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穿成死人怎么办》不熄窑

20、风幡动2 “当时就是

　　仁至义尽。

　　雨水混着血水四处横流，何析木看着倒在水坑中的无头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该死的人，拦都拦不住。

　　老刘蹲在尸体旁，初步勘察过颈部断口和挣扎痕迹：“和之前几起案子的手法一样，大概率还是那个割头魔做的。具体的，等我拉回巡捕房再仔细看看。”

　　“妈的！还看个毛啊！”洛摇光一脚狠踢在旁边的废弃木箱上，“板上钉钉就是他干的！操！老子布了那么多人！要不是人手不够，我就该把整个南港都给他围起来！”

　　“尽力就好。”何析木这话像是在和洛摇光说，实则是在对自己说。又是提前提醒，又是半路截人，最后还不是保不住他。

　　“死者名叫谭有铭，这机器厂里的会计。”陈炎拿着一份刚调查到的资料走了过来，“最先发现尸体的，是厂里的记账员张岳。根据张岳的说法，昨天晚上，两人因为一个紧急的税款问题在厂里忙了一夜，到快要凌晨的时候，谭有铭说要去上个厕所，然后便一去不返。”

　　“张岳等了很久，见天都快亮了，就出去找他。结果厕所里没有人，他就打算去门口叫醒门房一起找，路过工厂大院的时候，发现了尸体。”

　　陈炎顿了顿，补充道：“我也去找过门房了，那门房大爷说自己后半夜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洛摇光不忿地啐了一口：“给他开着工钱就是让他睡觉的啊？”

　　“还好他睡了。”陈炎淡淡道。

　　“什么叫还好？”洛摇光瞪大眼睛，“他要不睡，没准就能看到那割头魔的样子，我今天就好去抓人了。”

　　陈炎毫不留情戳破了他的幻想：“你当那割头魔是傻的吗？他既然敢潜入工厂杀人，会不防备门房？如果门房没睡，只会是多一具尸体。”

　　洛摇光本就气得快要爆炸，现在又噎得说不出话。守了一夜，布控那么多人，结果还是被割头魔得手了，他甚至已经想象到了明天的报纸会怎么编排他这位草包探长。

　　陈炎收起资料道：“走吧。”

　　“去哪？”洛摇光没好气地问。

　　“厕所。”陈炎朝着工厂走去，“张岳说过，当时谭有铭是要去上厕所的，如果没骗人的话，那里就是第一现场，没准会留下线索。”

　　何析木默不作声地跟在了两人身旁。陈炎侧头瞥向他道：“你跟着干嘛？”

　　何析木只是想亲自去确认一下，这人到底是不是被“自己”杀的。毕竟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发现目标始终待在室内，出于谨慎，大概率会选择放弃，而不是冒险潜入、甚至将人掳走再杀。

　　这不符合他的行事逻辑。

　　“帮你们查案啊，”何析木人畜无害的笑道，“毕竟我的实力，在之前的案子里还是有目共睹的。”

　　“你会那么好心？”陈炎可还记得清楚，之前戏院那桩案子，何析木起初是完全懒得插手，还是谢晚又拉又拽，他似乎也想哄谢晚开心才勉强帮忙。

　　怎么对上割头魔的案子，就这么主动了？

　　“我哪次不好心了？”何析木指向旁边的洛摇光，“之前那个跛脚沙冤枉洛探长偷宝石的时候，不也是我好心查的嘛。”

　　洛摇光对他是不是好心浑不在意，他现在满脑子只有割头魔：“我不管别的，好运小子，你要是能帮我抓到人，我把那颗‘你妈呀’买来送你都行。”

　　何析木得意洋洋朝着陈炎挑眉。

　　工厂的厕所间和外面的公厕一样，一排五个坑位，用半人高的墙壁和木门隔开，下面是水泥蹲坑，坑道相连，散发着一股子消毒粉的味道。

　　陈炎一扇一扇门推过去，仔细检查着每个隔间，最后停在了第三个坑位前。

　　“谭有铭当时就是在这被绑走的。”

　　“你怎么知道？”洛摇光凑过去看向坑中。

　　“……”只一眼，就闭上了嘴。

　　好吧，他也知道了。

　　何析木看着那明显是进行到一半被迫中断的状态，以及地上滴落的几滴血迹，脑海中大致还原出了当时的场景——谭有铭正在方便，毫无防备，被人从上面用铁丝套住脖子，瞬间制服。

　　他转向陈炎：“带我去一下谭有铭办公室。”

　　两人很快来到了会计办公室门口。

　　何析木没有进入，而是在走廊中扫了一圈，目光掠过堆在深处的桌椅与器材。他走过去，将表面的几个箱子挪开，最里面的地面上，有一小滩不太明显、但尚未干透的水渍。

　　何析木蹲下身，用手指蹭了一下那水渍。按照对自己行事风格的了解，缓缓开口：

　　“昨晚，割头魔应该就藏在这里。但是由于办公室里有两个人，而且都是成年男性，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一下子同时制服两个，风险太大。所以他选择了等，一直到快天亮，谭有铭要去上厕所——他的机会就来了。”

　　“他尾随谭有铭来到厕所，然后趁他在方便的时候，一下子用铁丝套住他的脖子，威胁他，不许出声，跟着走。然后将人强行带到大院，在那里下了杀手。”

　　过程推断得合情合理，但何析木心里却升起一个疑问：为什么一定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潜入工厂来杀这个谭有铭？这完全不符合自己行事风格。

　　“挺厉害啊，”陈炎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探究，“就凭墙角这一小滩不起眼的水渍，能推断出凶手曾潜伏在这里，还能串联起整个过程。不简单。”

　　“还有厕所的发现呢。”何析木知道他又在怀疑自己，便想顺势问问他对此的看法，顺便还能洗脱嫌疑。

　　“你说，之前那割头魔都是在街上随机找人杀，这次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又是提前埋伏、又是胁迫带走，就非要杀这个谭有铭不可嘛？”

　　“还能为什么，”洛摇光抢着回答，“我安排的人手又多又强，遍布南港，他不敢在街上犯案了，只能改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法子！”

　　“……”何析木无语。谢谢，闭嘴吧。

　　“两种可能性。”陈炎给出了更理性的分析，“第一，这个谭有铭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第二，他并非随机杀人，而是有一份名单，一直是按照名单杀人。”

　　何析木直接在心里排除了第二种。他杀人从来没有什么名单，只有好奇这些人而已。那么，只剩第一种——谭有铭身上，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但似乎也不对。毕竟除了那颗脑袋，自己也没什么要的了呀。

　　洛摇光和陈炎带着人在现场搜索证物，何析木就没再去掺和。

　　他知道，现场大概率找不到什么直接指向身份的有用东西。毕竟，当时的他没有固定名字、没有合法身份、甚至连真实容貌都鲜为人知，漫无目的游荡的恶鬼而已。

　　然而，陈炎却在厕所某块瓷砖前蹲下了身。他戴着手套的手指，小心地从地砖缝隙里，拈起了一小截又细又短的线头。

　　“拿证物瓶、证物袋。”

　　旁边的人立刻递上工具。

　　陈炎将那截不起眼的线头放入玻璃瓶中。

　　洛摇光凑过来，看着瓶子里那微小的一截线头，十分不解：“你捡这玩意干嘛？”

　　陈炎盖好瓶盖：“这应该是从割头魔的衣服上勾下来的。”

　　洛摇光一脸的不信：“这厕所每天来来回回那么多人，你就知道这一定是割头魔衣服上的了？万一是之前哪个工人掉的呢？”

　　陈炎解释：“我们刚进入这个厕所的时候，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厕所里面整体比较干净，除了第三个位置有明显被死者使用过的痕迹之外，其他坑位和地面都没有使用迹象。这说明，在昨天晚上放工前，有工人打扫过这里。那么，从昨天晚上打扫完毕，到今天早上张岳发现尸体，这段时间内，进出过这个厕所的，理论上只有三个人——死者谭有铭，记账员张岳，以及那个割头魔。”

　　他顿了顿，看向洛摇光：“我刚才见过谭有铭和张岳身上的衣物，都和这根线头颜色对不上。那么你说，它最可能是谁留下的？”

　　洛摇光愣愣开口：“割头魔！”

　　何析木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果然，他当初想杀了陈炎，是对的。

　　倒不是说陈炎这番推理有多么惊天动地，而是——正常人，谁会注意到地上那么一小截线头啊！

　　不过他也不担心。当年行凶时手头拮据，穿的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裳。那种衣裳，南港穷人堆里一抓一大把。想通过这东西锁定割头魔，简直是做梦。

　　采集完现场所有物证，谢晚留下负责给厂里认识死者的人员录口供，阿虎则带着几个人处理现场、善后。

　　剩下的人，便先返回巡捕房。

　　车子缓缓开到工厂大门口，洛摇光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这老头怎么回事？又睡着了？看到巡捕房的车还不赶紧开门！”

　　发生如此命案，门房大爷哪里还有心思睡觉，他刚从发现尸体的惊惧中缓过神来，就看到巡捕房的车要离开，急忙冒着细雨凑到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

　　洛摇光降下车窗，一脸莫名其妙：“开门啊！怎么，还打算让我载你一程啊？”

　　“不是不是，我哪里敢坐巡捕房的车，”门房大爷连忙摆手，“就是想问问探长。这个、这个割头魔，他还会不会再来我们厂子里割人头啊？”

　　他是有些害怕：“这要是还会来，我可不能在这干了，这么大岁数了，钱挣多少是个够，要落个横死。多惨啊。”

　　洛摇光本就心烦，语气更加不客气：“你问我，我问谁去！赶紧给我开门！”

　　坐在后排的陈炎默默摇下车窗，老人也是被此事给吓到了，他宽慰道：“一般来说不会。从之前的案发规律看，那割头魔比较聪明，会选择不同的地点作案，很少重复返回同一处现场。”

　　门房大爷闻言，刚松了一口气，想对陈炎道谢，目光却扫到了陈炎身旁的何析木。他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咦？是你啊！”

　　糟了！何析木的心猛一沉。

　　陈炎蹙眉，视线在门房和何析木之间扫了个来回：“你认识他？”

　　“对啊！”门房大爷十分肯定地点头，“昨天晚上！就是他把谭会计送到厂里来的！”