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身份 新身份，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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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一起之后，天天腻腻歪歪的，时间也和按了快进一样。
期末考最后一科结束那天下午，天阴着，没下雨，走廊里的光线闷闷的，像是有人把一整天的光亮都拧小了一截。
沈欲明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呼了一口气，白汽散在空气里，散得很快。他把手里的空杯子攥了一下，走到走廊拐角那台旧接水机前面按了一下——没水。
后面跟出来一个老熟人——周喆，端着个空保温杯，看了一眼说：“那个上周就停了，以后在教室里接，你不知道么？”
“啊？”沈欲明懵懵的，“哦哦……不知道，我下课不怎么抬头，水也是别人在帮我接……”
“这样啊……”周喆说完挽上沈欲明的肩膀，“走，我请你喝奶茶啊~你以前最喜欢喝茉莉的了，我请你。”
沈欲明很犹豫，但是谢逸兴现在不在，他要谢逸兴考完之后直接去宿舍收拾东西来着。“好啊，两杯可以吗，等会儿我要去找我朋友。”
“行啊，你周少爷我大气的很~”周喆趴在他耳边，“男的女的？不会是嫂子吧……”
“不是，你滚啊，我没女朋友。”沈欲明推开他的脸。
“切……无聊，还以为你能开花了呢……”
“我去教室拿趟东西，等我。”沈欲明把杯子盖好，走回教室。
教室里那台新的直饮机装好了，出水口下面贴着一张蓝色的标签。他接了一杯热水，温温的，正好能喝。
他喝了两口，把杯子塞回书包侧袋，一抬头就看到谢逸兴站在教室门口等他。
沈欲明愣住了：“你怎么在这儿？”
“嗯？我不能在？还是……你看见我很失望啊……？”谢逸兴走过来。
“我不是让你去宿舍收东西吗？”
“不急，等你。但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啊？”谢逸兴努努嘴，示意后面跟过来的周喆。
他靠在门框上，冷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得贴在了门框边沿上。
“他请我喝奶茶，说以前我常喝的那个。”沈欲明说。
“那你以前常喝？”
“嗯，初中那会儿。”
“现在呢？”
“现在不怎么喝了。”
谢逸兴从门框上直起身：“那走吧，我请你也行。”
“你请我？那他呢，你跟他又不认识。”
“认识一下就认识了。”谢逸兴已经走过去了，走到周喆面前，“你好，我是沈欲明的同学，谢逸兴。”
周喆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欲明，把手机按灭了：“哦……你好你好，周喆。”他伸手跟谢逸兴握了一下，“你也要一起去？我正打算请沈欲明喝奶茶呢。”
“我跟他一起的。”
“那正好，一起呗。”
三个人往小卖部走的时候，周喆走在沈欲明左边，谢逸兴走在沈欲明右边。沈欲明走在中间，步子迈得比平时慢半拍。
路过操场的时候一阵风过来，沈欲明缩了一下脖子，周喆偏头说“冷啊？”，谢逸兴伸手把他外套的帽子翻起来扣在了他头上。动作太快了，快到沈欲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帽子已经落下来了，把他的后颈盖住了。
小卖部门口的热饮窗口排了两个人，周喆排在前面，回头问：“还是茉莉？加珍珠？”
“嗯。”沈欲明说。
周喆又问谢逸兴：“你喝什么？一样的？”
“跟他一样。”
“你俩口味都一样的？”周喆随口说了一句，然后转回去跟窗口阿姨说了三杯茉莉的奶茶加珍珠。
奶茶拿到手之后，沈欲明端着自己的那一杯暖了一会儿手，然后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周喆喝了两口之后把杯子盖好：“我得先走了，我妈说今天下午要回老家，我得赶回去收拾。你们俩慢慢喝。”他摆了一下手就往校门口走了，走得还挺快，步伐轻快，像是赶着回去过年一样，背影在路口一拐就消失在了围墙后面。
沈欲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才转回来看谢逸兴。谢逸兴正捧着自己那杯奶茶，吸了一口，吸了两口，咽了：“你以前常喝这个？”
“嗯，初中那会儿。”
“现在呢？”
“现在？”沈欲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杯奶茶，“现在有人给我买豆浆。”
谢逸兴没有接话，但他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杯沿偏到另一边，又吸了一口。
两个人往宿舍走的时候，手里的奶茶还没喝完。沈欲明吸了一口，走在前面，谢逸兴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的。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沈欲明把喝完的杯子捏扁了丢进垃圾桶：“你东西收好没？”
“早收好了。”
“那你今晚住哪？”
“我妈说家里厨房水管坏了要修，我爸这几天都在弄，让我别回去住，说等修好了再回去。”
“那你住宿舍？”
“宿舍封楼了，明天就关门。”
沈欲明站在宿舍楼门口想了一下，冷风从门缝里灌出来，他缩了一下脖子：“那你住我家吧，反正我妈也认识你。”
谢逸兴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回答，门缝里的风把他的衣摆吹得晃了一下又安静了：“……你妈知道我们的事吗？”
“不知道。”沈欲明往楼道里走了一步，“你要是不住，你今晚睡街上？”
谢逸兴跟上去了。
两个人在宿舍里把剩下的行李收好，谢逸兴拎了一个书包，沈欲明提了一个行李箱。
自行车谢逸兴的爸爸来骑走了，两个人只有坐车了。打车回老槐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冬天的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把路面照得昏黄。沈欲明家客厅的灯亮着，他妈正在厨房里烧水，水壶冒着白汽，扑在窗户玻璃上凝成了一层雾。
“阿姨好。”谢逸兴站在玄关说了一句。
“哎，小谢来了，快进来坐，外面冷。”沈欲明他妈从厨房探出头来，“房间收拾好了，在欲明隔壁那间，床单新换的。”
谢逸兴换了拖鞋走进去，路过沈欲明旁边的时候肩膀蹭了一下他的肩膀。沈欲明没躲，也没看他，弯腰把行李箱拖进了自己房间。
晚上吃完饭之后，沈欲明他妈在客厅看电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各看各的手机。
沈欲明翻了两下放下了，偏头看了一眼谢逸兴——谢逸兴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道物理题，他像是在看答案，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片刻才往下划。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沈欲明问。
“没安排。”
“那你明天在家待着？”
“嗯。”
“我带你出去走走。”
“去哪儿？”
“河边。”
“冬天河边冷。”
“冷就回来。”
他妈妈在电视机前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俩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包饺子。”
沈欲明说：“随便，什么馅都行。”
谢逸兴说：“韭菜鸡蛋的。”
沈欲明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家包韭菜鸡蛋的？”
“去年过年你妈包过。”
“你去年过年在我家吃的？”
“在门口吃的，你端出来给我尝了一个。”
沈欲明想起来了，好像是去年过年的时候确实有这回事，他端了一盘刚出锅的饺子站在西院门口，谢逸兴正路过，他递了一个过去，谢逸兴接过来吃了，说“好吃”。
沈欲明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那时候自己端出去的那盘饺子有一半都递出去了，等他收回来的时候盘子里只剩四个了。
他当时也没数，只记得谢逸兴吃了一路，从院子门口走到巷口那棵光秃秃的槐树底下，边走边嚼，嚼完了一个又接一个，像一只跟在后面被投喂的猫。
第二天早上沈欲明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但窗帘拉着，光线灰蒙蒙的，他躺了一会儿，坐起来穿上拖鞋出了房间。
谢逸兴已经起了，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翻手机，茶几上放着两杯热豆浆，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你几点起的？”
“六点半。”
“六点半起来买豆浆？”
“顺便走走。”
沈欲明在他旁边坐下来，端了一杯豆浆喝了一口。温的，正好能喝。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的时候偏头看了谢逸兴一眼：“你昨天是不是吃醋了？”
“没吃。”
“你吃了。”
“那你说是就是吧。”
“你当时站门口那个表情，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在走廊门口一出现我就知道你嘴角那根线压得多平。”
谢逸兴把手机放下了，转头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那你知道我吃醋了还跟他一起喝奶茶？”
“你先答应的。”
“我答应是因为你说你以前常喝那个。”
“我初中确实常喝，初中喝到高中就没喝了。他递给我的时候我接过来，是因为不想推来推去的。”沈欲明说完把豆浆端起来喝了一口，喝完了咽了，“你以后要是再吃醋，你就直接说。”
“我直接说了。”
“你没有。”
“我站门口的时候说了。”
“你站门口说的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那不算？”
“那叫阴阳怪气。”
谢逸兴没有反驳。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身往沈欲明那边倾了一下，两个人的脸之间的空间一下子缩到了能够看清楚对方睫毛根的距离。
“你……”沈欲明刚张嘴就被手指堵住了。谢逸兴伸手按了一下沈欲明嘴角旁边的位置，拇指轻轻压着，侧过脸把嘴唇贴了上去。
这个吻比想象中重。谢逸兴的手指从嘴角移到了下颌，另一只手按在沙发靠背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拳缩到了零。
沈欲明的嘴唇被他含住了一下，又分开了，然后他又贴了一次，这一次比刚才重一些。
沈欲明没有躲，也没有往后撤，但在那个吻结束之前他的下唇被谢逸兴的牙尖磕了一下——像是用力过猛没收住，也像是故意的，留下一道极浅的口子，渗出来一点点血丝。
他尝到了一点铁锈的味道，又咸又淡，很快被舌尖舔干净了。
沈欲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下唇，脸色忽的变红了：“你故意的？”
“不是。”
“你牙磕的。”
“嘴碰到嘴的时候，牙没收住。”
沈欲明站起来走到客厅的镜子前面照了一下，下嘴唇侧面有一道很短的裂口，不深，但渗了一点血出来，他用纸巾按了一下，纸巾上洇了一小点红色。他转回来看谢逸兴：“你下次收一下。”
“下次注意。”
“你最好注意。”沈欲明把纸巾折好丢进垃圾桶，“要是破了，我怎么说，说我撞门框了？”
“说被猫挠的。”
“我家没猫。”
“那就说我挠的。”
沈欲明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没什么力道，嘴角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一点点血丝，他用舌尖舔了一下舔干净了。
客厅的窗帘被风吹得动了一下又停住了，茶几上的两杯豆浆还在冒热气，没凉透。沈欲明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低头咽了：“下次轻一点。”
“行。”
“那你下次还吃醋吗？”
“不一定。”
“那你吃了醋先跟我说。”
“说了之后呢？”
“说了之后，再说下次轻一点。”
谢逸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没有笑，但嘴角那根线终于松开了，像是被什么暖热的东西化开了一点，还没来得及彻底软下来，但他知道它迟早会化掉。
他靠在沈欲明肩膀上蹭蹭，咬了一口沈欲明的脸。
“你是狗吗？平时喊你谢狗，你还真当狗啊！”沈欲明擦擦脸。
“你嫌弃我……？”
“不是……”
“就是！你介意了！”现在轮到谢逸兴生气了，小发雷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