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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瑶江畔 将小狐狸护 ...

  •   他见青迟身后冒出数只煞种,极快地将剑旋转一圈,雪白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弧,凛凛寒意如冰,对准那几只煞种重重砸了出去。

      青迟察觉到身后的煞种,本想动余力对抗,却见剑光已闪过他的眸前,从他身边掀起凉风而过。
      青迟心下松了一口气,其他煞种见剑袭来,恍若生了灵智,迅速疏散开来。

      谢尽安将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指尖蓝色的光辉闪动,强大的法力甩出手去,罡风乍起,摧枯拉朽,击退了一群煞种。

      他隔着寒风冷雾指挥着剑,剑立在青迟身后,见煞种靠近不停横竖挥动剑刃。
      而另一只手则在煞种进出口,以法力为源在空中画阵,阵成时以煞种为引启动。

      十字罗星盘状,黑色的法阵瞬间抵抗了一大部分煞种。

      谢尽安移至青迟身侧,将剑峰指对着钟遗的眉心,剑身布满了蓝色纹路,似水一般流淌至剑峰前,亮起蓝色的浅光。

      蓝光向钟遗眉心融去,周边的千丝红线亮起的红光,星星点点聚集,也落入钟遗眉心。

      谢尽安闭眼低声念道:“无边苦海,散!”
      猛地,光变成刺眼的白,空间再一次变转,这一次是一片白芒之色,如云端尽头,空无一物,又像没有生命的雪巅。

      青迟的灵魂恍若被千百道细针刺过,万剑穿心般的疼痛,密密麻麻,遍布全身。
      他发现他的意识依旧如此清晰,身旁站着的尊者面不改色,仿佛没有察觉到疼痛一般。

      一无所有的地方,让人不禁心生孤意与惶恐。

      青迟忍不住问道:“谢尽安,那之后呢?”
      “之后,只要本尊未死,便会将你安然无恙带出去。”

      青迟听见死字眉头一皱,“上神千年前惊天之祸未死,如今又怎会折在这种地方?”
      谢尽安言闻惊天之祸,侧了侧眼瞧过青衣少年满脸的不赞同,声音轻了轻,“闭眼。”

      青迟并不听他的话。

      只见青白一剑直斩白茫之中,光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罡风骤起,空间扭曲,恶煞哭嚎的声音如一把把刀刺入人的血肉。

      比上一次更加凶猛的疼痛直直袭向他的脑海,神识之内翻江倒海,昏天黑地,青迟两眼一抹黑,险些跪倒在地。

      “真是不听话啊,青迟。”

      青迟意识朦胧中听见有人用极为轻的声音叹息,他是第一次听谢尽安唤他的名字,心里竟不知是何种滋味。

      当他再次拥有意识时,神识中的疼痛褪散,如潮涨潮落只在一瞬间,淡淡的天光入眼,他听见谢尽安平静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醒了?”

      青迟模模糊糊“嗯”了一声,他从不知躺在何处的地上起身,不知是否错觉,看见谢尽安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些许,“这里是?”

      谢尽安并未第一时间理会青迟,他看着钟遗即将消散的魂魄,嗓音低冷:“什么人?什么因?什么果?为何怨?”
      “我乃仙界之人,遥都之主,上千年前,我于大雪季,在瑶江水岸遇见一个人。”

      青迟看见钟遗说完这句话后魂魄渐渐如烟云烟消散,血红的花漂落远处,追逐一只雪白的蛟龙,微微愣神,随即又看向上古尊者皱眉道:“谢尽安?”

      “欢迎来到五千年前。”谢尽安抬了一下眼皮总算是回应了青迟,他的声音毫无情色,目光冷淡。

      青迟蓦然睁大眼。

      风浪四起,霜雪漫飞,一眼望去是仙气萦绕的一片城都,天外云光映照七彩的琉璃,将仙都笼罩在彩光之下,无人不沐浴其中,祥云盘踞,凤舞九天,云深之处一片神秘。

      五千年前的光鸢大陆,天地之气浑然一体,法气满溢,生机盎然。
      天地之间有一处仙都,名叫瑶都,历代是仙的圣地,仙气萦绕,日照月浴,神霄绛阙。

      有一年冬天,钟遗在瑶江水岸徘徊,那日飞雪若星,人如堆雪,冷风吻着他的脸,寒雪滚落在黑发上结了一层冰霜。

      瑶江水依旧流淌,来的热烈,也去的安宁。
      他红色衣袍落在白雪地上像是绽开了的花,青年目光正看着瑶江对岸上,一只白色的雪人,一时望出了神。

      他想:瑶江一地广平,无树无人,哪里来的仙子大寒天堆个比人还要高的雪人?
      晃了一眼之后便移开目光了,他虽心中好奇,却并不打算探究。

      钟遗的银靴踏在雪中,准备转身往回走,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又回头瞥了一眼那雪人。

      眸回之时,正巧看见雪人动弹了一下,厚厚的白雪从她肩上抖落,露出面容。

      那是一张极为清冷的脸。柳眉覆雪,眸若清潭,肤色白得几乎与雪融为一体,女子单薄的白袍随着风翻飞,立在那片苍茫中,飘渺若离。

      钟遗在看见她时,心跳慢了半拍,就连呼吸声都轻了些许,似是生怕那雪人融化,再也见不着了。

      温亭抬了一下眸看了一眼钟遗,她眸光清冷,短暂停留几息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钟遗觉得这一别怕是永生难见,脑子一热喊了一声,“等等。”
      他踮起脚尖飞快踏过白雪,红衣身姿轻盈,三两下过了瑶江水,停在了温亭身后。

      温亭倒是真转身等了他一等,白衣女子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钟遗。
      钟遗心中忐忑,脸上却挂着笑,拱手问道:“天寒,不知仙子家在何处,可否借在下一避风雪。”

      就连他也不知,为何那一刻那么冲动。
      温亭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白袖拂开落雪,朝深山水涧里走去。

      钟遗跟在她身后,霜雾遮不住他眼尾堆起的笑意。那笑不动声色,却像雪地里头一簇暗燃的火。

      那幅画面清清楚楚落入呆愣的青迟眼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仿佛是窃喜,仿佛是阴暗的得逞,就像是他与钟遗情绪相通,命运同体。

      谢尽安不慌不忙地站在他身侧,他抬起手,一指点在青迟的眉心,目光清冷直抵青迟的眼底,“回神。”

      一股清流忽然闯入青迟的神海,惊起他一身冷汗。他猛地弹开谢尽安身前,躲开了谢尽安那只手。

      谢尽安眼中闪过轻微的怔意,随即往自己指尖看了一眼,倏然冷道:“若本尊真想要杀你,不费吹灰之力。”

      青迟方才激起的冷汗还未完全褪去,听见他的话拉回一丝神志,急的差点跳脚,一脸不可置信道:“我那是本能反应!被人突然法力侵入神海,是你,你不躲?!”

      谢尽安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世间还无人能够侵入本尊的神海。”
      青迟:“……”
      好好好,你最牛逼了好吧。

      青迟眼皮微抽竟无言以对。他便只好再将目光放到钟遗身上,一顿奚落,“好一个心计的人。”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用点心计又有何不可?”谢尽安缓缓道。

      “若是好人,怎会落得如此下场?”青迟回问。
      “世事无常,人心难测。”谢尽安神色无变,冷漠地看着画中的一切,仿佛他永远都是置身事外,不受影响。

      谢尽安继续道:“千丝缘入怨只是一个媒介,你若深入其中,感同身受,切记不可迷失自我,本尊必定护你周全。”

      青迟见他神色凝重,点了点头,笑道:“上神你不放心我,你还不放心你自己么?”
      谢尽安瞟了他一眼:“……”

      温亭领钟遗去山涧之中,那里的雪渐渐弱了下来,往前有一个简朴的木舍,还有一处结了冰的清水潭,冰面晶蓝映着薄光。

      温亭到了此地停下来,才缓缓开口:“请自便。”
      她垂着眸看不清神色,嗓音如冰潭里的水薄凉。

      钟遗四处又看了看,肯定木舍只有一所时,踌躇再三,问道:“你将木舍让给我,那你睡在何处?”
      温亭没有转身,背对着他的神色却僵了僵,生硬道:“你住自己的便好了,何必管我?”

      钟遗心里觉得奇怪,但又被温亭的话堵了回去,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没开口。

      木舍中很简朴,只有一张圆状四角木桌,没有生火的石榻上叠着一床白色棉被。

      雪里风大,夜也渐来。

      钟遗在屋内等了良久,本以为温亭有空会进来同他交谈几句的。毕竟她既然同意带自己回来,总不至于晾着他吧。
      但钟遗等到午夜,都不见人影。

      他侧身躺在木榻上,睁着眼睛,偶尔间听见木舍之外传来乐音,仿佛是琴声。那琴音起初很轻,许是外面正下着大雪,声音坠在雪里结了冰。

      午夜伴着冷风带着股寒意,也不知钟遗静静听了多久,那琴声从低缓转向高音,婉转高扬在雪夜久久不散。
      木门被风吹的“吱呀吱呀”响,钟遗再也睡不下去了,他起身开门出去,准备探一探,琴声为何人所奏。

      青年半站在风雪下,倚着天间一轮寒月浅色的光,可以窥见暮夜半空中,盘腿坐着一个人。

      她长发倾泻,身前有一古琴,轻拨琴弦的手指映在月辉星雪下,显得修长如玉。
      温亭背对月光,暗中看不清脸,神色容于雪夜。

      钟遗一眼便认出,是今日那个满身冰雪带他回木舍的人。
      那一夜他有心陶醉,后来才知道原来世上有比酒更让人沉溺的东西。

      显露于寒夜,存在于风雪,刻在记忆,挥之不去,久久不能自拔。
      暗里有种子,在雪中发芽。

      第二日,那飞雪已经渐渐停了。
      温亭敲响了木舍的门。
      门开时钟遗正惨白着脸,裹着白色棉被,捏着拳头的手轻抬到嘴边,作势咳了几声。

      温亭眉头一蹙,猜到他可能因寒染上了病,一时不知该如何驱逐人了,没出声。
      倒是钟遗先不好意思笑了笑:“仙子见谅,在下身子骨弱,昨日雪里站久了才如此,不如容我休息片刻再离去。”

      温亭没有说话。女子抬了一下眼,像是不懂得避让,毫不顾忌将钟遗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青年红衣半露在棉被外,长睫微卷,捎了抹疲惫。他的脸色比地上的雪还要白,从里到外都透着股病气,似乎不像装出来的。

      可温亭分明在午夜,看见过钟遗站在门外听她弹琴,雪地上的脚印留了证据,温亭沉默了半响才道了句:“随意。”

      温亭留下这句话便拂袖离开了,不同青年周旋。
      钟遗笑意褪去后,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心中顿生惆怅,他竟然无计可施。

      他这一留就留了一日,只是这一日里都不见温亭人影。他站在窗棂前,有些乏味地观看雪色,地间干净无一丝痕迹,根本无法得知温亭去了何处。

      在他看不见的清潭下蜷缩着一只妖。蛇的身躯,银白之色,身下长有爪子,前后各两爪,很是小巧。
      如果离的近,可以看见她头顶有一只银色小角,身上鳞片在潭中寒着发光。
      那是一只成年的蛟龙,身上气息很强。
      据说每条蛟龙毕生都有一个执念,长出两角,化做真龙。

      她深居简出在这落水涧,甚少与外界的仙打交道。

      昨日一时兴起去外面看了看,然后冲动地带了个暂避风雪的仙回来。带回来之后,温亭便后悔了,本想次日一早就赶走的,不料那人染风霜得了病,又待了一日,丝毫不见要走的意思。

      温亭暂居在潭水之下,等到晚上又去敲了敲木舍的门。

      钟遗带笑开了门,没等她说话,主动开了口道:“仙子不如进来坐片刻?”
      温亭犹豫片刻,顺着灌来的风走进去。

      钟遗毫不在意温亭搭不搭理他,主动坐的离她近了些,问道:“仙子为何总不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瑶江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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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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