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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圈层局席,冷暖初尝 那条裙子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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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裙子她挑了半个月。准确说是逛了四个晚上,每天晚上花半小时翻淘宝,搜"连衣裙夏新款平价",筛掉一百以下的,筛掉一看就透的那种料子,最后选中了一条米白色的,一百二十八块。她看了十几条买家秀,反复确认有没有色差、会不会透、领口是不是太低,下单的时候还用了三块钱的优惠券。
裙子寄到那天她试了一下,在卧室那个巴掌大的穿衣镜前面站了十分钟。镜子是贴在墙上的,边角发黑,照出来的人有点变形,但裙子还行,棉麻混纺,不显透,领口到锁骨下面一寸,刚好。她把标签摘了,用手摸了摸料子,比想象中厚一点,夏天穿可能有点热。
七月最后一个周六,饭局定在城东一家私房菜馆。林晚下午四点就开始准备,洗了头,吹干,用卷发棒把发尾卷了一下——那卷发棒是她妈的,用了好几年,温度不均匀,有一缕头发烤焦了,她剪掉那截碎发,对着镜子把剩下的头发重新卷了一遍。裙子穿上,脚上还是那双帆布鞋,她翻了半天鞋柜找出一双两年前买的凉鞋,白色,塑料的,后跟的带子断过一次,她妈用针线缝上了,缝的线头露在外面。
她穿着凉鞋在客厅走了几步,缝过的那条带子有点勒脚。她换了回来,重新穿上帆布鞋。
"帆布鞋也行,"她对自己说,"反正坐在桌子底下看不见。"
六点出门,公交倒了两趟,下车后又走了十几分钟。私房菜馆在一条巷子深处,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壁灯照着两扇木门。她推门进去,里面别有洞天,庭院式的,石板小径两边种着竹子,穿过庭院才到正厅。包厢在二楼,楼梯铺着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
包厢门推开的那一瞬间她闻到了味道——花香混着茶香,还有空调打得很足的凉气。房间不大,一张圆桌,能坐十个人,已经坐了七个。桌上的餐具是青瓷的,每一件底下都垫着竹编的杯垫,就连筷托都是雕花的木头。林晚扫了一眼就知道,这桌菜不会低于一千五。
有人抬头看见她,笑了一下,说来了啊坐坐坐。是邀请她的那个博主,叫周莹,头发染成栗色,穿一件真丝衬衫,袖口有蕾丝边。林晚叫了一声姐,周莹冲她招招手,指着桌子最里面的位置:"你坐那儿吧,光线好。"
那个位置在包厢角落,旁边是落地窗,窗外是庭院里的竹子,确实光线好,但也确实偏僻。桌子的正中间和主位那边才是热闹的核心,沈聿坐主位旁边的位置,穿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那块表在灯光下反光。周围坐了三四个人,都在跟他说话,有人递烟,有人递茶,有人把手机凑过去给他看什么东西。
林晚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桌面上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只青瓷小碟,碟子里放着凉菜——腌萝卜、海带丝、花生米。她面前的碟子也是满的,但她没动。她把手放在膝盖上,裙子棉麻的料子蹭着掌心,有点涩。
"来来来,人到齐了咱们先走一个。"周莹站起来举杯,杯子里是琥珀色的液体,林晚看不太清是什么,也端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闻了一下,是花茶。她抿了一口,温的,有股甜腻的桂花味。
坐对面的一个男生端着酒杯转向沈聿:"沈少,你家那个新铺子什么时候开?到时候兄弟们去给你捧场。"沈聿笑了笑,说下个月,还在装修。旁边立刻有人说"那必须去","沈少的面子肯定要给","铺子开了给咱们留个包厢呗"。
沈聿说好,声音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个青瓷茶杯。他旁边坐着一个穿黑裙子的女生,头发披着,耳垂上挂了一对珍珠耳钉,不大,但光泽很润。她侧着身子跟沈聿说话,声音小,林晚听不清说什么,只看见沈聿低头凑过去听,然后两个人一起笑了。
"你叫林晚是吧?"对面那个男生突然转头看向她。林晚刚把花茶放下,被点到名字时手抖了一下,杯底在桌上磕出轻轻的"嗒"一声。
"是。"
"你做什么的?也是拍视频的?"
"嗯,做探店那种。"
"哦——"男生拖了个长音,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胸前,又移开了,"哪家平台的?粉丝多少?"
"两千多。"
"两千多?"男生的眉毛挑了一下,转头跟旁边的人笑了一下,"那挺不容易的,两千多粉丝也能接到活儿?"
林晚手指蜷了一下,指甲掐在掌心里。"接一些零散的,不多。"
"也正常,"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接过话,"新人嘛,慢慢来。你现在还在上学吧?大几?"
"开学大四。"
"哪个学校的?"
林晚报了学校名字。包厢里安静了一秒,那个安静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水波荡开,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林晚知道自己学校的名字在本地高校里排二本末端,说出来不会有人点头说"哦那个学校还不错"。她抿了一下嘴唇。
"学什么的?"戴眼镜的女生继续问。
"编导。"
"哦,编导。那你爸妈干嘛的?也做传媒?"
"不是,"林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干了,"他们在工厂上班。"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包厢里又安静了一秒。这次比刚才长,大概两秒。两秒内她感觉到桌面上所有的目光都聚过来了一下,轻飘飘的,像羽毛扫过皮肤,然后就散了。有人低头喝茶,有人转头跟旁边的人说话,有人掏出手机看。那种散不是自然散开的,是刻意散开的,像为了避免在她身上多停留那几秒钟而做出来的统一动作。
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啊"了一声,说"工厂也挺好的,稳定"。说完她也转头跟旁边的人聊别的去了。
林晚低头看着面前的小碟子。腌萝卜切成薄片,码成一圈,中间放着一颗红枸杞。她没有抬头看沈聿。但余光里她看见沈聿一直没转过头来,他还在跟那个黑裙女生说话,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
菜开始上了。每道菜都做得精致,分量不大,但摆盘好看。一道清蒸鱼上来的时候,鱼身上铺了葱丝和红椒丝,蒸鱼的汁是浅琥珀色,冒着热气。周莹拿公筷夹了一块鱼腹肉,转手放进了沈聿碗里,笑着说沈少尝尝,这家鱼是招牌。沈聿夹起来吃了,说不错。
林晚夹了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那道青菜。菜叶子浸在勾了芡的汤汁里,滑溜溜的,她夹了两次才夹住,放进自己碗里,吃了一口,凉了。那道菜从厨房端出来转了两圈才到她面前,已经温了。
席间有人在聊景区新签的一个合作项目,说某大V一条推广报价五万,拍三天,景区还包五星酒店。有人啧啧两声,说五万还行,上次那个谁谁谁拍了一条文旅宣传片,报价十二万,甲方还抢着签。沈聿听着,偶尔插两句,说的都是"我们家那个铺子也准备做线上","我妈让找靠谱的团队"。
话题转到婚恋上。有人调侃那个戴眼镜的女生,说你男朋友家里做房地产的吧,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女生笑着摆手说别闹,人家还没定呢。话题一转,有个人拍着桌子说现在结婚门当户对太重要了,我表哥娶了个普通家庭的,女方家里一点帮不上忙,还整天要钱,现在闹离婚呢。
周莹附和:"可不是,条件差太多真的过不到一块儿去,消费观念都不一样,吃顿饭都能吵起来。"她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朝林晚那边扫了一下,很快,快到林晚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往那个方向看了。
林晚把筷子放下。碗里的青菜还剩半片,她不打算再吃了。她端起花茶喝了一口,茶凉了,桂花味变得有些发苦。她把杯子放回去,手指在青瓷杯壁上蹭了一下,杯壁光滑,不像家里那种釉面掉了一半的旧茶杯。
有人递名片。一圈递过来,每个人站起来互换,林晚也站起来,从帆布包侧袋里掏出一小叠名片——她自己印的,五十块钱五百张,最便宜的铜版纸。她递给对面的人,接过来的瞬间对方的指尖碰了一下名片边角,然后把它压在桌面上,顺手把自己的红酒杯搁上去了。那张名片被杯底压住,压在桌面上,林晚看见自己的名字露出来一半,"林"字的上半截被杯底的圆印盖住了。
她没有去捡。她坐下来,把剩下的名片放回包里。拉链拉上的时候,拉链头的金属碰了一下她的大腿,隔着裙子那层薄薄的棉麻,凉得她缩了一下。
饭局到了后半段,酒精上来了,气氛更热闹了。有人站起来敬酒,沈聿被轮番敬了三四轮,每次他都只抿一小口,但每个人敬完都笑着说"沈少给面子"。那个黑裙女生一直坐在他旁边,肩膀有时靠得很近,近到从林晚那个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的轮廓几乎连在一起。
林晚起身去洗手间。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路过庭院的时候她站了一会儿,外面天黑透了,竹子被壁灯映得影影绰绰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土的气味,跟包厢里那股花香茶香完全不一样。她靠在走廊的木柱子上,手撑着柱子,木头的纹理硌着掌心。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她来这个饭局三个多小时了,统共说了不到二十句话,其中有一半是"嗯""谢谢""没事"。她翻了一下通讯录,从上拉到下,两百多个联系人,没有一个她能在现在打过去说"能不能来接我"的人。室友都在学校,离这里公交一个半小时;爸妈在加班;其他同学要么不熟,要么她不好意思开口。
她把手机揣回去,深吸一口气,回了包厢。
回来的时候发现她的座位被占了。一个后来才到的女生坐在那里,正侧着身跟旁边的人聊得热络。林晚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周莹看见了,说"哎呀你回来了,来来来,我给你加个椅子"。她从旁边拉了一把塑料椅过来,放在那个女生旁边,挤在桌子和墙壁之间。林晚坐下来,胳膊肘刚好顶着墙面,行动不太方便。
剩下的大半个钟头她就坐在那把塑料椅上。椅面比原来的矮一截,她坐着的时候看桌面上的菜比其他人低一个角度。她没再夹菜,只是端着那杯凉透的花茶一口一口地抿。有人又递了一次名片,这次没递到她面前。
十点二十,散场。一堆人挤在包厢门口寒暄,约着下次再聚。沈聿被簇拥着下楼,那个黑裙女生走在他右边,两个人挨得很近。周莹走在前面招呼大家去停车场,说"车停对面那个地下,沈少你车在哪儿?"
林晚站在最后面。她跟着人流下楼,走过石板小径,走出木门,站在巷子口。夏夜的空气闷热潮湿,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的。所有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豪车的车灯在黑暗里亮起来,引擎声低沉的、轻快的、闷响的,一辆接一辆从她面前开过去。
沈聿的白SUV开出来的时候车窗半摇着,他侧着脸在跟副驾驶的黑裙女生说话,没有往巷子口这边看。车灯划破黑暗,照着对面墙上的爬墙虎,叶子被光打成翠绿色,然后又暗了。车开走了,尾灯在路尽头变成两个小红点,拐了个弯,没了。
林晚站在巷子口,手机导航亮着,她搜了一下回家的路线——公交最后一班十点半,她走过去正好赶不上。打车的话要四十多块,她银行卡里现在的余额是三百九十二。她选了步行,导航显示四十分钟,穿过老城区那段商铺关了大半的街道,经过三个路口,路过一个夜市摊。
她开始走。帆布鞋踩在柏油路上,鞋底薄,能感觉到路面上细碎的石子硌着脚心。路灯有一段是坏的,那段路黑漆漆的,她走快了几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黑暗里变得急促。走出那段路灯又亮了,路边有一家小卖部还开着,冰柜的灯白亮亮的,里面码着五颜六色的雪糕。她没停,走过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腿开始酸。那条裙子棉麻的料子闷着皮肤,后背全是汗,风一吹又凉飕飕的,黏在皮肤上。她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袖口的边缘蹭到颧骨,那里有点痒,她又擦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今晚饭局上有个人加她微信,她点了通过,对方秒回:"今天饭局人太多都没好好聊,下次有机会再聚哈。"她回了个"好的"。点进那个人的朋友圈看了一眼,三天可见,什么也没有。
她正准备把手机放回去,又来了一条消息。是饭局上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先发了一个笑脸表情,然后说:"今天跟你说那个工厂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问问。"林晚看着那行字,站在路灯下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几秒钟,回了一个"没事,我没放心上"。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走。走了一段她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整个饭局都没有跟她说过话,也没加她微信。那条消息是怎么发过来的?
可能是从群里直接点的私聊。也可能刚才的"通过好友"是对方从某个群聊里先加了她。她没想明白,也不打算继续想了。
夜市摊在前面亮着一大片,白色灯光混着油炸食物的油烟味,隔了五十米就飘过来了。她拐进那条街,两边全是推车,卖烤串的、卖炒面的、卖冰粉的。人不少,大部分是穿着拖鞋短裤的本地人,声音嘈杂,有人在喊"加辣不要香菜",有人在叫"老板再来两串鱿鱼"。
她在一个烤串摊旁边站了一下。铁签上的肉在炭火上滋滋冒油,肥肉那一块被火燎得焦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站了两秒,摸了一下口袋,往前走过去了。
出了夜市街,路又暗下来。前面是一片老小区,跟她住的那片差不多,楼矮,墙皮剥落,一楼的门面全是修电动车和收废品的。她走得慢了,脚后跟开始磨得疼,帆布鞋的鞋垫已经完全塌了,脚掌踩在鞋底,硬邦邦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石板上。
她看见前面有个公交站台,站台没有人,灯还亮着。她走过去坐在长椅上,把鞋脱了。袜子脚后跟那块磨出一个洞,皮肤红红的,没破。她揉了脚踝几下,把袜子重新扯平,穿上鞋,继续走。
离到家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她接到了她妈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响起来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划开接听。
"还没回来?都十一点了。"
"在路上了,马上到。"
"吃饭了没?厨房里给你留了菜,盖着盘子呢。"
"吃了,不用留了。"
她妈嗯了一声,又说:"今天跟谁吃的?男的?"
"不是,就几个做视频的。"
"你自己注意点。"
"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加快步子走完最后一段路,单元门口的声控灯还是坏的,她摸着扶手上了六楼,钥匙拧半圈往里顶,门开了。客厅灯亮着,她爸坐在沙发上抽烟,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茶几上盖着两个盘子,她掀开看了一眼,一盘炒空心菜,一盘辣椒炒蛋。菜已经凉了,油结了一层白色的膜。
"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吃了?"她爸把烟摁灭了,烟灰缸里戳了四五根烟头。
"真吃了,在外面吃的。"
她爸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条裙子上,又移开了。"吃过了就去洗澡睡觉吧,明天不是还要出去拍?"
"嗯。"
林晚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她站在那面发黑的穿衣镜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裙子穿了一天,棉麻的料子皱了,下摆沾了一片灰,可能是在公交车上蹭的。她把裙子脱下来,挂到椅背上,穿着背心和短裤坐在折叠椅上。
脚踝还是酸的。她弯腰揉了一下,指尖碰到脚后跟那块磨红的地方,有点疼。
桌上的手机亮了。她拿起来,是博主群里的消息——有人发了一张今晚饭局的合照,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所有人都挤在包厢的壁灯下面笑着,沈聿站在正中间,旁边是那个黑裙女生。照片最右边的角落里,她被前面的人挡了半边身子,只露出一只拿着花茶杯的手和一小截米白色的袖子。
她把那张照片放大了,盯着自己露出来的那半只手看了一会儿。手指握着青瓷杯壁,指节因为用力发白。她把照片缩小,退出了群聊,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窗外楼下夜宵摊的灯还亮着。她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那台合着的笔记本。桌面上的便利贴还贴在那里,"4条视频、2篇笔记、修6门课作业",字迹有点糊了,汗蹭的。
她伸手把那卷透明胶带拿起来,撕了一小条,贴在笔记本边角一个翘起来的地方,按平了。然后她站起来,把那条裙子从椅背上拿下来,叠好,放进衣柜最下面那层。裙子叠好的时候棉麻的褶皱平了一点,但还是看得出来今天穿过。
她关上柜门,去洗澡了。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低着头站着,水流顺着头发往下淌,淌过肩膀,淌过后背,淌过脚踝。水声很大,盖住了一切别的声音。
洗完出来她回到房间,把手机从桌上翻过来。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都是群消息,没有私聊。她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躺下来。天花板的裂缝还在,跟昨天晚上一样,跟一个月前一样,跟两年前她第一次躺在这张床上看见它的时候一样。
灯关了之后,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路灯光,切在墙面上。她盯着那线光看了很久,然后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发现那条裙子下摆的灰能拍掉,但领口内侧有一小块汗渍,洗了才能消。她把裙子泡进盆里,倒了一点洗衣液,蹲在阳台上搓。凉水浇在手背上,顺着指缝往下淌,泡沫裹着棉麻的布料,她搓了好一会儿,搓到手发红。
她妈从厨房探头出来看了一眼,没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