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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两俩 什么叫玩了 ...

  •   沈欲明这个寒假多了一个外号,叫沈母鸡,不为别的,大概就是他天天哥啊哥啊的喊,有一次还把门口的鸡逗过来了。
      “哥!”
      “说。”
      “我要喝奶茶!”
      一刻钟后奶茶就到手了,也不是别的,喊哥哥真的太方便了,他开始进化成“萧知予PRO”了。谢逸兴也很乐意给他使唤,美其名曰,对象就是来用的。刚好,他爸妈也懒得管他,索性要他在沈欲明家里住下了,两个人美滋滋的黏在一起。
      跨年夜那天沈欲明他妈去了学校值夜班,走之前把饺子馅拌好了放在冰箱里,交代了一句“你俩自己包点饺子吃”。
      沈欲明应了一声把门关上了,回头看到谢逸兴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了一眼冰箱的方向。
      “你妈弄的什么馅的?”谢逸兴问。
      “白菜猪肉的。”
      “那我来包。”
      沈欲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你会包?”
      “上次跟你妈学了一点。”
      两个人把案板和擀面杖搬到客厅的茶几上,一个擀皮一个包。
      谢逸兴擀皮擀得不太圆,边沿薄厚不均匀,沈欲明拿过来捏的时候总有一个角会漏出馅来,他就把那个角补一下。
      包了二十来个之后沈欲明把饺子摆成一排,谢逸兴擀完最后一张皮放下擀面杖,两个人把饺子下了锅。
      水开后饺子在锅里浮起来又沉下去,翻了几个,破了几个,至于为什么破,肯定不是沈欲明用锅铲戳破的。沈欲明用勺子推了推,盖上锅盖等了三分钟,捞出来装了两盘。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饺子,电视里在放跨年晚会,主持人正在念广告词,背景音里有人在笑。
      沈欲明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烫得吸了一口气,嚼了两下咽了。谢逸兴低头吃自己盘里的饺子,吃到第三个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又低下去继续吃了。
      “你以前跨年怎么过的?”沈欲明问。
      “在家看电视。”
      “不看晚会呢?”
      “不看,随便调个台。”
      “那你今年呢?”
      “今年在你家。”
      沈欲明没有接话,低头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窗外的巷子里有人在小声说话,大概是路过的人,声音被风削薄了一层,听不太清楚。过了一会儿远处有鞭炮的声音传过来,闷闷的,像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往地上砸了一串东西。
      “出去走走?”沈欲明把筷子放下了。
      “现在?”
      “嗯,吃完再回来。”
      两个人穿了外套出门。巷子里没什么人,路灯把青石板照得发白,地面上一层薄薄的霜在灯光底下泛着细碎的银白色。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的,被风一吹就晃一晃。沈欲明走在前面,谢逸兴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都插在口袋里,肩膀偶尔碰一下。
      走到巷口的时候沈欲明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墨蓝色的天空,看不到一朵花。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偏头说了一句:“明年它就开了。”
      “五月开吧。”
      “嗯。”
      两个人拐上了河边那条路。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灰白色的,被路灯照得反着光。河对岸有零星的烟花升起来,隔着一整条河的距离,声音传过来已经变得很轻了,砰砰的,和心脏同频。
      沈欲明在岸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对岸那些烟花一朵一朵地亮起来又暗下去。谢逸兴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中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冷吗?”谢逸兴问。
      “还行。”
      “你耳朵红了。”
      “风吹的。”
      谢逸兴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碰了一下沈欲明的耳朵尖,手指碰到的时候沈欲明缩了一下脖子。谢逸兴收回手放回口袋里,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看着对岸最后一朵烟花升上去炸开,散成细碎的光点落下来,然后一切安静了。
      “差不多了,回去吧。”沈欲明转身往回走。
      谢逸兴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沈欲明!”
      沈欲明停下来回头看他——谢逸兴站在原地,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脸上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他往前走了一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步缩到半臂。
      “怎么了?”沈欲明问。
      谢逸兴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了沈欲明的嘴唇上。这一次比寒假第一回轻得多,没有再磕到牙。嘴唇碰着嘴唇停了两秒,然后分开了。谢逸兴退回来的时候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碰了一下沈欲明的手背。
      “新年快乐。”他说。
      沈欲明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你刚才出来的时候就想好了?”
      “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想的?”
      “对岸放最后一朵烟花的时候。”
      沈欲明低下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但被路灯照得很清楚。
      他伸出手把谢逸兴垂在身侧的手指勾了一下又松开了,转身继续往回走了。谢逸兴跟上去,两个人并排走在河边的路上,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走到老槐巷口的时候,沈欲明偏头说了一句:“明年跨年你还来我家。”
      “嗯。”
      “后年也来。”
      “行。”
      “再往后呢?”
      谢逸兴想了想:“再往后我们就不在巷子里了。”
      “在哪?”
      “不知道,但应该还是一起,反正你别不要我。”
      沈欲明没有再问了。两个人走过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的时候,沈欲明伸手够了一下头顶的一根低枝——枝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他收回手继续走了。谢逸兴在他旁边走着,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缩到脚下的时候又并到了一起。
      寒假剩下的日子过得很快。沈欲明他妈值班的时候两个人就自己做饭,有时候煮面有时候热剩菜,有一次沈欲明煎蛋把蛋壳掉进去了,谢逸兴用筷子把碎壳一片一片挑出来,挑完了把煎蛋夹到自己碗里,另外给沈欲明煎了一个。
      沈欲明端着碗看着他重新打蛋下锅,油星溅出来落在谢逸兴手背上,他皱了一下眉又松开了。
      “你把手冲一下。”沈欲明说。
      “没事。”
      “冲一下。”
      谢逸兴把火关了去水龙头底下冲了两下,回来继续煎蛋。那个蛋煎得比前一个好,边沿焦黄,蛋黄还是溏心的。他把蛋放进沈欲明碗里,自己端了那个有碎壳的碗坐下来吃了。
      沈欲明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个完整的煎蛋,没说什么,夹起来咬了一口。
      开学前一天晚上两个人收拾东西。沈欲明把寒假作业塞进书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低头一看是一本数学练习册卡在缝里。谢逸兴从他旁边伸手把练习册抽出来重新码了一下,拉链就顺了。
      “明天几点走?”沈欲明把书包背带卷了两圈放好。
      “七点半的车。”
      “那六点四十起。”
      “六点半。”
      “六点半也行。”
      灯灭了之后沈欲明躺了一会儿,打开手机和谢逸兴打电话:“你明天早上买完豆浆就回家,别在外面站着,外面冷。”
      “行。”
      “你每次都说行。”
      “因为你说的都对。”
      “无聊……”
      “嗯,来找我?”
      一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你干嘛?”沈欲明惊的快跳起来了。
      谢逸兴拿着枕头走过来,丢到床上,上床,掀被子,躺进去,抱住沈欲明,一气呵成。
      “睡觉,我来陪你。”
      “不要,你自己去睡……”
      “我怕黑,你要保护我啊。”
      很不幸,两个人闹了一晚上,凌晨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顶着眯眯眼坐车回学校,到宿舍的时候萧知予和苏承越已经到了。
      萧知予正蹲在地上往柜子里塞衣服,塞得乱七八糟的,苏承越站在旁边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重新叠好放进去。萧知予坐在旁边拆薯片,拆开了先递给苏承越一片。
      “你俩寒假见了没?”萧知予嚼着薯片问。
      “见了。”沈欲明把书包放在桌上。
      “几天?”
      “没数。”
      萧知予看了他一眼,把薯片递过来,沈欲明抓了一把。
      开学第一天的早读课之前,班主任苏明理在走廊里通知了手机管理规定。
      手机袋挂在门后面,沈欲明把手机放进第三排第六格,谢逸兴放进下一格,两个格子的锁扣先后扣上,咔嗒两声,中间隔着一层网格布。
      上午的课间沈欲明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头往谢逸兴那边偏,偏到快要挨着他胳膊的时候就不动了。
      谢逸兴正在写题,左手搭在桌沿上,偶尔碰到沈欲明的头发,碰一下就把手往旁边挪一点,挪了之后又挪回来。前排的萧知予回头借涂改带,看到沈欲明趴着,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他昨晚没睡好?”
      “他睡了,就是困。”
      “春天来了都困。”
      “嗯。”
      萧知予拿了涂改带转回去,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桌面——两张课桌并在一起,桌沿贴着桌沿,中间那道缝已经被两摞书压得看不见了。萧知予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写自己的题了。
      课间的纸条比上学期多了。不能看手机,嘴巴说话有时候又太明显,纸条就成了最方便的东西。
      谢逸兴写了一句“中午吃什么”推过去。沈欲明看了一眼在下面写“你吃什么我吃什么”,推回来。谢逸兴又写“那我吃面”,沈欲明写“那我也吃面”。谢逸兴写“你昨天说不想吃面”,沈欲明写“今天想吃”。谢逸兴把那张纸折了一下夹进了课本里。
      沈欲明用笔尖戳了一下他的手背:“你留着这个干什么?”
      “记一下。”
      “记什么?”
      “记你哪天说不吃面哪天说吃面。”
      沈欲明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写题了,耳根那一点红色从耳尖往下漫了一小截。
      下午体育课跑了两圈,沈欲明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步子慢了一些,谢逸兴在他旁边也跟着慢了。
      两个人掉在队伍末尾,谢逸兴的右手往沈欲明那边偏了一点,手背偶尔碰一下他的手腕外侧,碰一下又分开。沈欲明没有躲,保持着那个速度跑完了剩下的半圈。
      晚自习的时候沈欲明做英语完形填空,做了三道停了,偏头看了一眼谢逸兴的数学卷子。他把自己的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用笔尖点了一下第三道题的选项。谢逸兴低头看了一眼,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单词推过来。沈欲明看了之后把那道题改了,在旁边画了一个勾。
      下课铃响了之后两个人收拾东西回宿舍。下楼梯的时候沈欲明踩空了一级,身体往前晃了一下,谢逸兴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扶了一下他的胳膊肘,扶稳了就松开了。沈欲明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下走了。
      回到203的时候萧知予已经洗好澡了,正靠在床头翻漫画。沈欲明去阳台洗漱了,谢逸兴坐在床边整理明天要用的课本。萧知予翻了一页漫画,头也没抬:“你俩今天上课传了几张纸条?”
      “没数。”
      “我看到了四张。”
      “你观察力真好。”
      “我一直好。”萧知予把漫画合上放在枕头旁边,“上学期我就说过,你俩传纸条的频率比我跟我哥还高。”
      苏承越从阳台走进来,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我们没传纸条。”
      “那是因为你不回。”
      “你写了我看。”
      “看了不回跟没看有什么区别。”
      苏承越没有接话,把毛巾叠好放在床头,从上铺翻了上去。萧知予仰头朝上面看了一眼:“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装没听到。”
      “我听到了。”
      “那你回我一句。”
      苏承越在上铺安静了两秒,把刚才叠好的毛巾从床沿递了下来。
      萧知予接过来看了一眼——毛巾被叠成了一个方块,四个角对着四个角,压得平平整整的。萧知予把毛巾放在枕头边上,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了:“行吧,算你回了。”
      沈欲明从阳台回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拿毛巾擦了两下坐在床边。谢逸兴看了他一眼,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沈欲明接过来抽了一张擦了擦后颈的水,把纸巾扔了。
      “你明天早上吃什么?”谢逸兴问。
      “豆浆油条。”
      “那我去买。”
      “你起得来?”
      “起得来。”
      “那你还用问我干什么。”
      “问一下你想不想换。”
      “不换。”
      灯灭了之后宿舍暗下来,路灯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小条光落在沈欲明的枕头旁边。他侧躺着面朝墙,手搭在枕头边缘。对面床的萧知予已经安静了,呼吸声慢慢均匀了。苏承越在上铺翻了个身,床板轻轻响了一下又停了。
      谢逸兴躺在上铺,过了几分钟,他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很低:“明天早上几点叫你。”
      “六点四十。”
      “你上次说六点半。”
      “那六点半。”
      “行。”
      安静了几秒之后沈欲明的声音从下铺传上来:“你明天买完豆浆别在楼下等,外面冷。”
      “那在哪等?”
      “食堂。你买完直接去食堂占位。”
      “行。”
      “你每次都行。”
      “嗯,宠你。”
      沈欲明在黑暗里翻了个身面朝外:“谢逸兴。”
      “嗯。”
      “你寒假那天在河边亲我的时候,是不是想了很久。”
      “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想的?”
      “烟花放完那一下。”
      沈欲明没有再接话。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黑暗里他的睫毛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你记得你亲完之后说了什么吗。”
      “新年快乐。”
      “还有呢。”
      “没了。”
      “还有一句。”
      谢逸兴在上铺安静了几秒,然后说:“明年还来。”
      沈欲明把被子拉下来露出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在黑暗里看不太清楚,但被路灯漏进来的那一小条光照到了边沿,像一道很淡很淡的刻痕,刚刚落下还没干透。
      “明年要是我们分手了怎么办?”沈欲明没头没尾来了一句,问出口就后悔了。
      完蛋,自己对象是个醋坛子!
      “那我就去撬你墙角,把你挖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两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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