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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指证夜(二) 两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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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房间,走回巫婆的房间,看见男人和胖男孩正在从床底拖什么东西出来。陆知一凑过去一看,是一个箱子。箱子里只有几件婴儿的衣服,还有一本病历本和一张全家福。男人拎起一件衣服,满脸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这应该是女儿的衣服,病历上说,女儿有慢性疾病,不能常吃糖果。”沈思谨合上病历,“那就说明,厨房的药是女儿的,不是妹妹下给巫婆的。”说完,沈思谨不经意地瞥了眼男人,男人神情慌张,“看什么看……我那也只是猜测而已……”沈思谨没有理会男人的辩解,他把箱子里的照片拿起来,照片后面写了字。
“我亲爱的女儿,以后全世界的糖都是你的。爱你的爸爸”
“我就不应该给她吃糖!”
胖男孩缩在人群后面,弱弱地问:“什么意思?”陆知一想了想,“病历上说女儿不能吃糖,应该是爸爸给女儿吃糖之后诱发了女儿的病。”胖男孩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男人,“所以,丈夫是好人?”男人哼了一声,“我就说我是好人!”陆知一看着他,“昨天妹妹也说她没下药。”男人有些恼怒,他走到陆知一面前,“你非要揪着不放干嘛!我又不是故意的!”陆知一愣了,随即低下了头,不说话。
沈思谨察觉到陆知一的不对劲,挡在他的前面,隔开他和男人,“卫生间还没去,去卫生间吧。”男人不再看他们,兀自走出去,胖男孩瞟了眼沈思谨,跟着男人出去了。
沈思谨转身看着陆知一,轻声安慰他,“别想太多,你会难受的。”陆知一没有回应,沈思谨刚想伸手安抚,陆知一突然转身,走出了房间。
沈思谨的手垂在半空中,半晌后,抓了抓空气,无力地垂下。
卫生间狭小逼仄,四人在里面都转不了身。沈思谨在垃圾桶里发现一张撕碎的纸,纸被水沾湿,上面的字也有些模糊不清,几人勉强辨认出几个字,“龙岩草……绿色……味涩……”陆知一想起花园里的绿色植物还有陶罐里的绿色液体,“这就是花园里的植物,这个东西加在了糖里,难怪那么难吃。”沈思谨将纸收了起来,“女儿应该不知道这个植物的作用,不然不会加进去的。”
“也可能不是女儿自己放的,说不定是其他人放的,就是为了不让女儿成功做出糖。”
男人皱着眉,“谁会这么干?”他突然指着沈思谨,“儿子!说不定是儿子为了不让女儿成功干的。”陆知一表情有些不对,“丈夫也有可能,女儿做不出糖说不定就不爱吃糖了。”男人讪讪噤声。
【提醒:八点已到,请各位回到客厅,开启指证。】
男人看着窗外,很疑惑,“怎么感觉时间这么快?明明才开始没多久,怎么就八点了?”沈思谨侧身缓慢地往门口移动,“这里是时间流速应该和真实世界是不一样的。下楼吧,我们先对一遍线索。”男人撇撇嘴,不太乐意被一个年轻人指挥,但是他也没有好想法,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下楼。
回到大厅,大家没有再去沙发,而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餐桌。雕塑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要听听他们今晚会说点什么。
几人将找出的证据放到桌上,沈思谨推推眼镜,率先开口,“我们找了书房,女儿房间,证明确实有人将糖果偷了,我觉得应该是蓄谋或者惯犯,毕竟如果没看过日记或者不打开抽屉,是不会知道这个糖果在哪里的,日记里女儿给了几个怀疑的人,首先是来做客的孩子……”男人很激动,直接打断沈思谨的话,用手指着胖男孩和陆知一,“那就是你们两个其中一个偷的!”胖男孩手指不停地扭着,拼命摇头。
沈思谨伸手示意他安静,他翻开日记本,指着其中一页说:“但是这里写了,女儿只把糖果的事情告诉了爸爸,并且爸爸表示要帮她保管糖果。”
陆知一接上话头,“加上合照后面写了,父亲不想女儿吃糖,不排除父亲把糖拿走了!而且日记的最后还少了一页,这一页被撕掉肯定有问题。”男人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你这么说就是我干的喽?证据呢?你在我身上搜出糖了?”陆知一摊手,表示自己并没有这么说,“我只是合理猜测,和你一样。”
男人神色一变,用力拍桌子,“噌”得站起来,脸色通红,“你又要提,想要干嘛!你信不信我揍你!”沈思谨冷静地看着男人,“合理怀疑,别激动,现在发火没有任何帮助。”男人大吼:“说的不是你!你老是被人戳,你乐意?”沈思谨看了看陆知一,“他可以,我乐意。”
男人得表情变得奇怪起来,他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换转,“你们两个……不会是……”陆知一的脸色不太好,“你再胡说我今晚就投你!”男人讪讪坐下,嘟哝道:“随便说说而已。”随即他指着从厕所找出的纸,“那这个呢?这个东西什么意思?”陆知一起身,走到厨房,将陶罐抱了过来,“就是这罐东西,昨天在花园里找出来的。”男人凑上前,有立马坐回去,满脸嫌弃,不停地挥手,“什么东西,这么难闻。”
沈思谨盖上盖子,“应该是有人将这个加到女儿的糖果里,让她的糖果一直不成功。”沈思谨拿起那张纸,仔细观察,最后叹了一口气,“今天的证据不够明显,虽然有了指向性,但是指向性太广了。”
咚,咚,咚。
拐杖的声音适时响起,好像就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巫婆依旧拿着那盏油灯,她走到桌前,看着几人,“今天,你们找到偷窃者了吗?”几人面面相觑,胖男孩突然开口打破了安静,他指着陆知一,小声说:“我……我指证,他!”
沈思谨猛地转头看向胖男孩,神情可怕,胖男孩脖子一缩,不再出声,巫婆“嘿嘿”笑了,“指证一人,其他人呢?”面对胖男孩的指证,陆知一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既是害怕,也有愤怒,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段回忆里,耳边又响起了那句话“我看见是他偷的”。
男人斜眼看着胖男孩,冷笑,“你这时候倒是胆子大。”他又看向陆知一,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你也有今天!
陆知一看见男人慢慢举起手,指向自己,男人的嘴巴一张一闭,说出那句冰冷的话:“我也指证他。”陆知一心跳加速,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沈思谨,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他抓住沈思谨的衣服,语气慌张,“不是我!我没有!”沈思谨拍拍他的手,表示别害怕,他看向巫婆,“我指证他,另一个做客的孩子。”
巫婆的脸湮没在油灯的阴影里,看不见神情,但是她的语气表示她现在很兴奋,“两个做客的孩子嘛……嘿嘿嘿。”陆知一的眼睛在所有人中快速过了一遍,马上接上,“我也指证他!”
空气安静了下来。
“真精彩,两个孩子。”
巫婆举起油灯,照亮自己的脸,“今天没有找出偷窃者,明天是最后一天,你们好自为之。”
巫婆的离开也带走了最后一丝光亮,陆知一的手还在发抖,他指尖发冷,掌心却冒出了冷汗,沈思谨犹豫再三,还是握住了他的手,安慰道:“别怕,我保护你。”陆知一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要站在自己这里,但是他已经是自己唯一能依靠信任的人。
陆知一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刚刚,为了活下来,是不是也变成不择手段的人了?”沈思谨紧紧握住他的手,“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做的选择,你没错,而且你这么做,既保全了你自己,也没有让别人变成糖果,不是吗?”陆知一摇头,他用手捂住脸,“不是的!不是的!”
沈思谨知道陆知一这是情绪崩溃了,刚刚的指证让他怀疑自己也变成了那种为了活下来不择手段伤害他人的人,陆知一是一个拧巴的人,很容易陷入情绪内耗,沈思谨刚认识陆知一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很容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一个举动,开始怀疑自己,陷入无尽的自责内耗中。
沈思谨一下一下抚摸着陆知一的后背,“你只是保护自己,你很好,我知道”陆知一依旧捂着脸,“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沈思谨拉下陆知一的手,将他的脸掰向自己,一字一句道:“听我说,你,没错!证据也显示了可能是做客的孩子,除了你就是他,你只是正常怀疑!”陆知一定定看着沈思谨,“我相信你,不是你偷的,记住,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一直不出声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了,“你们两个干嘛呢?你相信我相信,调情啊。”沈思谨松开陆知一的脸,调整了一下情绪,“休息吧,明天最后一天了。”男人切了一声,拉过一把空椅子,躺了下去。
胖男孩在指证之后,就没有再说一句话,巫婆走之后,他就一直低着头,在沈思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他起身,慢悠悠走到沙发那里,再次窝了进去。
陆知一趴在桌上,将脸埋在手臂中,沈思谨拍拍他的后背,“休息吧,别想太多了,明天就能结束了。”
月光洒进屋子,照亮沈思谨的脸,金丝眼镜泛着月光。
“明天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