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区别 练？恋！ ...
-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和在一起之前其实没什么太大区别……至少从外面看没什么区别。
两个人还是同桌，还是上课写各自的题下课接各自的水，中午一起吃饭，晚自习回宿舍的时候并肩走。
沈欲明翻书的时候左手还是会碰一下谢逸兴的手背，只是碰完之后没有立刻收回去，多停了半拍才挪开，有时候还会伸出无名指碰碰他的手背。
谢逸兴帮他递卷子的时候会把卷子往前多送一点，送到他手边够得着的地方才松手，松完了再把手指收回来。
萧知予坐在前排，有一次上课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窗外，余光扫到后面两个人的桌沿之间有一个小东西，好像是糖纸吧，叠成了四只千纸鹤，一边两只，闪闪的，还挺漂亮。萧知予转回去了，假装没看到。拿出便利贴就开始和苏承越写纸条，秘密蛐蛐两个人。
而身后二人之间的纸条是从第二周开始出现的。
第一天是一道数学题的解法，平平淡淡。
谢逸兴把草稿纸撕了半页，写了三条辅助线的位置，推过去放在沈欲明课本旁边。沈欲明看了一眼，在下面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旁边写了一个“懂了”，然后推回来。谢逸兴看到了那个“懂了”，但下面的空白处还有一行小字：“你今天的笔没墨了，用我的。”
谢逸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笔，确实快没墨了，笔尖划出来的字比平时淡了一截。他把自己那支笔放下，从沈欲明桌角拿过来那支换了，笔杆上还带着沈欲明手指握过的余温。
第二天是一颗糖。沈欲明用笔袋压着糖纸的一角，把糖放在两张桌子之间的缝隙里。谢逸兴看到了，拿起来剥开放进嘴里，然后把糖纸叠好塞进自己口袋。他塞完了之后在一张空白的答题卡背面写了一行字推回去：“什么味道的？”
沈欲明写：“不知道，萧知予给的。”
谢逸兴又写：“那你吃了吗？”
“没吃，给你了。”
“下次你先吃，有多的再给我。”
“那你下次吃完了再告诉我什么味的。”
萧知予在下课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残局，目光掠过沈欲明笔袋边沿漏出来的一角答题卡，又掠过去了：“你俩现在传纸条的频率比我跟我哥还高。”
“你跟你哥也传纸条？”沈欲明问。
“他不传，我写了他也不回，他嫌麻烦。”
“那你怎么知道他看了？”
“他看完会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如果不叠，那就是没看。”
“你看他口袋？”
“他每天洗衣服之前会掏一次口袋，能掏出来一堆糖纸和纸条，叠好了的放桌上，没叠的扔垃圾桶。叠好了的晚上会出现在我枕头边上。”萧知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了很久、他已经不需要再确认的事。
苏承越坐在他旁边正在低头写物理卷子，听到“叠好了的放桌上”的时候他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了。
谢逸兴注意到他顿的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很在意，但谢逸兴没有拆穿，低头继续做自己的题了。
纸条的内容渐渐开始变多了，不再只有问答案和糖。有时候是一句话，放在桌面上等对方自己看到。沈欲明有一次写了一行字：“你中午吃饭的时候跟苏承越说什么了？”
谢逸兴回复：“他问我寒假要不要一起补物理。”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要问你。”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推了？”
“跟沈老师学的。”
沈欲明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幅度。他把纸条叠好放进了笔袋最里面那一层，笔袋拉链拉上了，拉链头垂在外面晃了一下才停住。
萧知予在他前面那一排没回头，但他低头翻书的时候看到了沈欲明叠纸条的动作——他把纸条对折了两次才收进去，比平时多折了一道。
心说还蛮宝贵，轻轻摇摇头去闹苏承越了。
课桌底下的互动也开始变多了。
上课的时候沈欲明的手会垂在桌沿外面，手指搭在膝盖旁边，有时候谢逸兴的手也会垂下来，两个人的指尖在桌面的阴影里碰一下又分开。
有一次物理课老师在黑板上画电路图，沈欲明在底下低头抄笔记，抄到一半左手垂下去了，碰到了谢逸兴的右手手腕侧面。
两个人都没有动，没有收回去，也没有握紧，就那么搭着，像两根树枝被同一阵风吹得挨在了一起。
过了大约半分钟，谢逸兴的手指动了一下，把沈欲明的小指勾住了，勾了两秒就松开了，像是怕被看到。
“牵一下？我可以用左手记笔记……”
“行啊，大学霸好粘人，和狗一样。”
“你算是骂我，还是……”谢逸兴笑了一下，靠近沈欲明耳边小声说了一个词。
脸色爆红的沈欲明瞪了他一眼，“你有病啊，和苏承越不学点好的……滚滚滚”说完就要把手抽出来。
“不行，我不同意。”谢逸兴握紧他的手，“我想牵手了。”
“我不想，行了吧。”
“你是我男朋友，你不给我牵？”
“不给。”
“你想给谁牵？嗯？周喆？还是那个学长？”谢逸兴边说，手上的力气也加大了。
“嗯……”沈欲明疼的哼哼。“你放开……我给你牵，只要你，你轻点啊……”
“这还差不多，很疼吗”谢逸兴轻轻揉了揉，下次别气我，不然我可不保证下次捏哪里~”说完便捏捏沈欲明手掌心，“听课，这一节就这一个知识点了。”
“手疼……”沈欲明哼唧。
“你不是左撇子。”
“那也疼！”
“知道了。”谢逸兴拿过沈欲明的笔记本，开始记笔记，一笔一划也得好认真，生怕写错一个字，和自己的笔记本完全两个风格。
笔记本的命运就是这样多变。
下课铃响的时候沈欲明的左手已经收回去了，他站起来去准备洗把脸的时候谢逸兴也在后排站起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走廊里沈欲明走在前面，谢逸兴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走到水池前面的时候前面排了三个人，沈欲明站在队伍里低头翻手机。谢逸兴站在他旁边，肩膀离他很近。
“你刚才勾我小指的时候，不怕被看到？”沈欲明头也没抬，声音压低了。
“你手放在桌沿外面的时候，不怕被看到？”
“我手在桌沿外面，没人会注意。”
“我勾你小指的时候，也没人注意。”
沈欲明放下手机，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嘴皮子比以前利索了。”
“跟你学的。”
“你第二回说了。”
“说明学得不错。”
前面的人接完水走开了，沈欲明往前挪了一步。洗手的时候他没有再说话，但嘴角一直没下去过。
“好麻烦，到底是什么心理……把饮水机修在外面啊……”沈欲明抱怨道。
谢逸兴递过去一张卫生纸，“可能想要我们多走动吧。”
“得了吧，喝水还要排队……”沈欲明絮絮叨叨半天。
晚自习结束之后回宿舍的路上，两个人走的速度比平时慢。
操场边的路灯把地面照得发白，路上的落叶被夜风吹到墙根堆着，踩上去的时候偶尔会发出一声脆响。谢逸兴走了一段之后偏头说：“你明天早上想吃食堂的什么？”
“小笼包。”
“那个窗口排队很长。”
“那你早点起。”
“多早？”
“比平时早十分钟。”
“那行。”
“你帮我占个位。”
“占哪个位置？”
“老位置，角落那个靠墙的。”
“那个位置经常被人占了。”
“那你就坐我旁边，有人坐了你旁边，你帮我换一个。”
谢逸兴没有接话，但步子放慢了一点，像在消化那句“坐我旁边”在他心里碰出来的那圈回音。走了一段之后他说：“你明天早上要是起不来怎么办？”
“那你叫我。”
“你昨晚也说你起不来。”
“昨晚是昨晚，今晚不一定。”
“你每次都是这句话。”
“因为每次都有用。”
萧知予和苏承越走在他们后面大约五六步的距离。萧知予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脸照得发亮，他走得不紧不慢的，偶尔停下来系个鞋带，系完了站起来继续走。
苏承越走在他旁边，两人的步子保持着相同的节奏。萧知予看完手机抬头的时候，发现前面两个人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他偏头对苏承越说了一句：“他俩现在走路的节奏都同步了。”
“你以前说过一次了。”
“说过一次也要再说一次，因为他们现在比第一次说的时候同步得更明显了。”
苏承越没有反驳。他把萧知予那根松开了一半的鞋带用脚尖碰了一下：“你鞋带又松了。”
“我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系？”
停下，伸腿“来。”
苏承越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蹲下去把那根松掉的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完了他站起来继续走了，没有多说什么。萧知予低头看着鞋面上那两颗对称的蝴蝶结，低头踩了一下又站正了，然后跟上去走在他旁边了，步子比刚才轻了半拍。
回到203之后四个人各干各的。萧知予坐在下铺剥橘子，橘子皮撕成碎块堆在纸巾上，苏承越在旁边翻一本课外书，翻了两页帮他收了一下碎皮，碎皮被他把汁水沾到的几片单独挑了出来放在另一张纸巾上。
谢逸兴在整理书包，把明天要用的课本按课表排好放回书包，顺手把沈欲明的也装好。
沈欲明坐在床边看手机，看了一会儿放下，偏头看了一眼谢逸兴：“你明天帮我占的座位是角落靠墙的那个对吧？”
“嗯。”
“要是有人坐了，你就坐我旁边。”
“你刚才说过了。”
“说过也可以再说一遍。”
谢逸兴把最后一本书放进桌洞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如果我要坐的位置也被别人占了呢？”
“那你就坐你位置上。”
“我位置旁边是谁？”
“是我。”
“那明天早自习之前，我先去占位，你来的时候直接坐就行。”
沈欲明低头没接话，但手机屏幕上的字已经停在同一个页面很久了，他像是在看那行字，又像是在想别的东西。过了几秒他放下手机，把被子掀开躺了进去：“行。”
灯灭了之后宿舍暗下来。窗帘缝里的路灯在墙壁上铺了一长条笔直的暗金色亮线，亮线的尽头落在沈欲明的枕头旁边，正好照到他放在床头的半盒薄荷糖。
谢逸兴躺在下铺，声音很低：“明天的豆浆要加糖吗？”
沈欲明在黑暗里翻了个身面朝外：“你看着办。”
“那就加半勺。”
“加半勺不够喝。”
“那加一勺？”
“加一勺太甜了。”
“那加半勺再加一点水。”
“那跟加半勺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多了水，没那么甜。”
沈欲明在黑暗里停了一下：“那你加完水之后再尝一口。”
“我尝了算数吗？”
“算。”
谢逸兴在上铺躺了一会儿，床板响了一声：“那我明天早上尝一口，你觉得够甜就喝，不够甜我再加。”
对面床传来萧知予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你们俩能不能把明天早上的豆浆流程商量完再睡，我已经听完两轮了。”
“还有一轮。”谢逸兴说。
“别，我不听了。”
“那睡吧。”沈欲明翻了个身面朝墙，“半勺加水的方案我通过了。”
“你通过了就行。”
“你明天早上尝第一口的时候告诉我，是不是够甜。”
“嗯。”
对面床安静了大概三秒。萧知予的声音再次传出来，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你俩以后要是同居了，每天早上的豆浆得讨论半小时才能出门。”
“那也比你们好。”沈欲明说。
“我们怎么？”
“你们现在讨论的是明天早上煎蛋几分熟。”
萧知予没有接话。苏承越的声音从上铺传下来，不高不低：“糖心。”
“你闭嘴。”萧知予说。
“你说的是几分熟，我回答你。”
“我没问你。”
“你刚才说的‘我们’包括我。”
萧知予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不包括。”
“包括。”
“那熟的我也不吃。”
“你早上说想吃蛋。”
“我现在不想吃了。”
“你刚才在食堂说想。”
“食堂是食堂，宿舍是宿舍。”
苏承越没有再说话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墙，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传下来，比刚才低了一截：“明天早上给你买两个，一个全熟一个糖心。”
萧知予安静了几秒。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全熟的给我，糖心的你吃。”
“行。”
宿舍彻底安静了。风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把布料吹得动了一下又落回去了。
窗台上的杯子底凝了一圈薄薄的水痕，映着路灯的光，像一小块被放错了地方的亮片。
沈欲明在黑暗里又翻了个身，平躺着，眼睛睁着看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上铺的边缘。那里没有任何动静，但他好像有什么东西，很轻，像是已经散在空气里了，不需要再抓住。他翻回身闭上了眼。
真好，沈欲明想起来今天两个人干的事，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