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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选择 这是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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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应长乐也是吵过架的。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吵得最凶是我拿到上海offer那天。
其实也不算吵,我兴奋得声音都在抖,在电话里跟她说:“真成了啊长乐,年薪比这儿高三倍,还不加班。”那边静了几秒,然后她“哦”了一声,说:“挺好的,晚上回来吃饭,我妈给咱送了茴香馅的饺子。”
我下班赶回去,一路上还在脑补她会怎么恭喜我,哪怕损我两句也行,比如“行啊,攀上高枝儿了”。
结果推开门,她正蹲客厅拼那套没拼完的乐高,头都没抬。茶几上摆着饺子,已经凉了边儿。
“吃吧。”她说。
我坐过去,夹了一个,咬开。
“你怎么说?”我问。
“说什么?”她把一块积木摁进去,咔哒一声,“恭喜啊。上海多好,干净,湿润,不像这儿,一冬天静电噼里啪啦的。”
我感觉她语气有点不对,把筷子一放:“应长乐,你什么意思?”
她终于抬起头看我。客厅顶灯是那种老式的吸顶灯,光打在她脸上,眼圈有点肿,但表情绷着,一副“我特正常”的样。
“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又留不住你。北京留不住人,我也留不住。”
说完这句,她把剩下的积木一推,起身去阳台抽烟。她其实不常抽,只在烦的时候才点一根。我跟着过去,玻璃门关着,她在那边,我在门里。她靠着墙,一口一口吐烟,哈出的白气贴着玻璃散不开。
我听见自己声音发干:“那你跟我说一句,让我别去。”
她隔着玻璃看我,笑了:“我说了,你就不去了?”
我没吭声。
应长乐把烟摁灭在窗台上的易拉罐里,那罐子是我上周喝剩的北冰洋,她走进来抱着我说:“我不能当你未来的绊儿,去吧,谈青,这是你的人生。”
这是我的人生。
我是在虹桥火车站改签的。
那天早上醒来,手机里躺着她凌晨三点发的朋友圈,没配图,就一句话:“北京今天零下九度,水管要冻裂了。”
我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拨了HR的电话。手有点抖,对方很客气,说理解,说可惜,说欢迎以后再来。挂了电话,我坐在酒店床边,看着窗外上海灰蓝的天。
我改了最早一班回北京的高铁。
路上五个小时,我一直在想她会是什么表情。翻脸?笑话我?还是像往常一样,翻个白眼说“早知道你怂”?
到家已经天黑了。我拖箱子直接去她家楼下。
老小区,路灯还是那种发黄的钠灯,照得人脸都是旧的。我抬头,窗户的灯亮着。
我给她打电话。
“喂?”她声音哑,像刚睡醒,或者刚哭过。
“下来。”
“干嘛?”
“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钟,传来窸窣声,应长乐是直接跑出来的,我听见咚咚咚的楼梯声,她没等电梯。
她冲出单元门,只穿了件家居服,外面胡乱套了我的那件旧冲锋衣,头发乱糟糟。
看见我,她刹住脚,站那儿不动了。
“谈青,你……”她嗓子卡住,“你脑子进水了?”
“可能吧。”
她上来抱着我,突然就红了眼眶。应长乐最怕这个,一哭就觉得自己特丢人,她立马抬手抹了下脸,骂:“你傻不傻啊,几百万的offer说不要就不要,你家里人没抽你?”
“还没告诉他们。”
应长乐:“你一个人在外面漂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什么?”我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我。
“好不容易有个盼头!”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我的手背上,“你却为了我,把这个盼头扔了。”
“长乐啊。”我轻声叫她的名字,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擦去眼泪,“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在上海,每天想着怎么融入那个圈子,怎么应付那些虚伪的酒局,怎么在异乡拼命证明自己,我会变成什么样?”
她愣住了,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会变成一个我不认识的自己。”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那样。我想留在这里,哪怕穷一点,哪怕苦一点,至少我知道,当我推开那扇门,里面有人在等我。”
这是我的人生,所以我有权利选择得到或者放弃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我们缠绵到了凌晨三点,应长乐不肯放过我。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暧昧地勾勒着她身体的轮廓。
她的手指灵活地在我后背游走,时而轻柔得像羽毛,时而用力得让我发颤。她总是这样,嘴上说着最狠的话,身体却诚实得让人心软。每一次深入,她都会咬着我的耳垂,声音低哑得说:“谈青,好好感受我。”
我迎合着她的节奏,双手环住她的腰,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重量。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世界只剩下我们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额头抵着我的肩膀,身体微微颤抖。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我们睡觉吧。”
她没动,反而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地从肩窝里传出来:“谈青,我们买套房子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为什么?”
“我想要一个家。”
“现在不是有住的地方吗?”
“这是租的,不算。”
我看着她说:“你又对北京房价没概念了吗?”
“我家里给我出一点,咱俩再一人拿一点,买个小的。”
“小的?”我倒吸一口冷气,“你知道现在北京五环外一个开间多少钱吗?”
“不够我可以多干几年,”她语气倔强,眼眶却红了,“谈青,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沉默了。窗外是北京深夜的寂静,偶尔有车驶过,带起一阵风,吹动窗帘。屋里只有我们交错的呼吸声。
我伸手把她拉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头发里洗发水的香味,声音低哑:“好。我们买。”
人生也不过如此,在认清了现实的骨感之后,依然愿意为所爱之人,去构建一个乌托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