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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风幡动3 我是基层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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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析木觉得自己真是点背到了家。
他分明记得,昨天送谭有铭来工厂的时候,门房的灯是关着的,而且他为了避免暴露,根本没把谭有铭送到大门口,在离工厂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就分开了。
这老头怎么看见的啊?
他有些疑惑的否认:“老爷子,你认错人了吧?我昨晚一晚上都在街上配合巡捕房出任务,根本没来过这儿。”
“不会认错!”门房大爷拍拍胸脯,“小伙子,你别不信,你去厂里打听打听,我可是出了名的千里眼。而且你身上穿的这西装,也和昨天那人穿的一样!我绝对不会认错!”
“……”割头魔昨晚怎么不连你的头一起割了呢。
“不用打听了,我知道了。”陈炎深深看了何析木一眼,默默摇上了车窗。
洛摇光一脚油门,汽车冲出了工厂,疾驰在街上。
车内氛围降到了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都七十多了,昨晚还下那么大的雨,一定是老眼昏花,看错了。”何析木硬着头皮为自己找补,声音在车厢里格外清晰、格外苍白。
陈炎没有理会这些辩解,陈述事实一般开口:“唯一一个从割头魔手上活下来的人。许琅被袭击时,你在现场。现在,谭有铭被杀前,也见过你。”
他终于侧过头,手术刀般剖向何析木,“好巧啊——白虹。”
何析木一口咬定自己与割头魔无关。
“首先,许琅被袭击时,我也被袭击了,我是受害者!其次,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隔着大雨,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送了谭有铭,他怎么就能确定是我?”
陈炎:“许琅现在昏迷不醒,当时的具体情况,自然是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开车的洛摇光也加入了施压:“白虹,看在宝石案你曾帮过我的份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不然,巡捕房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
实话?实话就是,我就是你们要抓的割头魔,不过是四年后的。这话说出来,只怕立刻就会被当成疯子关起来,或者更糟,直接被枪毙。
何析木脑中飞快过了一遍事件,开口道:“许琅确实在昏迷,暂时无法为我证明,但我身上的伤总不可能是自己弄出的吧?”
“不一定。”
“你要那么说,我也没办法。”何析木索性往后一靠,恢复了之前那副滚刀肉的模样
车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 * *
何析木挣了挣腕上的铁链,锁链与天花板上的铁环摩擦,发出声响,却无济于事,反而让被吊起的双臂更加酸痛。
“被吊起来的滋味不好受吧?”洛摇光站在他面前,“赶紧说,昨晚为什么要把谭有铭送去厂里?你跟那割头魔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说了,”何析木强忍不适,声音有些吃力,“那门房老眼昏花,看错人了。我根本没去过。”
“放屁!”洛摇光怒喝一声,“刚才陈子去找过昨晚和你搭班蹲守的巡捕,他亲口证明,你中途消失过一个多小时!”
“肚子不舒服,找地方上厕所去了。怎么,这也不行?”何析木依旧嘴硬。
“你!”洛摇光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他真恨不得立刻找条鞭子来给他抽一顿,打烂这张破嘴。
真是好人难做!要是自己当初狠下心不管谭有铭的死活,哪里会有现在这些破事。何析木深吸一口气,辩解道:“你让老刘测一下他的死亡时间!我敢保证,他死的时候,我肯定和你派给我搭档的人在一起!我有不在场证明!”
“我看你就是和那割头魔一伙的!”洛摇光根本不吃这套,“一个在外面杀人,一个在里面做内应,给他通风报信!死亡时间?死亡时间有个屁用!”
一直沉默旁观的陈炎却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你怎么能确定,他死的时候,你有不在场证明?除非……”他顿了顿,“你早就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死。”
何析木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怪不得自己上辈子话那么少,这多说一个字都会露破绽啊。
“反正我就一句话,人,不是我杀的。”
陈炎并不纠缠这些,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逼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承认昨晚确实去找过谭有铭,对吗?”
何析木笑道:“我承不承认,你现在也不会相信了。”
“确实。”陈炎点头,“那么,为什么去找谭有铭?你又是怎么知道,下一个会死的人是他?”
何析木知道,面对陈炎从来都是多说多错,干脆死不承认没准还有退路:“我没杀人。”
之后,无论陈炎再如何变换角度,旁敲侧击,试图撬开他的嘴,何析木翻来覆去都只有一句‘我没杀人’。
一旁负责记录的巡捕上前,低声请示洛摇光:“探长,看他这样子。要不上点刑?”
洛摇光盯着被吊在房中的何析木。
他想上刑,真的想,上了刑没准真能问出点割头魔的线索,可最终却只是狠狠一跺脚,咬牙道:“先吊着!让他好好想想!”说完,他带着一身怒气摔门而出。
毕竟是道上混出来的,骨子里最讲一个义字。眼下虽疑点重重,但毕竟没有证据能证明何析木就是割头魔或者其同伙。何析木之前还在宝石案上帮过他,算是有恩。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对这样的人动刑,洛摇光做不出。
谢晚手里拿着吃的,溜进了审讯室。
何析木原本是在正闭目休息,听到动静,眼皮懒懒地掀开:“你来干嘛?”
莫非是想套我话?
“你没吃东西啊,”谢晚赶忙关上了门,一边走一边从手里拿出准备的糕点,“我看他们都没给你送饭。”
“……”何析木有些无奈,“赶紧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谢晚却像是没听见,伸手将一块糕点直接递到他嘴边:“你把这些吃了,吃完了我马上就走。”
何析木紧闭着嘴,不为所动。
“你不吃我不走。”谢晚举着糕点,站在原地。
僵持了几秒,何析木终究还是不耐地张开嘴,囫囵吞下糕点,碎屑呛得他连连咳嗽。
“没给我下毒吧?”
“想什么呢!”谢晚拧开水杯,将水喂到他嘴边,“我可是冒着被骂的风险偷偷来的。”
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总算把喉咙里的糕顺了下去。谢晚继续喂他吃下一块,小声安慰:“放心,你那么聪明,没做过的事,一定能想到办法证明清白。”
何析木正在吃东西,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你信我?”
“嗯,”谢晚点头,“虽然不知道你不在的那一个多小时里到底去干嘛了,但我相信人不是你杀的,你和那个割头魔也没关系。”
何析木愣住:“为什么?”
如今就连他都觉得嫌疑已是大到洗不清。
“不知道,”谢晚只是回他,“但我看你像好人。我看人很准的。”
看人很准?
何析木心下无奈,谢晚,你看人真的很不准。如果你看人准,上辈子就不会被我杀了。
他调侃道:“我看你就是觉得我帮你上了次报纸,让你出了风头,就哪哪都好了。”
“瞎说。”
谢晚觉得何析木是好人,其实原因很复杂。
可能是因为他从未把自己当成花瓶,也从不觉得她作为女人在巡捕房就低人一等。在维克沙别墅查案时,他让阿虎去翻脏衣服,也会同样派自己去翻;在戏院卧底,他也敢把下药试探杀人犯这种危险的任务交给自己。而且,他还在不确定那傻女孩身份的情况下,就从老太太手里把人要了过来。
谢晚不觉得能做出这些事的人,骨子里会坏到哪去。
“吃饱了没?”见他咽下最后一口,谢晚问道。
“饱了,饱了,”何析木催促道,“你赶紧走。”
“好,那我明天再来。”
“别来。”
知道她不是来套话的,何析木心里那点警惕散去,反而生出些担心。
“我现在身份存疑,是重点关押对象。你少跟我接触,否则会被巡捕房其他人怀疑、排挤的。”
“哦,”谢晚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却突然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偏来。”
说完,不等何析木反应,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何析木才安静了没一会,审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他有些无奈,这一天,可真够热闹的。
抬眼望去,进来的是陈炎。
何析木挑眉道:“小医生?”
陈炎没说话,看向何析木的手。他本想就让这人这么吊着,却不知怎的,还是摸出钥匙上前,解开了何析木的铁链。
身体骤然获得自由,何析木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活动着有些僵硬发麻的手腕和手臂,略带诧异:“不怕我跑了?”
“你打不过我。”
“也是。”何析木坐到桌前,看着自己被勒破的手腕,“这手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前几天在戏院洗衣服的伤还没好透,这又被挂起来了。”
陈炎:“你要是愿意说实话,巡捕房也不会这样对你。”
“说了呀,”何析木,“是你们不信。”
陈炎在他对面坐下:“我沿着你昨天值守的区域,到谭有铭的住处,再到工厂,都重新走访了一遍。有人能证实,昨夜见过你和谭有铭在一起。”
他顿了顿,问道,“需要我把人带过来,和你当面对质吗?还是说,这个也看错了?”
“有可能啊,”何析木揉着手腕扯淡,“我大众脸,容易认错。”
陈炎的耐心真的快被磨干净了:“如果你不是割头魔,到底在隐瞒什么?”
何析木没有回答。
“我不是洛摇光,不信你和割头魔是同伙,”陈炎试图换个角度突破,“那就是个疯子,他根本不需要同伙。而且你来巡捕房这些天,我观察过,你从没和人秘密联系过,也没去过什么可疑的地方留下痕迹。”
“我原本警惕你,是怀疑你就是割头魔,可是昨晚谭有铭死亡的那段时间,你确实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那么,在我这里,你至少暂时是洗清了凶手的嫌疑。”
何析木总算停下了手上动作:“那你还吊着我?”
“我想弄清楚。”陈炎也不想那么对他,只是何析木死活不开口,谁知道下一场雨会什么时候落下,谁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知道死的会是谭有铭?”
不知道为何,重生之后,何析木发现自己总是很难拒绝他人的请求。
“我说了,你信吗?”
“信。”陈炎没有犹豫。
“其实,上次被割头魔袭击之后白虹就已经死了,我——”何析木看着他,缓缓开口,“是地府派来破案的鬼吏。”
“……”陈炎一时有些无语,但也找不出证据来反驳他。
何析木见他不吭声,耸耸肩道:“你看,我就知道你不信。所以我才一直不说,免得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
“……”陈炎默了数秒,才道:“我信。”
这点倒是出乎何析木的意料,不过他的真话只说那一句‘白虹已经死了’,后面嘛……
“我呢,就是个基层鬼吏,你要想我有什么预知未来的本事也不可能。”他斟酌着用词,“呃。我只能在梦中,模模糊糊看到割头魔下一次要杀的人是谁,还有大概会在什么地方动手。”
基层鬼吏?
陈炎感觉很扯,但还是继续听他说。
何析木还沉浸式编造着细节:“但我呢,之前也不知道这梦到底是真是假,心里也没底。于是第一次梦到后,我就按照梦里看到的样子去了采石场附近,没想到真的遇见了!”
“昨晚之所以去找谭有铭,也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我梦到他是下一个受害者。想去提醒他,结果还是没救成。”
陈炎:“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一开始不告诉我?”
何析木:“有两个原因。第一,如果有人跑过来这么跟我说,我打死都不会信。第二,我怕你信了之后,把我带到医学院做活体研究。”
“……”还挺有道理。
陈炎继续问:“既然你能看到受害者,那你在梦里,有看到过割头魔的样子吗?”
“没看到过,”何析木摇头,这个他必须咬死,“我一直看到的,都是受害者。”
不能透露任何关于割头魔的容貌信息,万一他被抓了、被杀了,影响到和他相同灵魂的自己,怎么办?
无法直接锁定凶手,陈炎道:“虽然我信你,但其他人……”
何析木明白他的意思:“我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此事。”否则只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陈炎:“我和洛摇光行嘛?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
“行。”何析木知道后续还要用到巡捕房,若是瞒着洛摇光只会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