嘴，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有用的东西！”梁跃然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能是上面那个？他有那么弱小吗？他可是猛男，一个hunk！

　　“是我，梁跃然睡了别人！是我干的他！听明白了吗？是、我、干、的、他！”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冲电话吼，满脑子都在跟温景掰扯这点事，完全没听见身后浴室门被轻轻推开，有人正在一步步靠近。

　　“真的？”温景还在电话那头将信将疑。

　　梁跃然还想接着抬高音量，搜罗说辞夸自己，眼角余光一晃，看见了那双腿。水珠还凝在皮肤上，顺着利落笔直的线条往下滑。

　　“……！！！”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咆哮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声的凉气：“嗝？”吸得太猛，打了个嗝。

　　好丢人，他身体僵硬的像机器人，机械地抬头慢慢往上看。那人浴巾松松裹住腰腹，紧实的胸膛露在外，水汽还氤氲在皮肤上，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褪去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散漫。

　　此刻，他正抱着双臂靠在墙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玩味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刚才的话，我一字不落，全都听见了。

　　梁跃然的脸唰的红透，顾不上跟温景说话，直接掐断通话，手忙脚乱把手机一扔，整个人一头扎进被窝，拿被子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他好想现在用被子闷死自己，再重开。

　　救命救命，完了，全完了，社会性死亡现场。

　　都怪温景那个白痴，要是他早点相信自己的话，自己怎么会情绪失控大声咆哮？再说了他本来他就是1。

　　又怎么会被程嵇当场抓包？他昨晚在床上刚建立起来的猛男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成了渣渣。

　　程嵇不会以为他有病，把刚才的约定取消吧。

　　被窝里的梁跃然内心疯狂哀嚎，恨不得原地消失，程嵇低沉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加个微信。”

　　梁跃然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团没有生命的被子。

　　程嵇似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绕到床的另一边，从地上的衣物中找出自己的手机，继续说道：“到时候提前发消息通知。”

　　语气平平淡淡，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听见，像在敲定一场商务会面。

　　听到下次，梁跃然终于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凌乱，眼神闪烁。

　　他一边摸索着自己的手机，一边鼓起勇气，用尽量专业的语气，提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那个……程总，请问你有近期的体检报告吗？”

　　程嵇指尖顿住，抬眸看他，眉头微蹙：“我没病。”

　　“口说无凭。”涉及到专业领域，梁跃然的胆子也大了一些，医生的严谨占据了上风，“能麻烦你做一个吗？全面的那种。我也可以把我的体检报告带给你查看，确保双方安全。”

　　他不是不信任对方，只是作为医生，他深知很多疾病具有潜伏期，单靠肉眼和感觉根本无法判断。

　　虽然他很想有个固定伴侣，但前提是必须健康，他不想因为一时放纵而染上什么麻烦的病。

　　程嵇被他直白的说法噎了一下，沉默几秒，无奈开口：“到时候发给你。”说完，他拿起手机，对着梁跃然亮出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加完微信，程嵇不再多话，捡起地上的衣服快速穿戴整齐，拿好眼镜口罩和房卡，径直出门退房。

　　房门咔嗒合上的那一刻，梁跃然才总算从被子里钻出来，长舒一口气，跟打完一场硬仗一样，差点就要被程嵇的眼神杀死了，原来这就是眼神杀吗？

　　他环顾四周，庆幸地发现昨晚的衣服虽然凌乱，但都完好无损地堆在沙发上，没有被暴力撕坏的痕迹，看来昨晚虽然激烈，但还没到丧失理智的地步。

　　他有轻微洁癖，尤其不喜欢在酒店浴室洗澡，总觉得缺乏安全感，总感觉哪个角落有人用针孔摄像头偷看自己俊挺的身材。低头一看，很满意，想必程嵇也很满意吧。

　　于是迅速套上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确认看起来不算太糟糕后，也赶紧溜之大吉，万一程嵇来个回马枪，说他技术不好想毁约怎么办。说出来的话哪儿有毁约的道理，再说了，他技术不好也是正常的，处男，又没有实际经验。

　　不过……梁跃然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摸了摸下巴，他第一次持续了多长时间呢？

　　嘶——都说处男第一次是秒男。

　　梁跃然马上摇摇头，他不记得了，就代表七七四十九小时！而且程嵇没有什么不满，这不就是说明了问题吗！梁医生你可真威风啊。梁跃然对着镜子，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

　　电梯门开了，有人进来，他立马收起脸上的笑意，故作一本正经的姿态在电梯里当一个沉思战神。

　　走到大堂，外头明亮的光线和往来行人，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这才注意到，这家高档酒店就坐落在昨晚那家酒吧的隔壁，地理位置可谓得天独厚，看起来就是专门为那些在酒吧喝嗨了，需要找个地方深入交流的男男女女准备的。

　　自嘲地笑了笑，梁跃然找到自己的车，开车回家。

　　幸好今天是周末，父母都在医院忙，家里空无一人，避免了被盘问的尴尬。

　　他们家也算是个医学世家，父母都是不同医院的资深医生，一家三口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医院，平时聚少离多，倒也给了他足够的自由空间。

　　回到自己熟悉的卧室，梁跃然一把将身上带着酒店气息的衣服扯下，扔进脏衣篓。

　　然后他径直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让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也试图洗去脑海里那些杂乱的念头。

　　洗完澡，换上干净舒适的家居服，整个人才感觉清爽踏实了许多。

　　他拿起刚才扔在床上的私人手机，又顺手捞过昨天丢在家里的工作手机。

　　两个手机，两个微信号，将他的生活清晰地分割成两部分：一个是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用于朋友同事联系；另一个则是属于梁医生，用于解答病人疑问。

　　他先点开了私人手机，屏幕上果然躺着几条未读消息，全都来自刚刚被他无情挂断电话的温景。

　　温景：【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你真是上面那个？】

　　温景：【惊掉下巴.jpg】

　　温景：【开玩笑的吧.jpg】

　　温景：【我认识你二十几年，你怎么看都是……】

　　温景：【所以你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温景：【喂！说话啊！刚才干嘛突然挂电话？是不是被正主听见了？心虚了？[坏笑.emoji]】

　　梁跃然翻了个白眼，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

　　梁跃然：【我不是1难道你是1？[冷笑.emoji]】

　　温景今天可能是晚班或者夜班，这个点居然还在线，回复得飞快。

　　温景：【郑重声明，我是直的，笔直！】

　　温景：【骄傲挺胸.jpg】

　　温景：【别转移话题！快说说，破处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温景：【搓手期待.jpg】

　　梁跃然：【……喝断片了，没感觉】

　　梁跃然：【生无可恋.jpg】

　　温景：【？？？没感觉？！你是不是上面那个啊！第一次都没感觉，你这不白浪费了吗！暴殄天物啊！】

　　温景：【怒其不争.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