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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首次直播 他穿着一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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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从上午十点开始，为期两天。
炭焙棚里架了两台摄像机，方便直播。导播蹲在监视器前切画面，弹幕在屏幕上滚得飞快。
这炉茶从昨晚开始焙，到现在已经快十个小时了。
今天的双人炭焙挑战是直播的重头戏，文衡和安璟要一起守着这炉茶，完成后续的所有工序。
文衡蹲在焙炕前，用手心贴近焙笼感受温度。
“底火有点闷。”文衡道。
安璟也贴近焙笼，感受着温度，随后站起身来拿着铁钩来拨炭，又从桶里舀了半铲子灰薄薄地撒在炭面上。
“灰薄了，火就上来了。”边把灰抹匀，安璟边说出这句话。
两人就这么相互打配合，安璟试温度的时候文衡就蹲在一旁看看火候。安璟翻茶的时候文衡就记录时间。
翻茶到第三轮的时候，安璟的手已经不太抖了。手腕用力，茶叶在焙笼里均匀地翻了个面。
文衡在旁边看着，等他翻完了才说了一句：“可以。”
就这短短两个字，安璟觉得比林师傅说“还行”还让人踏实。
天黑的时候，直播暂时告一段落。摄像机的红点灭了，棚里安静下来。
其他人都下山了，安璟蹲在坑前，看着焙笼里的茶叶。颜色已经转成均匀的黄褐色，闻起来是一股沉稳的香。
“明天能过吗？”他问，心里总归有些不安。
文衡没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先吃饭，晚上还要翻。”
安璟应了一声，跟着他下山。晚饭是杨瑞做的，几个人围在院子里吃。孙泽洋一直在给安璟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你今天累坏了”。
吃完饭，安璟回屋躺了半小时。定了十一点的闹钟，怕吵醒孙泽洋，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震动一响他就醒了，轻手轻脚摸黑穿衣服，门推开一条缝挤出去。
山里的夜凉得能渗骨头。他缩着脖子往山上走，石板路被月亮照得发白。
路走到一半，远远看着炭焙棚的灯还亮着。
等安璟走近了，看见焙坑前蹲着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发现人是文衡。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蹲在那里，手里拿着铁钩，正不紧不慢地拨炭。焙笼已经翻过了，茶叶在笼里静静地吐着香气。
安璟站在茶棚没动，就这么看着文衡把铁钩放回去，用手背试了试温度。那双手拿过金像奖杯，做起粗活来却稳得像做了几百遍。
然后文衡站起来，转过身。
两个人对上视线。
像是偷看被抓包了一样，安璟突然有些羞赧，立刻看向别处，支支吾吾道：“你、你翻过了？”边说着，边走进焙炕。
文衡嗯了一声，将那拨炭的铁钩递过去：“下一轮你来。”
安璟点点头接过，那铁钩柄还留有些余温。
两人就这么蹲着，一人盯火候，一人记时间。安璟每隔一会儿就用手背试一次温度，在备忘录里记下来。
文衡不说话，偶尔用铁钩拨一下炭堆，动作很轻，几乎听不见声响。
棚里很安静。炭火的红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一明一暗的。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安璟开始翻茶。
文衡在旁边看着，等安璟翻完了才伸手试了试温度：“可以。”
安璟把翻茶时间记在备忘录里，正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下腿，一只手伸到面前。文衡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喝了。”语气平淡，吐字也少得可怜。
安璟接过来，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怕被烫着先抿了一口，温温的，适宜入口的温度。
他喝了两口，把杯子递回去。文衡接过去拧好盖子，放回自己外套口袋里。
一点多，林师傅的徒弟来换班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打着哈欠走进棚里，看见两个人蹲在坑前，愣了一下。
“你们还没回去啊？”
文衡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安璟也跟着起身，腿都有些麻了，跺了两下脚才缓过来。
两人一起下山。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青白，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说话。安璟走在后面，看着文衡的背影。那件黑色外套在夜色里模糊了轮廓，步子不快不慢，走得很稳。
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安璟快走了两步，想开口说句谢谢，或者晚安，但文衡已经推开了自己那间的门，侧身进去了。
安璟站在院子里站了两秒，转身回了自己那屋。孙泽洋还在打呼噜，他脱了外套躺下去，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文衡蹲在焙炕旁的影子。
第二天早上是被杨瑞的炒菜声吵醒的。
安璟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孙泽洋不在铺上。他洗漱完出来，看见杨瑞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苏娴在旁边打下手，孙泽洋蹲在院子里剥蒜。
“醒了？”孙泽洋抬头看他，“昨晚几点回来的？我睡死了都不知道。”
“一点多。”安璟蹲下来帮他剥蒜。
“一点多？”孙泽洋皱眉头，“你今天还要验收呢，不困啊？”
“还行。”边说着，边打起哈欠。
早饭是熬的白粥，正巧院子里的小菜圃里有点韭菜，杨瑞准备了点咸菜，又煎了个韭菜鸡蛋，就着吃非常香。
吃完早饭导演组才宣布今天的直播，是各自的师傅对昨天的任务进行验收。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应该说是今天凌晨时焙好的那笼茶要给林师傅验收了。
一下子嘴里的韭菜煎鸡蛋也不香了。
下意识瞄了一眼自己的搭档，见文衡脸上没什么表情，自顾自吃着早饭。安璟心里更没了底。
吃完饭，安璟和文衡一同去了茶棚将焙好的茶叶取回。
看着焙笼里的茶叶，安璟不放心。翻了翻看成色，又闻了闻茶香。感觉有点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文衡看着安璟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放宽心。
十点的时候第二天的直播间已经准时开放。有了前一天的预热和铺垫，今天各位嘉宾的验收环节显得更有看点。
弹幕预热区已经被“花架子”刷屏了。安璟没去看，但孙泽洋路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小声说了句“加油，别管弹幕”。
嘉宾们都站在院子里长桌后，桌上摆放着各组的成果。
待主持人说完简短开场白，再由老师们上前验收。
林师傅走到那焙笼前，抓起一点点茶叶放在手心。他先看颜色，又掰开一片看断面，然后凑近闻了闻。
安璟看着林师傅的动作，有些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师傅把茶叶放进嘴里嚼了嚼，慢慢品了一会儿，而后点了点头。
“火候到了。”林师傅说，语气不算热情，但很肯定，“底火还算均匀，香气也出来了。头一回做炭焙能做成这样，不容易。”
安璟这才松了一口气，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搭档。看着文衡，安璟按捺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文衡察觉目光，与安璟对视上，微微弯了弯眉眼，而后低头整理起焙笼，轻声道：“我知道你可以的。”说着，还悄悄从手边递来一罐茶叶。
是茶青。
安璟笑了，在旁边小声说了句谢谢。
因着林师傅的点评，弹幕里除了黑水，也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看吧，皇族，我就说是皇族。拉着文影帝做戏还不够，连老师傅都收买了。”
“人家师傅都说了可以了，怎么还抓着人家刚练习炭焙那会不放啊？”
“你们懂茶吗就在网上随便发言？安璟做的也不差了吧。”
“人家老师傅给花架子留面子而已……别沾沾自喜了。”
验茶环节结束，直播间切到了其他嘉宾的画面。安璟退到一旁，终于有机会看了一眼手机。
热搜上“安璟花架子”还在，但点开词条，有了其他为安璟说话的帖子。
有条为安璟说话的帖子是新发的：“看了直播，那茶叶林师傅都说可以了，之前骂那么凶是不是有点过了？”
安璟往下划了划，看到这个号主在连续发评论反驳黑评。每条都不长，但每一条都怼回去了。
“师傅都说了火候到了，你选择性失明吗？”
“你做炭焙试试？你能做的比他还好？”
“就事论事很难？”
这帖子才发不到两分钟，评论区已经有许多网友开始为这事争吵起来。
安璟点进那个发布帖子的ID主页。
头像是他第一次登上学校舞台话剧的宣传海报，是大三那年演的《雷雨》。
他演周冲，一张二十岁出头的青涩面孔被灯光打得明暗分明。置顶微博只有四个字："打卡，好看。"发布时间是三年前。
安璟怔了一瞬。
他往下翻，相册里几乎全是他的图。
校园话剧的谢幕照，后来几次小型演出的现场。跨度从大学至今，每一张都拍得很稳，构图看得出用心。
没有长篇大论的告白，没有情绪化的控评，隔一两个月发几张，偶尔写一两句简短的话。
最新一条是今天直播的截图。
画面里他低头看茶，文衡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隔得很近。
他手里那半片茶叶还没放下，文衡的手垂在身侧，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肩膀。
配文只有三个字：“可以的。”
安璟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几秒。
画面里两个人的距离近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明明记得当时文衡和自己隔着半个身位。
这张截图的角度像是从侧上方取的，把那段距离压缩了，肩并肩的错觉让他的心莫名跳了一拍。
安璟没有再看，关掉手机，蹲下身把桌上那笼没验收成功的茶叶重新拢了拢。
底火没吃透，尾香没出来，他记住了，回去可以继续加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