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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茶粿 尝一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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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师傅对其他组进行验收点评之后,节目组难得给了半天自由时间。
彼时时间已接近中午,大家商量一下决定吃完午饭休息一会,下午去村里逛逛。
安璟是被鸟叫吵醒的。窗外不知哪棵树上落了只鸟,扯着嗓子叫得欢快。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那只鸟又叫了两声,飞走了。
院子里传来杨瑞和孙泽洋说话的声音,隔着木门和砖墙,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他躺着没动,盯着头顶的木梁放空自己,看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墙上拉了一道细细长长的光斑。
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两点十分。睡得太沉,昨晚茶焙熬了夜,今天因为直播又起早。
在城里的时候,通告、试镜、训练,一天能睡六个小时就算幸运,躺下去脑子还在转。
就连躺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文衡蹲在焙坑旁的影子。
他磨蹭了一会儿才爬起来洗漱。
“醒了?”孙泽洋微微歪着头看他,“我们也刚起,正商量去哪里逛逛。”
安璟刚起,脑袋还有些发懵,只点点头道:“我都可以。”
“那就这样吧——”孙泽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杨瑞说村口有家卖茶棵的,走走走,咱们几个一块儿去逛逛。”
杨瑞举着手机在拍vlog,对着镜头挤眉弄眼:“观众朋友们,现在我们来到的是云芽村的村口,据说这里有百年老茶树……”
苏娴在旁边补充道:“我们现在要去吃当地的特色小吃。”
杨瑞头都没回,附和道:“没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茶粿,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几个人沿着石板路往村口走。
路两边是矮矮的石头墙,墙缝里长着青苔,偶尔有猫蹲在墙头眯着眼看他们。
村口确实有棵很大的老茶树,树干粗得一人合抱不住,枝叶铺开像一把大绿伞。
那树底下摆了个小摊,一个阿婆坐在马扎上,面前竹篮里码着圆滚滚的茶棵,用粽叶包着,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
孙泽洋第一个凑过去,弯腰看了看:“看着就好吃,我都想马上来一口尝尝味了。”
杨瑞也凑上来,手机怼到竹篮跟前拍特写。苏娴蹲下来问阿婆多少钱一个,阿婆摆摆手,牙缺了一颗,说话漏风:“尝一个,不好吃不要钱。”
她递了一个茶粿给安璟。安璟接过来咬了一口,口感软糯,茶香在嘴里化开,微微带点甜,不腻,咽下去之后喉咙里还有一点回甘。
“好吃。”他是真心实意地说。
阿婆高兴了,给每人递了一个。几个人就站在树底下吃,安璟靠在树干上,树皮硌着后背。
他吃东西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别人都吃完了他才啃到一半。
他吃着手里的茶棵,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那个小号又更新了。
转发的正是今天上午炭焙点评直播的截图。
画面里他蹲在焙坑前,文衡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个人的影子被炭火拉长,投在棚壁上。
配文只有两个字:我知道他可以。
安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字里行间都是对他的绝对肯定。
每次看到这个号发关于他的东西,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表面说不是自己的粉丝,实则任何活动和应援都没有缺席过……
他往下划了划评论区。
几条零星的留言。
“一个糊咖还有人粉?”
“你也喜欢安璟?姐妹握手”
“他不是塌了吗?”
号主没有回复任何人。
安璟点进主页又看了看,置顶还是那张三年前的舞台照。那时候他二十一岁,不知道三年后的自己会缩在山沟沟里,被全网骂花瓶。
“安璟!走啦!”孙泽洋已经走出十几步了,回头冲他喊。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小跑着跟上去。
稍微逛了一下村子后,他们又回到了三合院,商量一下,还是决定在小院里垒个鸡窝。
几人就在院里忙活,而杨瑞在灶台前忙活,锅铲碰铁锅叮叮当当响,油烟从厨房的窗缝里钻出来,混着辣椒和葱花的香气。苏娴在旁边帮忙递调料。
山里的天黑得晚,这个点了天还泛着灰蓝色,几只鸟从院子上空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很轻。
院墙外面的山坡上,不知道谁家在烧柴,青烟袅袅升起,被风一吹就散了。
饭端上桌的时候天刚擦黑。杨瑞做了个辣子鸡丁,红彤彤的辣椒堆得像小山。还有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
几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头顶亮着一盏瓦数不大的灯泡,光照在每个人脸上。
安璟吃了几口辣子鸡丁,辣得嘶嘶吸气,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但还是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孙泽洋看他那副德行,笑着递过来一杯凉水:“不能吃辣就别逞强。”
安璟接过来就灌了一大口:“好吃嘛。”说完还咂咂嘴,冲杨瑞笑,“瑞哥厨艺太好了,等我录完节目回去,我经纪人肯定要叫我减肥了。”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接下来的工作计划上。杨瑞说他之后有个喜剧电影要开机,苏娴说要回去准备新专辑,孙泽洋说接了个年代剧。
大家都默契没有问及文衡……因为他根本就不缺资源。
问到安璟的时候,他正在扒饭,顿了顿,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笑了笑:“暂时没有。”
这好像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桌上安静了一瞬。
孙泽洋马上端起自己的碗,夸张地皱眉:“哎我这碗里辣椒怎么这么多?来来来比比谁碗里辣椒多,输的洗碗啊。”
杨瑞立刻接茬,扒拉着自己碗里的辣椒数起来。
安璟知道他们在帮他打圆场,没说什么,低头把碗里最后几口饭吃完。
散席后,院子里的人慢慢散了。安璟端着碗筷到井边洗。
水龙头拧开,水冲在碗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低着头一个一个地洗,洗得很仔细。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回头,但余光看见一双黑色的鞋停在旁边。然后一摞碗碟被放在他手边,另一只手伸过来拧开了另一个水龙头。
安璟侧头看了一眼。文衡就蹲在他旁边,也在洗碗,脸上没什么表情,水冲在他手上,骨节分明。
他穿着今天干活时那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袖口卷了两道,露出手腕。
两个人各洗各的,谁也没说话。只有水声,哗啦哗啦的。
洗完了自己那一摞,文衡忽然开口了:“综艺后期还要补采炭焙镜头。”
安璟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什么时候?”
“还不知道,等晚些我告诉你。”
安璟笑了,很快应下:“好呀,麻烦文老师了。”
文衡微微皱眉,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安璟蹲在原地,没注意到文衡的微表情变化,低头看了一眼文衡放碗的地方。
那摞碗碟旁边,有三块辣椒被挑出来,搁在碗沿上,一口没吃。
他记得晚饭那道辣子鸡丁里的辣椒确实很辣。文衡把辣椒全挑出来了。
安璟盯着那三块辣椒看了几秒,拧开水龙头,把剩下的碗洗完。
晚上洗完澡,安璟躺在铺上,头发半干,枕头上洇了一小片水渍。
孙泽洋已经躺下了,面朝墙,呼吸均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老旧的电风扇在角落里嗡嗡地转。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翻出今天拍的照片,一张一张看。
有老茶树的,有阿婆给茶棵时笑着的,有孙泽洋蹲在井边洗菜的。翻到最后一张,是昨天晚上收工时拍的,炭焙棚关了大半的灯,只剩焙坑里那点红光,文衡站在棚口,半张脸被光映着。
他正准备退出相册,微信通讯录跳出一个小红点。
点开一看,头像是一张暹罗猫的大脸图,申请备注只有三个字:我是文衡。
安璟盯着那行字,愣了足足有十秒。他确认了一遍备注栏里的字,没错。
头像居然是只可爱的暹罗猫……安璟想了一下,实在和文衡那张冷脸对不上号。
这微信号简介没有,朋友圈没有,像个僵尸号。
但备注里清清楚楚写着那两个字。
安璟深吸一口气,点了通过。
对话框弹出来,最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一条消息发过来:补采定在后天上午九点。
就这一句。没有寒暄,没有表情包,没有任何废话的通知。
安璟打了几个字:收到!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谢谢您,文老师。末了还发了一个小猫的表情包。
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几秒。安璟盯着屏幕,看对方名字下面“正在输入”闪了闪,又灭了。最后回过来一个字:嗯。
安璟盯着那个“嗯”看了半天。没有标点,没有语气,冷得像块石头。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字从文衡嘴里说出来,好像也不意外。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躺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点开微博,去搜那个小号。
今天没有更新。主页停在那条的转发上。
安璟往下划了划,看到置顶的那张舞台照,三年前的自己,穿着演出的服装,笑得毫无心事。
他不知道这个号主是谁,但每次看到这些图,都觉得被人好好爱着、好好看着。
他退出微博,微信里经纪人发了一条消息:节目组那边传话了,补采的镜头会剪进正片重点播,你好好表现。
安璟回了个:知道了。
关掉对话框之前,他看了一眼微信列表。文衡的头像还亮着,一只暹罗猫的大脸,没有消息,也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